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梦谜情》朱紫绿

8、第八章 不是巧合

　　晚上8点，健身馆门口，莫紫薰等着周清童的到来。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一刻钟还不见她的人影。
　　她焦急的东张西望，一只手从后面伸出在她肩头拍了一下。她扭身，意外的发现了一张似曾相识的面孔，穿着蓝白相间的运动套装，满脸笑容的正看着她。
　　你好！他热情的伸出手来。她楞了短短的几秒之后，想起来，他是方乔。酒吧里那个健壮、阳光般朝气的男子，此刻，殷切的等待与她握手。
　　她纤柔的手接收到他的掌心传递出来的能量。一股恰倒好处，又不粗莽的力道。他宛若绝顶的武林高手，浑身上下都笼罩着强劲的气场，每股劲道运用起来却又轻松自如。
　　走吧！跟我进去看看，也许你会感兴趣！他示意了一下身后的大门。
　　她迟疑的又看了看路口，这个周清童真是越来越不靠谱了。收回目光，不好意思的对他说，我在等个朋友，她迟到了。你见过的，酒吧里的和我一起的同伴。
　　他爽朗的大笑，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对不起，你别怪她，是我出的主意，请她约你来这儿的。他边说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她的脸色，接着说，没有她出面，我可请不动你。
　　她这才如梦方醒，原来自己傻等着一个根本不会出现的人。心头有些不快，但碍着方乔，一时不便发作。
　　看出她的不满，他解释道，见你一面太难了，实在没办法，就想了这么个招。既然来了，进去看看吧！
　　她也确实没什么地方好去，就跟着他走进健身馆。
　　馆内明亮如白昼，大厅有足球场般大小，被栏网分割成两块。两边都有很多人做着各种运动。她刚看清几个人在做球操，就跟着他的步伐，走上了二楼。
　　二楼被分隔出不同功用的区域。走过健身室，里面排列着跑步机、健腹机、划船器、健美车等很多种类繁多的器械。一些人大汗淋漓的在机器上折腾着自己的身体。
　　他们拐进了旁边的一个房间。迎面是一堵巨大的褐色岩壁，凹凸不平的表面，错落分布着小圆洞和突出的石块。两个壁虎状的人趴在高处，脚在寻找下一个落点。
　　你要我玩这个吗？她有轻微的恐高，光是看看，心里就已经开始打鼓。
　　是啊！怎么样，试试看！他的话里透着轻松。
　　不行，我，我不行！她更担心会出丑。
　　没关系，我会保护你的。还有安全带，放心吧！他鼓励着，并拿来了一套装备。
　　她后悔自己今天没穿裙子，而是穿了条热裤，不然，也是可以推卸的理由。
　　退缩不是莫紫薰的个性。她现在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硬着头皮也要上。他帮她套上安全带，扣好。带上头盔。
　　走近岩壁，身后传来方乔的声音，身体贴紧墙，不要向下看，保持好重心。
　　刚才还看着距离很近的凹洞和凸出的石头，走近了，才发觉它们实际离的很远。单是站上去，都是困难的，更何况攀爬而上，绝非易事。
　　她的右脚先伸进凹槽，借着这个着力点，用力一蹬，快速抓住左手上端的岩块。刚才的一瞬间，她心里明白，她的身体可以轻松跃起，主要依靠方乔拉紧的主绳的牵引。
　　又攀过两个凹洞，腿就开始哆嗦，手臂也酸胀。她下意识的看了看脚下，地面已经离远了，恐慌潮水般漫了上来。心头狂跳，一步也迈不出去。这样僵持了一会，她的力气被消耗殆尽。她艰难的瞄准下一个目标，脚踩住，手却酸软无力的松脱了。她慌乱中，失去了所有的依托，人悬空吊挂在那。一阵挣扎之后，围绕主绳打起转。她感觉腿部和后背受到撞击后的疼痛。
　　方乔在下面焦急的喊，不要慌，稳住！别乱动！
　　她低头寻找到他，也许是他带给了她安定的感觉，她放松下来，身体不再像条垂死的鱼。
　　她重新转回，面对岩壁，咬着牙，抓住了石块。再次贴近，她要做最后的尝试。
　　又上了一步，汗水流淌下来。她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只得无奈的做出了放弃的选择。
　　她松脱了手脚，悬挂在空中，像一只吐丝的蜘蛛。方乔缓缓放松主绳，她滑下来的时候，有如释重负的轻松。
　　他赶紧过来扶住她，脸上写满了关切，怎么样，有没有受伤？给我看看！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笑。她很享受这种被宠爱的呵护，久违了的感觉，似清凉的风吹散了所有的劳乏和疼痛。
　　他拿了不知道是什么的膏状物，涂抹在她的膝盖处。那里有微微的红肿，表面有脱起的皮屑。
　　她俯视着他，头发干净，每一根都独立分明。不像有些男人，头发被分泌旺盛的油脂粘合，如荒芜的杂草。恍然间，她觉得自己是喜欢他的，只是所有的感情被一种恐惧，围城一样的堵在里面。他越是优秀，她的恐惧也越深。

　　回去的路上，她没有话要对他说。她喜欢夏日的夜晚，行走在树木沉睡的身影里，呼吸着草木的酣畅清香。所有伪饰的面具都卸去，她可以袒露出最本质的面目。
　　他走在旁边，不紧不慢的跟着她的步履节奏。
　　还能再见到你吗？他终于沉不住气了。
　　也许吧！
　　那就是说，我需要碰运气了。
　　没错。有一半的几率。你可以去找其他的女孩，她们肯定会很高兴的接受你的邀请。为什么要在我这碰钉子呢？她扭过头看他，心里渴望着他能说出一番感动的话来。
　　是有很多女孩喜欢我，难道你就没有发现我的魅力之处吗？他的牙齿和眼睛在黑暗里闪烁出光泽。话语中透露出的自信，却使她沮丧。
　　她刚热起的心，突然无故的熄灭了。便冷冷的说道，你还在这儿干什么，赶紧去陪你的妹妹们好了。
　　她撇下他，也不管人家脸上好不好看，独自快步疾走。
　　走出几十步，也不见他追来，心里难受起来。鼻子发酸，泪水在眼圈里打转。脚步也不由得放慢了下来。
　　又走了几步，依然没有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她彻底的冷了心，就毫不犹豫的快步前行。
　　拐过街角，差点撞到一对亲热的情侣，他们搂抱在一起，她慌不迭的避让。马路对面的电影院放着循环场的电影，门口排队买票的都是恋爱中的年轻男女。他们挽着胳膊甜蜜的说笑着，单纯而快乐的幸福着。她远远的看着他们，似乎看着曾经的自己。
　　经历过失恋之后，她发现原来它是使人快速成熟的催化剂。如果是一场深刻而持久的恋爱，那么分离无疑是从天堂坠落到地狱。
　　她没有在地狱，也没有在天堂。它们原本就是同一个地方。
　　她信步走着，不知不觉就到了公寓门前。
　　一个人影斜刺里蹿出来，她吃惊的看着他。
　　方乔笑吟吟的站在前面，手里拎着一个盒子。他把盒子放在紫薰的手里，说，送你的礼物。听说吃甜的食物能让人开心，所以，特地买来送你。
　　你去买东西了？她简直不敢相信。
　　对。路边刚好有家不错的食品店，你走的太快了，来不及喊你，就赶紧买了。又担心追不上你，索性打车直接到楼下等你。他装模作样的看了看表，又说，你走的真慢，我在这儿足足等了你近半个小时。
　　她被突兀的惊喜，弄的不知所措。只楞楞的杵在那儿，心里暗暗为自己的小肚鸡肠而懊悔。
　　好了，快回去吧！他点上一支烟，在微弱的明暗中，注视着她的脸。
　　我……她开个头，就说不下去了。该怎么说呢，说对不起吗？
　　他深吸了一口，缓慢的吐出烟雾，脸色变得凝重。食物好不好吃？最好的方法是买来尝一尝。人好不好？不妨跟他谈一场恋爱。你不相信别人，也要相信自己。
　　她嗫喏着无语作答。
　　他的眼睛似一双温柔的手，抚摩着她的面容。草丛里的虫子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他们不约而同的对视，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