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宝莲／杨戬同人）仙佛乱》風雨飄搖

5、四

　　“哪吒！”王母微微变色，冷声道：“三太子是何用意？莫非嫌吾天庭待你优厚不足，想着师门势大，欲要压吾天庭一头？”
　　哪吒神思恍惚，半晌似乎方才意会过来，踏前数步抱拳一礼，凄声道：“哪吒岂有这般心思，娘娘言重了。只是小臣师门长辈心痛杨戬道兄殒落，心切内中究竟，哪吒本已愧对杨道兄甚矣，只望权充一回引路人，为我杨道兄讨个公道——事后娘娘要如何处置，小臣绝无异议！”面上决然一闪而过，哪吒重又站回道人们身后垂首默默。
　　不待王母回应，长发胡乱挽了一个髻、套着一袭宽大黑袍、袖口袍角等处带着灰黄异色的太乙真人已是大急，大步上前右手一挥，九条火龙呼啸而出，瞬间将那灵霄宝殿席卷，一时间雕栏飞灰玉柱将倾，广阔华美的天庭正殿竟成一派破败之景。
　　不给勃然失色的主人开口机会，太乙真人收回法宝先发制人，瞪眼怒喝：“我玉鼎师兄穷数千年心血只为杨戬一人，纵使我昆仑玉虚人才济济，杨戬这等天才也是绝无仅有，好端端一个人被你天庭强占去八百年不说，竟生生这么毁了——我玉鼎师兄心胸宽广，宁可自己强耐悲痛也不欲与尔等大动干戈伤了和气，我太乙却实是容不得你天庭欺我徒儿年幼无知，诱使他伤害同门的卑劣行径！今日不给我等一个交代，太乙誓不与你天庭甘休！”

　　姑且不论扛着斩仙剑正对玉帝王母虎视耽耽的玉鼎真人与心胸宽广是否扯得上边，也权且忽略“低龄”三千有余的哪吒是否适用年幼无知这等形容，更不谈传说已仙逝的昆仑金鳌新任掌教究竟能套上哪种毁法，总之斩仙剑的巨大压力下现时心思十二分敏捷的太乙救苦天尊是打定了主意努力表现，一来顺师兄胸中之气以免殃及池鱼，二来委婉提示他家徒儿只是从犯当究首恶——看着玉鼎手中宝剑上扬的角度略偏下了一分，太乙暗庆得计，更是抖擞了全副精神奋勇争前，条条罪状滔滔不绝指向天庭二主，声声恳切字字激愤，全然一副无辜受害的苦主家属来讨公道的模样。

　　一旁玉鼎耳闻师弟这翻激昂话语，频频点头，面上神色虽仍未变，一声长叹却是不胜唏嘘：“可怜我家戬儿从小乖巧善良，但凡识者无不交口称赞，究竟要何其狠毒，才忍心将我戬儿逼至这般境界！人道天家无情，真正可叹啊！”
　　饶是太乙这等做好了心理准备颠倒黑白无中生有的得道金仙也忍不住暗地里打了个寒战——乖巧善良？师尊在上，道祖明鉴！那七岁就将整个昆仑整治得无论人兽闻风即逃的杨家二郎，哪辈子竟也能套上“乖巧善良”这四个字？
　　突然，太乙有了明悟——莫怪玉鼎师兄对天庭这般恼怒，宁可冒着惹怒徒弟的危险也要借机前来出口恶气——当年杨戬固然同样擅长笑里藏刀，自幼便时常端着一张俊秀可爱的无辜脸蛋破坏自己的法宝改换云中子的丹药偷拔黄龙的白鹤羽毛等等等等，起码都是想到便做一了百了，尚不至于给你来个君子报仇千年不晚！这在天庭的八百年磨练过后，你若有意无意得罪于他，只怕数百年后死无全尸都不明白根源何在！
　　刹那间，太乙浑身僵住——似乎大概好象是……他家掌教师侄早早叮嘱过不许擅往天庭异动的……

　　双目含泪看向玉鼎，太乙的语声带出了真正的悲切：“看在师兄弟万年的情分上，若我去了，玉鼎师兄千万替我照看小徒——要打要骂尽随尊便，只需保他一条性命就好——可否？”
　　不明所以的玉鼎虽觉诧异，却是不欲在此节上浪费时间，修眉半挑略一点头，权作允了。
　　太乙自觉余愿已了，见天庭二主始终一副诧异羞恼隐隐还有着一丝懊悔的模样却不反驳，心知若要对方抢先出手只怕困难；猛一咬牙下了决心，奋起余勇打叠起精神，拼了！

　　刹那间，九条火龙再度肆虐，本已摇摇欲坠的宝殿大梁彻底坍塌了！

　　“哎呀，太乙师弟动手了！师弟莫慌，看我助你——五火七禽扇！” 清虚道德真君展现出十足的同门友爱。
　　“看拳！”道行天尊岂甘人后，跟着跃出——一拳击出，西南方立柱顿时粉身碎骨。
　　“大家住手，不可失了礼数！”身为大师兄的广成子大声疾呼，可惜师弟们正在兴头无人理会，枉费了他一片真心，于是——“我说住手啊！！！！！！！！番天印！”
　　………………

　　总之，非常顺利的，不消半盏茶工夫，曾经富丽辉煌的天庭正殿已成过往，尘埃缭绕着云气，走避不及的天兵天将们个个鼻青脸肿人仰马翻，即便玉帝王母之尊也免不了灰头土脸，一个忙着抚顺顶冠上珠串，一个急于整理好歪七扭八的发髻步摇。

　　“回去罢。”眼见对方如此不堪，玉鼎也颇有些意兴阑珊。
　　收回凶器，昆仑众仙环视一番自家杰作，自觉效率颇高，也便欣然应和，收拾行装准备返回了。
　　正在此时，一个清朗柔和的声音传来：“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呢？诸位师叔伯们～”
　　初起尚在遥遥，句末已至眼前——来人轻袍缓带俊秀无匹，正是杨戬。

　　随意束起的黑发泛着微黄的光泽，杨戬一张玉也似的面庞笑得十分温和，却只径自对着玉帝王母点头作礼：“本座道号清源，添掌玉虚一脉，见过大天尊——门下无状，惊扰了大天尊，实是失礼了。” 身后一群昆仑金仙竟是统统被视作了空气一般。
　　玉鼎镇定地收起斩仙剑便要离开，却被来人斜飞过来的一记眼光止住；杨戬语声轻柔：“师尊这是要去哪里？又是为何来这天庭叨扰大天尊呢？”
　　“太乙师弟说要为戬儿讨个公道，我便跟来作个见证。”毫不迟疑地将罪过尽数推到师弟头上，玉鼎真人说得面不改色极其顺畅。
　　“哦？竟是如此？”杨戬右眉高挑，面上却仍带着微笑，从善如流地转向太乙真人，意图确认：“太乙师叔，师尊所言确实？”
　　见此情景，太乙心下咯噔一声，险险将要出口的哀号最终化作三个大字在面前闪烁——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