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雅的黑夜野兽》恰玛

80、【永生之解】揍敌客篇③ 父亲一语成

　　父亲一语成真，再见到那个男人，真的是十年后的事情了。
　　绮酹·揍敌客在已经十五岁的时候看到悠哉悠哉走进揍敌客家大门的男人，依然是黑色西装领带和手提箱的搭配，小圆墨镜架在鼻梁上遮掩不了眼角邪邪的坏笑。
　　太不公平了。那一瞬间绮酹冒出这样的念头。太不公平了。所有人都在变化，为什么只有这个人没有？
　　然后他从树林里走出去，出现在男人的面前。
　　男人愣住了。
　　“伊……”他喃喃了一句，眼神出现一点点的恍惚。
　　绮酹感到非常的不舒服。他和叔父实在太像，长大之后更是如此。但那么多人认错他们都没有挑起来的感觉这一刻轰然而生。他突然想剪掉自己的黑色长发去除掉与叔父相近的一切一切细节。
　　“我是绮酹·揍敌客。”
　　男人脸上恍惚的表情消去了，邪气的笑容重又回归：“哦，是你这个小家伙！”
　　这么多年，绮酹隐隐约约的从父亲和叔父的谈话中知道这个男人的事情。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40年前的猎人考试试场上，那时候这个男人就是这幅样子，流里流气的傻笑着穿西装打领带拎着手提箱嚷嚷着自己是个医生，做很多很多很鲁莽很愚蠢的事情，和很多人勾肩搭背称兄道弟，对任何人都很好。
　　40年后他竟然还是这幅样子。对于他而言真的只是度过了四个年头而已么？
　　就这随随便便嘻嘻哈哈的，把所有人都遗忘在后面么？
　　他以为他是谁？神明么？
　　曾出现在无数人心里的这句话也挤入绮酹的脑海。
　　而他面前的男人当然无法从他和他叔父一样少有表情的脸孔上看出什么来，只是咋咋呼呼着哦当年你还是那么一个小豆丁你记得么我还带你出去玩儿了呢哎呀哎呀小家伙你没忘了我吧？不过那时候你才五岁忘记也正常……
　　怎么可能会忘记。
　　绮酹面无表情的看着男人修长的手脚在阳光下乱挥着，静静的想着。
　　那可能是自己此生唯一一次纵情欢笑，恣意游戏的日子。
　　此后无论几千个日日夜夜，他再也没有过那样的快乐。
　　即便现在有了相对的自由，也再也没有那样快乐的感知了。和去不去游乐园无关，和成熟与否无关。
　　“奇牙呢？”男人笑着问，他的笑脸在阳光下看起来那么刺眼。
　　“……父亲应该在主屋，跟我来吧。”绮酹转身带路。
　　“哎呀，好久没来了揍敌客家还是没什么变化啊……诶，梧桐呢？”
　　“三年前去世了。”
　　“……哦，是意外还是……”
　　“梧桐管家是寿终正寝，死后被埋在揍敌客家家族墓地里表示对他这么多年来为家族所做的一切的认可。”
　　“……哈，你和伊尔迷还是有差别的。他可不会一口气说这么多话……那个面瘫加言语缺失的家伙……”男人一手插兜懒洋洋的跟在他身后。
　　不，自己也很少说这么多的话。
　　绮酹想着，突然又听见身后男人轻声的问：“你叔父也有……嗯……该有六十岁了吧？”【拍死我吧！】
　　“是的。”
　　“他一直……没有成家？”
　　“是的。”
　　男人突然又沉默下来。绮酹很想告诉他这种宁静的表情不适合他，却张张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难受吧愧疚吧痛苦吧……绮酹心里突然飘过莫名的快意……谁让你这么随随便便的把所有人都抛到脑后的！
　　莫名的快意和莫名的解气，莫名的愤怒……因为这个男人明明没有对他做过什么。他们只有一天的交集，只有男人抱着他逛遍游乐园的恩情。
　　带着男人走到主屋见到父亲，无论念能力怎样强大也不可能和十几岁一样的父亲笑着说我们好好喝几杯啊大叔，男人就笑得很开心。
　　原定任务昨天结束今天就该回本家的叔父突然打来电话，说路上有事要耽搁一阵。
　　绮酹开始怀疑这两个人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心电感应之类的东西存在。虽然明知是不可能的。
　　叔父在躲着这个男人。虽然给了很冠冕堂皇的理由，绮酹仍然知道。
　　那天晚上父亲破天荒的喝了很多的酒，男人竟然带了一堆名贵的糖果喝得迷迷糊糊的时候从手提箱里翻出来，说奇牙奇牙你要不要吃，父亲踹了他一脚说你当我还是小孩子么。男人就笑了说在我眼里你们从没变过。
　　父亲那一瞬间的表情似乎是要哭了。
　　不过大概只是错觉。绮酹扶着酒醉的父亲回屋时这样对自己说，路过母亲的遗像时愣愣的站了一会儿脑海里不知道飘过些什么。
　　爷爷曾说过揍敌客家的人注定没有办法拥有长久的伴侣，母亲、奶奶、曾奶奶，都走得很早。
　　他家正处于叛逆期的小他三岁的银发二弟正好路过，白了他一眼就溜溜达达的走向此刻应该正是一片狼藉的小餐厅。今天老头子招待了什么特殊人物么。擦肩而过的时候二弟这样问着。绮酹只是冷冷的说你作为未来的家主去照顾一下吧，就扶着父亲走向卧室。
　　他听见二弟在身后冷冷的哼了一声，脚步踢踏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