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宵一度》小丁香鱼

4、自白

　　他现在住的别院，是个不大的宅子，约是四五百坪，原主是个落魄的秀才。道路和屋里均以青石铺地，大门正对着中央种着各式花木的庭院，错落有致，还有几个怪石假山点缀。庭院的北面是正屋，西边是连着门口的回廊，东侧是厨房、库房等一排小屋。地方不大，横梁、窗面也无什么过多的雕花，简单的图案，古朴中带着大气，看起来很舒服。
　　同时王爷给了他四个丫鬟，春蝉是一等大丫鬟，沉稳能干，其他丫鬟是新买的；夏荷精于乐理；秋月擅长厨艺；冬晴有一手好绣活；负责他的衣食起居，每月还有月例和不少赏赐，衣食无忧。若是以前章台的同伴知晓了，怕是羡慕致死，烟花之人，不就希望能遇到一个良人么？可对他来说，良人什么的，不过就是个狗屁；情爱之事，只是镜花水月，在世俗面前一戳就灭。贱籍中的女子还可以靠良人赎身嫁人脱籍，若是男子，除非遇到那有权势的人，否则终身在籍，连生的儿女也是贱籍之人，不得混迹衣冠群中。年幼之时，自己或许不明白这点，但是这些年，自己身上的伤痕，血淋淋的事实一再向他展示生活的残酷。
　　他打听到萧王爷为人喜好，发现此人虽然是皇家中人，却更带行伍之风，为人豪爽；对矫揉造作的女子只有需要，没有喜好；朋友更多是些性格直爽之人，而且很是念旧，正可作为他摆脱这令人痛恨的生活最好人选。于是自己先在长春院跳起自创的刀舞引起他的兴趣，然后柔顺地在床上让对方极度尽兴，再表现出任人欺凌的天真柔弱。果然，很快就被带到这别院里安置了。而下一步就是如何让萧王爷对自己保持一段长时间的宠爱，那么等他容颜不再能让对方有兴趣的时候，也能让对方念在旧情上给他脱籍出府，终可做个平头百姓。
　　萧王爷本人的穿着都是雍容大气，配饰不喜过于奢华艳丽。为了配合他的喜好，自己平日的服饰和所用食器也以素雅为足，室内的摆设多为书籍、玉器，盆花以兰蕙为主。果然他见了以后都面带赞赏，更送来好几匹宫造的名贵绸缎。他因常年在北地，嗜辛辣之物，自己便命秋月尽量收集食单，不时试制，予他品尝……只为表现一个他心目中的“吟儿”。
　　即使自己在心里暗骂一百句，脸上也要端着清纯无辜的表情；即使对于这种过于冗长的人伦之事早没有多大兴趣，全身上下也要散发着欲语还羞的沉醉；最讨厌的杯中之物，也要抢过来大口地喝下……一张张的面具，自己顺手拈来，如同涂上了厚厚的油彩。其实这没有什么，以前在长春院，常作歌童侑酒，他画眉点唇，薰香敷粉，也是一样的。只不过那时他要戴着面具给很多人表演，现在给很少的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