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菀》楚纤云

17、第 17 章 梳妆镜前，

　　梳妆镜前，紫菀小心翼翼地审视着即将成为新娘的王馨，轻手轻脚地在她梳得漂亮的波浪卷发上，用小花装饰着。她看了眼镜子里的大姐，洁白的婚纱，露出细嫩的双肩，做了眼影的眼睛看上去越发妩媚，樱桃红般的嘴唇迷人性感，脸庞红彤彤的，有些害羞又有些兴奋。
　　“大姐，你今天漂亮极了，像一个天使。”紫菀作了最后的点缀后看着镜子对她说。
　　她没说什么，对着镜子打量着自己，露出一丝欣喜的微笑，然后她回过头，把紫菀拉到她面前，打量着她，“给大姐帮你也打扮下。”
　　她缓缓地用梳子梳着紫菀的头发，换着各种瓶剂在头发上喷洒着，一边理着一边和蔼地端详着她的脸。
　　紫菀轻轻地伸手想止住她，“我自己来吧大姐。”
　　她轻推了一下，“给大姐亲自给你再梳一次，以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这样呢。”她眼眶有点湿润，“其实，大姐是舍不得你的。”
　　轻柔的手在灯光下一起一伏，紫菀不再推辞了，她静静地端坐在椅子上，感受着轻柔的梳理，发根的整个头皮都舒展了。
　　她回想到小时候王姐给她结辫子，那时，也像现在一般，在早晨天刚蒙蒙亮时，安静地坐在椅子上，感受着王姐缓慢轻柔的手法，感受着按摩般的舒适。而眼前的王姐即将嫁作人妇，紫菀不免有些心酸。
　　当她拿起眉笔、小刷子时，紫菀朝后躲了躲，“不要，不要画那个。”
　　王姐搭住了她的肩，“不相信你大姐的本事？不会画丑的，”她拿着笔，叹了口气，“也许以后恐怕要等到你出嫁了才能再给你打扮一次了。”
　　紫菀坐定不动了，过了一会儿，王姐扳着她的身子，对着镜子满意地说：“小丫头终于出落成大姑娘了。”
　　紫菀侧过脸斜了眼镜子，看到了镜中的像，吓了一跳。打扮后的模样叫自己都看了感到陌生：闪着乌黑光泽的头发侧脸，笔直地垂到肩头，露出小小玲珑的耳朵。画了淡淡眉影，显得娇柔多姿。嘴唇则像桃花般粉红粉红，反射着润泽的光彩。配上淡粉红色的花边连衣裙，以及胸口一束鲜艳的装饰花，更是婀娜优雅，简直像童话故事中的公主。
　　“砰——噼——啪”，外面传来一阵鞭炮声，时间要到了。紫菀拉开百叶窗，楼下停着许多鲜花装饰的漂亮车子，连成一排。
　　“冷冷还没来吗？”王姐这时突然说。
　　“四姐？她等等会来的，她就喜欢迟到，别管她。”
　　“哦。”她似答非答地应了声，神情有些奇怪。最后她站起身，提着衣裙，挽起紫菀的手，“和我坐一起吧。”
　　“好。”当她的手接触到紫菀的左手时，突然一阵难受的感觉从胃里翻腾开来，“我……等下，先上个洗手间。”她忍着疼痛说。
　　王姐吐了吐舌头，“好吧，我在楼下等你，你快点哦。”
　　紫菀几乎跑着到了洗手间，一股热流从胃里涌了上来，喉咙一热就吐了出来，嘴里伴着令人生厌的恶心的铁锈味。等到感觉好些时，她睁开眼，被眼前的洗手池里的情景惊呆了，池底血红一片，四散开的血滴溅在瓷缸壁上。她缓缓转过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旁，嘴唇下面居然全是血，一滴血从下巴滴到了池子里。
　　和刚才镜中的自己截然不同，此时她感觉自己像个吸血的怪物。她打开龙头，洗着血迹，不时朝周围看看，生怕被发现。
　　洗干净后，她又仔细看看镜子里的自己，妆没洗掉，描眉还在，眼影也清晰可见，睫毛向上卷翘，乌黑的眼珠闪着一种紫紫的光彩，显得诡异、妖气。她恨不得擦了这该死的妆，但心知王姐会不高兴，又重新放下了手里的毛巾。

　　礼堂很大，很豪华，雕刻着花纹的柱子颇具欧洲气息。大堂前大玻璃桌上几百只高脚玻璃杯排成金字塔形状，在灯光下泛出彩虹样的五颜六色，吸引众人的目光。
　　人很多，很热闹，甚至有些嘈杂。伴着轻柔的钢琴曲，一个算是主持人的年轻男子进场了，和伯伯伯母还有男方的家人打着招呼。
　　紫菀挽着王姐的胳膊，踏着红地毯在众人的惊叹声中翩翩走了进去，她瞥了瞥旁边，好些人仰着脖子看着她们，不知时赞叹王姐天使般的婚纱打扮还是赞叹紫菀出众的容貌。
　　“嘭——”一大团彩线从空飘洒下来，又是“嘭嘭”几声，几个小伙子和小姑娘拿着彩筒朝空中“开炮”，顿时她头发上衣服上都沾满了彩带，地毯上彩带像花一样盛开了。王姐面带微笑，向两边的客人点头致意。
　　“四姐不在？”紫菀环顾四周，却找不到冷冷。
　　她最后坐在首席桌上，刚才不好的感觉好像又要来了，不行，不能当众出丑，她紧紧闭上眼睛，忍住疼痛。
　　“……春意盎然，万物苏醒，在这良辰美景中迎来了王彬先生和王馨小姐的隆重婚礼……
　　她勉强能听到来自扬声器的主持人的声音、众人的嘈杂声和鼓掌声，然后声音变轻，“怦怦……”心跳的声音，“怦……怦”越来越响。
　　她微微抬起头，模糊地看到新娘和新郎交叉着手，看不清王姐的表情，视线越来越暗，眼前的景物交融在一起，什么也看不清了。
　　她闭上眼睛，用手撑着沉重的脑袋。
　　“怎么啦？哪里不舒服？”有人在耳边叫她。眯缝着眼，她看到了王姐红红的脸。
　　“有些头晕。”她小声说。
　　“不会是生病了吧，送你去医院？”她关切地问。
　　“不，不用，我没事，休息下就好了。”她慌忙摇头。
　　“有什么不舒服要立即告诉我，知道吗？”王姐摸了下她额头，然后匆匆地跑开了。
　　四姐真的不来了吗？她心想，现在身体又不难受了，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她头脑里回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