4、4 既然注定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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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升起来，星星探出夜幕。
“为什么不敢用力呼吸，一诺？”
“是，我觉得胸口好闷，可是又怕自己在使用牌阵的时候分神……”
“到月桂树下来吧。”
“是。”
“为什么站在那儿？”
“是。您不是说过植物的枝蔓会让我无法集中精力吗？”
“你和她都是受月桂树的祝福而生的，它会给你力量。”
“是。”
“吉普赛十字。”
“是。女祭司，倒位。权杖皇后，倒位。战车，正位。女皇，倒位。圣杯皇后，倒位——她们会彼此羁绊？”
“很好。两个人相互羁绊，或者是因为彼此的名字有联系，或者是因为彼此身体中有相似的部分。”
“我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
“可以，一诺，只是不要太过刺探。”
“是。您希望她们中的哪一个得到幸福？是妹妹吗？”
“不。是另一个。”
“为什么？您不是……”
“慢慢你就会明白的。我有些累了，你回去吧。”
“是。”
“一诺，你知道月桂的花语是什么吗？”
“是。我不知道。”
“蛊惑。”
水晶球里，一个有三只翅膀的天使忽然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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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王子和公主的宫殿。
冷漠与热烈，徘徊在冬夏之间，所有的品味和设计，都是无懈可击。
东方的奢华格调似乎比古典派的欧式风格更加富有妖娆气息。大厅正中是旋转而上的楼梯，全木的地板透出田园的味道。
橙色的搁板上面摆满了七彩的玻璃器皿装饰，随处可见的自制玻璃瓶中满是干花的点缀。白色的窗纱让人觉得空气骤然流动起来，通爽的感觉沁人心脾。
“可安，这就是我家啦！走吧，咱们一起上楼，零珍姐一定在上面等着我们呢！”
可安有些拘谨的笑了笑。
这就是有钱人家的大厅吧，如此精美别致的地方任谁都不想离开，哪怕没有名分没有地位也好。
只是，温婉如水一样的母亲是否也曾经在和这里一样浪漫的大厅里静静的看着窗外的夕阳呢？
然而她就那样被残忍的丢在了天上。
难道自己也要拥有和母亲一样的命运？
她忽然很想逃离。
“慕离，潇渔，你们回来啦。哦，还有君瑞，真是好久不见啦，最近过得好吗？这位是……”
一个高高的女孩从旋梯上缓缓走下来。
她有着和慕离一样深邃的眼睛，黑得发亮的瞳仁流出点点笑意，鼻子的弧线是令人惊异的完美，洁白的牙齿散出璀璨的光芒，两个大大的耳环戴在她身上却丝毫不显得突兀。长长的头发随意的垂到腰间，白色的紧身上衣恰到好处的显出她让人心醉的曲线，紫色的伞裙上面点点碎钻闪烁，一条水钻腰带束在腰间，她仿佛是上帝留给人间的伏笔。
她，就是潇渔所说的零珍小姐吗？
可安忽然觉得自己很冷清很冷清，她低下头去，看了看自己平凡的连衣裙，细细的牙齿慢慢的咬住了嘴唇。
零珍的眼波仿佛定在了可安的身上，没有再流转。
和自己相比，她的衣着是那么的黯然，可是就算这样，也掩盖不了她投射出的美丽。
虽然她看了看自己就低下头去，可是她的眼神里面，有着自己不想知道却已经知道的内容。
“我还不错，零珍你可是变漂亮了哦，小心我图谋不轨哦，哈哈！”
君瑞笑嘻嘻的开着玩笑，可是脸上的表情却仿佛很紧张。
内心酸涩的痛像夜晚带刺的玫瑰一般悄然绽放在血液里。
“噢，忘了和你说，零珍姐，她叫可安，上次我哥哥在学校不小心撞到了她，这几天她一直在君瑞家里，我让我哥今天给她赔罪，请她吃饭，所以我们就一起回来了。”
潇渔笑笑，看着零珍，眼神里似乎有一些期待。
这些内容自己全都知道，可为什么还要静静地听潇渔说呢？也许，只是想让潇渔重复一下吧，这样，自己也许就会认为仅此而已吧。
但愿，仅此而已。
零珍看着可安，左手轻轻地抚了一下右手腕。
“你好，我叫宁以零珍，是慕离的女朋友，叫我零珍就可以了。我先要代慕离向你说声抱歉了，对不起。”
零珍顿了一下，仿佛在观察可安的反应，可是可安始终低低的看着脚下。
“好啦，那大家就都上来坐吧，梁管家，准备一下。”
零珍忽然变得很象女主人，慕离不由得一怔，可是零珍避开了他的目光。
只是君瑞说了一句话之后就和可安一样，一直低着头，没有任何表情。
“哇，零珍姐回来了果然就是不一样啊！看来我今后得每天回家住了，这么美的房间，哇塞！”
潇渔一面爬上楼，一面大声叫道。
可安依旧没有抬头，她忽然很想避开有关零珍的一切。
“不愧是ESMOD的毕业生，上次来看慕离，觉得屋子相当没有品位，不过现在可是大不一样了!”
君瑞仿佛又找回了了原来不羁的潇洒，一边挖苦着慕离，一边对着零珍笑着。
“这些有关蝴蝶的画是我这次从法国带回来的，因为慕离比较喜欢蝴蝶。虽然是仿品，不过我觉得还不错，所以就挂在墙上了。”
零珍笑了笑，以惯有的优雅看着众人。
可安听到了身体中血液流动的声音。
“零珍姐，我们去厨房吧！上次君瑞说什么什么我们应该上得厅堂入得厨房呢！我还听说你在法国不仅学了服装设计，还学得了一手好厨艺，是不是给我哥准备的啊？”
潇渔依旧是微微上扬的语气，不过这次君瑞和慕离都听出了她话语中的其他味道。
“好，我们在这儿和可安聊聊天。”
两个平素总是不相容的少爷第一次有了这么样的默契。
可安忽然觉得自己脑袋里只剩下冰块了。
“走吧，零珍姐，不要依依不舍的看着我哥啦，是不是，零珍嫂？”
潇渔好像天生具备一种把事情搞复杂的能力，她眯眯眼睛，看着零珍。
“走啦，我哪有说不走？可安，你要不要去？”
零珍脸有些微微发红。
她隐约觉得这个可安，和她之间还有一点谁也不知道的联系。不过也许只是错觉。
零珍右手轻轻拂过额角微微垂下的长发，又看了看可安。
“哦？哦，不了，我不太会做菜，对不起啊。”
可安抬头看看零珍，又低下。
“零珍嫂，走啦！”
潇渔拉着零珍往楼下走。
剩下的三个人还是那样静默的坐着，低着头。
外面，一个寂寞的晴天，风吹开了落叶一丛。
潇渔把零珍直接拉到了外面的花园里。
“潇渔……”
“零珍姐，你最喜欢的花是什么？”
“石斛兰。怎么了？”
“我最喜欢的是风铃草，怎么样，够幼稚吧！大家总骂我小魔女，看来大家真的很诚实呢！”
潇渔说完一大堆完全不搭边的话，然后深吸一口气，零珍忽然很想堵住她的嘴。
“零珍姐，房子里面的那三个人就是传说中的三角恋爱是不是？”
“潇渔，他们才刚刚认识……”
“零珍姐，我已经感觉到君瑞很喜欢她，我问的是你。”
“潇渔，我也不知道……”
“零珍姐，是你不知道还是你不愿意承认？”
零珍没有再说话。
有些东西虽然看似不动声色，可是却顽固地存在着的。
“零珍姐，我看得出来我哥很喜欢她。”
潇渔点破了零珍的最后一道防线。
“不要说了。”
“为什么不要说，我要说，零珍姐，你是不是也发现她的神情不太对劲，她也喜欢哥哥是不是？”
沉默。
“零珍姐，我能觉察到她对君瑞没有其他的感情……”
“你不要太敏感好吗？潇渔，你把我叫出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吗？”
“我只是想和你一起搞清状况。”
“在此之前你已经搞清了不是吗？”
“零珍姐，难道你不是吗？”
“不要再说了，我不会输给她的。”
“你已经输给她了，他是我的哥哥，我比你更了解他。”
“我说过了我不会输给她的！”
零珍细白的手指握紧了裙子，上身微微发抖。
“那好，我也不会。”
潇渔面无表情，顿了顿。
“可是，我们总有一个人会输，或者，我们两个人都会输。”
零珍转身往大厅里走。
“零珍姐，不知道为什么，我有时候觉得你更适合当我的亲姐姐。”
“那她更适合当你的嫂子吗？是吗？潇渔，你叫我出来是为了刺激我吗？”
零珍指尖愈发泛白。
“对不起，零珍姐，我只是想让你更清楚一些。”潇渔的话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因为，毕竟你比我更危险。”
零珍慢慢抱紧潇渔。
楼上，可安站在窗前，脸上有种沉睡的表情，她悄悄闭上眼睛。
“可安、慕离，你们喜欢什么花？”君瑞忽然递出一莫名其妙的句话。
“黄色郁金香。”
说完，他们都有些吃惊的看着彼此。
屋子里好像有明朗和愉悦在静静流淌。
“我喜欢白色郁金香。”君瑞冷笑。
沉默。
“可安，听说你来这里拿的是全额的奖学金？”
连慕离都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问这样带有伤害性的问题，在自己富丽堂皇的家里。
“当然啦，可安可不像你，人家总得有点危机感，哈哈。”
君瑞忽然也像便成了白痴，虽然不想让可安和慕离多说什么，可是自己怎么如此的没头没脑？
可安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静静的像一泓清凉的碧水。
死寂一般的沉默。
“吃饭啦，大家！”潇渔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依旧笑眼弯弯。
“可安、慕离、君瑞，过来吃饭吧。”
零珍的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疲惫。
慕离走到可安面前。
空气中似乎模糊起了一些紧张。
“可安，走了。”君瑞却是快了一步。
潇渔迅速的看了他们一眼，低头坐下。
零珍没有往慕离那边看，和潇渔隔了一个位置坐下。
也许，这样坐比较合适。也许，这样坐可安就不会为了坐在谁身边而烦恼吧。
零珍和潇渔忽然间发现彼此的默契真的还不一般。
“为了可安恢复健康，为了我们大家相聚，干杯！”
“干杯！”
“以后大家就是朋友啦，常常联络不准懒散哦！”
“谢谢你们。”
澄澈的天色忽然有些混浊。
这样丰盛而富腴的食物，是可安从来没有吃到过的。
真的很好吃、很好吃。
在可安零零落落的记忆里，没有父亲的她从小就习惯了和母亲和姐姐相依为命的艰苦状态。
能吃饱饭是一种奢侈。
可是和母亲在一起，即便那么贫穷，却也那么快乐。
母亲真的很美丽很美丽。可是也很忧伤很忧伤。
在她们面前，母亲总是微笑着的，温和而白皙的脸上有着干静精致的五官，像丝一样的直发垂在肩上，即使粉黛不施，依旧妖娆美好。
可是母亲黝黑的眸子里面常常会有泪光。
在她和姐姐睡去的时候。
母亲会静静的在沉沉的黑夜里笃然站立，然后，任眼泪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
母亲不是那种毫无能力的女子，可是她找不到工作，哪怕是最辛苦最费力的工作。
所有的工作，她做到一天就会被人无故辞退。
不过也许是有原因的吧。
似乎那些人并不讨厌母亲，只是不能给她工作而已。
母亲从来都不是令人讨厌的人。
有很多人很用心的怜惜母亲。
可是母亲总是无悲无喜，她的心好像早就被人带走了。
她有时不能理解母亲。
可是母亲再也没有给过她理解的机会了。
她就这样地，看着尘世的摇曳，静静地走开了。
顺便带走了姐姐。
这样的记忆，可安花尽力气也找不到任何方法可以赶走，或者忘却，或者丢掉它。
况且她也不想忘记。
她要报仇。
“可安，饭菜不好吃吗？”
零珍打断了她缠绵纠结的思绪。
眼睛里闪着温暖光芒的母亲不见了。
连回忆也要被人割开。
“哦，哦，没有，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真的谢谢你们。”
这是发自内心的声音，也许是沉浸在回忆中太久了，可安竟然忘记了掩饰。
她也好想无忧无虑自然而然的生活。
等到一切结束之后，或许自己就会拥有这样的宁静了吧。
慕离一言不发的望着可安。
她还不太会使用刀叉，盘子里的东西有很多她恐怕叫不出名字来，所以她把筷子锁定在目光可及的食物里。
她过去的生活是辛苦的吧。
她的表情有一些清涩，洁净的皮肤里面流动着白色的光芒，长长的睫毛把她囚禁在了回忆里。因为整整五分钟，她都在那里无意识地看着盘子。
她是一个有故事的女孩。
她在我原本平静的生活里荡起了圈圈波纹。
不过也许我原来的生活里面就有疯长的暗涌，她五年前无意种下的暗涌。
慕离笑了一下，这个低低的忧郁的女孩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知道有人在看她。
他沉浸在可安的世界里，不知道同样有一双痛苦的眼睛在看着自己。
这顿饭，有人食之无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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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我还要回家复习功课。”
是该离开的时候了，这种尴尬且危险的场景，但愿今生不要再上演，再也不要。
“我送你。”两个男孩的默契越来越明显。
“让君瑞送她吧！”
“让慕离送她吧！”
两个女孩居然都如此大方。
可是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感觉，连空气中的缝隙都装的满满的。
“君瑞，你直接回家吧，今天我想和潇渔说说话。慕离，你去送她吧，早一点回来。”
五年没见慕离，零珍似乎并没有太多的想念。
五年无边无尽的守望，现在换来了什么？
“没关系，我回家顺便就可以送她了。”君瑞不肯放弃。
“你怎么知道你顺路？”
君瑞有些吃惊的看着面无表情的零珍。潇渔也露出了些许奇怪的神色。
“对不起，已经太麻烦大家了。我会自己回去的，谢谢你们。”
既然注定没有结果，那任何事情都不要开始。
天使在天堂里独自彷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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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4章 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