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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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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依然安静,晴朗。几片白云游荡在空中。没有人注意到一架私人飞机正穿梭在云层中。飞机上,徐管家在正面露难色,似乎有些事正让他不知如何是好。他的对面,一位身着黑色礼服的少年静静的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右手支撑着倾斜的脑袋,顺势而下的刘海遮住了他的右眼。浑身上下散发出神秘而高贵的气质。
徐管家似乎焦虑的看了看似乎在沉睡的少年,又无奈的移开了视线,有话想说却无法说出口。看他的样子实在太累了,刚从美国回来就被邀请参加舞会,再怎么说也还只是个孩子,的确为难他了。但是命运如此,他的特殊身份又不得不挑起一份大人应有的,甚至超越大人的责任。徐管家看着他长大,知道他已经做得很好了。他已经很累了,却不能在别人面前表现出来。他的身份不容许他在任何人面前示弱,只是偶尔在这位亲和的长者面前稍稍松懈一下。
“徐,你有什么事么?”
徐管家惊了一下,惊奇他闭着眼睛也能觉察到他的情绪。
“啊……少爷,没什么。”他把头转向一边,似乎在躲开他的“视线”。
“很重要么?”
“不,真的……没……”
“你想瞒着我么!”那少爷突然睁开眼睛,像蓝天一样的颜色,清澈;又像尖刀一样,锋利。吸引人的视线却又不敢直视。
“不敢,少爷。事情是……”
徐管家并没有按原定时间来接贞瑜。她只好凭着自己的模糊记忆找到东苑,幸好在这一片只有这一幢别墅,外围被一片树林遮掩着,一般不会有人闯进来。说实话,贞瑜挺喜欢这里的环境。而且这幢别墅本身也是充满古典气质。但隐隐中透着点苍凉,可能是有些“与世隔绝”的味道。客厅大的可以容纳上百人,巨大的水晶吊灯垂下来,楼梯直通二楼,从下往上望,可以看见二楼的走廊。这里没有佣人,也许是搬来的太仓促,一切都还没安排好,整个房子显得冷冷清清。贞瑜很小心踱着每一步,她还没有好好参观这里。但是,的确太安静了,不免让人心生胆怯。不管怎样,她还是决定先回自己房间最安全。
踩在楼梯上,她尽可能减小声音。因为她知道每一个细小的声音,在这安静的环境下都让人听着可怕。也许可以找到自己的房间吧,仅凭昨晚迷迷糊糊的记忆,贞瑜这样想。她小心翼翼的走过一扇又一扇门,感觉都是一个样子。最后终于认定一扇雕刻着星月花纹的黑色房门。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就是这间。她轻轻地把门打开一道缝,望进去。她嘴角泛起微笑,至少还有点熟悉,证明她昨晚确实在这里住过。这似乎像异乡遇故友的快感。正在这时,她注意到脚下一点红色的印迹,待到仔细看时,却是长长的一道红色圆点排成的痕迹,一直从走廊蔓延到一间卧室,如果没有看错,那是唯一一间开着门的卧室。
没有犹豫,沿着红色的痕迹,接近那里。她的胆子今天出乎意料的大,也许是今天发生的事已经不能用平常的勇气来对待了。房间很暗,她站在门口,屏住呼吸仔细观察着房内的一切,看似都很平常。除了------那让她心跳加剧的------床上躺着一个人!一切似乎停止,连呼吸都让她感觉困难,但还是不能控制的一步一步接近那个人,似乎今天有种特殊的勇气让她不能驾驭。她甚至开始讨厌这好奇心了,因为它总是产生莫名的勇气。但也许她错了,直到看到床上躺着的人,她笑起来,感觉这是今天做的最对的决定了。那个突然消失的白衣少年安静的睡着,是那个叫尔轩的人。这足以让她心生慰藉了。所有的疑惑和恐惧暂且先被她遗忘了。总算在这奇怪的地方找到了个“熟人”吧。
她心跳加速起来。他的伤口已经被人包扎好了,只是脸色依旧苍白,身体冰凉,像个死人。这景象让她想起记忆深处最不愿意想的一幕。“喂,你醒醒……”贞瑜试探他的鼻息,很微弱。她心跳更快了,试探着去摸他的动脉,没等碰到他的脖子,就听见门外一人喊道:“住手!”没等贞瑜解释,只见站在门口的女孩甩起一条长鞭,立刻在贞瑜手臂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鞭子的力道一下子把她甩在地上,刺骨的疼痛让她失去意识。
飞机上。
“自作主张,这已经超出你的职责了。”那少爷正拿着一份文件浏览着。就在徐管家给他讲所发生的事情时,下属就给他送来了一叠文件。“你只不过是她的管家而已。”
“是,很抱歉,少爷,但我不能放着那孩子不管。她父亲虽然还在,但其实和您一样……”
“不要说了。”没等徐管家说完,他便冷漠的打断了。他不想徐管家说出“可怜”一类的词,尤其是在下属面前更不能显出他的软弱。因为他清楚自己的身份和责任。“我想你得立刻到日本一趟”,他把最后一份文件交给徐管家,“这起恶妖伤人事件尽快查清楚,我想要个满意的结果。”
“是,我立刻处理。但是……贞瑜小姐她,她已经无家可归了,请您不要告诉她发生的事好么,可不可以在我回来之前照顾她。”
“你是在要求我做事么?”下属抱着一叠文件离开了。
“不敢”徐管家警觉的颤抖一下。他盯着徐的眼睛良久,突然问道:“徐长老,我一直不明白,你是我们妖族长老,为什么甘愿委身去做傅贞瑜的管家?现在,你是否该给我一个答案了。”
长久的沉默,他在等徐长老给他回答。
“少爷,请恕我不能说,我只是不想让无辜的人受到伤害。但是你要相信我绝不会做有害我们妖族的事。”
“徐长老!难道我以妖族首领的身份要求你,你也不会告诉我么!”
“少爷,你和贞瑜小姐都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希望你能保护好她。”徐管家用真诚的口气请求他。那少爷知道徐长老是不会告诉他的,便也没再追问下去。看了一眼窗外,淡淡的说:
“尽快回来处理,我可不想人类在我的房子里住太长时间。”
“好的,少爷,谢谢你。”徐管家露出放心的笑。少爷微微抬眼看了一眼,透出了一丝不能察觉的温柔。如果他知道这个笑,他再也不会看到了,那他会不会多看两眼,甚至多露出点温柔呢?
钟家。
钟木涵躺在床上,一手按着心脏,一手握着枪。似乎在思考什么。从他的脸色可以看出他并没有恢复过来。
“少爷,老爷找你。”一侍者站在门外。
“告诉他,我不在。”
“可是……”侍者有些为难。
“还让我亲自来找你么!”一个戴着厚厚方片眼镜,一身黑色古板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侍者退下了,钟木涵才缓缓坐了起来,并没有下床迎接的意思。房间里只剩下父子俩人。虽是父子,却感觉像站在隔着千沟万壑的两座山上的人。两人没有眼神交流,钟木涵的注意力全在那把枪上。
他坐下来说道:“你居然在学校开枪,而且还当着普通人的面!”钟父怒气十足,像要喷发的火山,“简直太不像话了!”桌上的茶杯因他狠力拍打桌子而倒下,茶水缓缓流到地上。
“哼!知道的还挺快啊。你们这些无聊的人做这种事倒是挺有效率的嘛。”钟木涵嘴角显出一丝嘲笑。
“你这是什么态度,要反省的是你吧,做事越来越没有分寸。这次要不是我在董事长面前替你说情,你早被惩罚了。”
“用不着”钟木涵突然冷冷的看着他,“我再怎么没分寸也比你们这些不做事的人强。”他已经厌恶了父亲这无聊的指责,对他来说是一堆没用的废话。
“少在我面前摆出一副骄傲的样子,你以为猎妖族就你一个猎手么。像你这样私自行动迟早会得罪董事长!”
钟木涵不屑的瞟了他一眼:“我说过,我不是他的下属,怎么会怕什么‘得罪’?我是猎妖族,但我没说过我会替他办事。我讨厌和他手下那一群庸才一起做事。”他眼神中带有嘲讽,钟父气的说不出话来。
他不再多说,起身径直向门外走去。完全不顾还冒着滚滚浓烟的“火山”。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疼痛感从手臂传来,贞瑜逐渐清醒过来,发现自己手和脚被困得紧紧的躺在地上。原先空无一人的屋子,现在却突然冒出了几个年轻人,贞瑜仔细打量着,两男两女,看他们的神态却是一般人少有的威严俊雅,所有人都像看稀有动物一样盯着她。手脚已经麻木了,再看看这些奇怪的人,她开始有些恐惧了,现在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危机。
“喂,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一个看起来较稳重,有些文质彬彬的人蹲下来问道。
“一夜,你还费什么话。她一定是猎妖族派来杀尔轩的,我看到了。”说话的女孩紧紧攥着鞭子,摆出随时攻击的架势。贞瑜记起就是被这个人伤的。
“哈哈……”一个黄头发,看起来有些调皮的小子笑了起来,“笨蛋,薇依,你以为他们像你这么笨啊,派这么个被你一招就制服的人来。”说着那小子就跳到一夜身边,也蹲下来仔细打量贞瑜。
那个叫薇依的女孩有些生气,“少废话,可是……我看到她鬼鬼祟祟的在尔轩床边,现在他受伤,我们不得不防。”
“薇依说的没错,我们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私闯者。”冰山美人心瑶突然说话了,一脸冷静的表情,像一个发号施令者。她一直坐在旁边,好像不太在意这件事一样。她看起来温柔,没想到一说话却这样冷漠。
“心瑶,我想事情没弄清之前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一夜站了起来,说道。
“对呀,心瑶姐,你看她这么可爱,不会是派来杀尔轩的。”调皮的黄发小子看着贞瑜,笑的像个发现宝贝的孩子。薇依看着,手里攥着鞭子发出咯咯的响声,心里像打翻醋坛子一样酸。微微眯起的眼睛立刻显示出她的不快。忽然薇依一甩鞭子,厉声问道:“快说,你是不是来杀尔轩的?”
“你说什么?杀尔轩?”贞瑜完全搞不清状况,但也知道他们是误会她了,但是这又是些什么人?
“不要装傻了,我看你就是!”薇依生气的说。又准备甩鞭子向地上的贞瑜抽去,却一把被那个黄发小子阻止了。
薇依很生气他居然在帮这个陌生人,叫道:“松仁!我看你就是被她的样子迷住了!”说罢,便又一甩鞭子向松仁抽去。她这种生气甩鞭子的行为大家都习以为常了,尤其是对松仁,两人打打闹闹都习惯了。一夜和心瑶也没立刻阻止,松仁更是不慌不忙,摆出一副刺激薇依阴谋得逞的得意表情,准备像往常一样接住她的鞭子,却不曾想到这次鞭子却狠狠抽下来,躲闪都来不及,顿时一道深深地血痕刻上手臂连通手掌,鲜血毫不顾忌的流淌。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一向镇定的一夜也愣住了,薇依刚才那一鞭,比平常速度和威力都增加了。薇依的鞭子为什么突然增加如此大的威力。
惊诧了片刻,心瑶连忙到松仁身边帮他查看伤口,薇依更是一脸惊慌,扔掉鞭子就跑过去,眼泪已经簌簌落了下来,显然她是最无辜的,根本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事。她哪里想过要伤害松仁呢。
一直躺在地上的贞瑜此刻像被他们忽视一般,而她也被刚刚的一幕吓到了。那个薇依真的是让人害怕,动不动就抽人,“野蛮”极了。
一夜又再一次趁机审问贞瑜:“我们并不想伤害你,但如果你不说实话…我不会保证你的安全。”贞瑜有些害怕,看看受伤的手臂。一夜看出了她的恐惧,想用威胁的方法了解实情。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里。”贞瑜有些气愤,说什么“不想伤害”,现在自己已经受伤了,还来威胁。
“这应该我问你吧。”一夜说道,“你最好说实话,不要考验我们的耐性。”
贞瑜最恨别人对自己的威胁,爽性丢给一夜一个愤怒的眼神,没有回答他。
这是心瑶突然走过来,一把抓住贞瑜捆绑的手臂上,疼痛牵扯着她的心。突然不知从何处蹿出一条小蛇,吐着长长的舌头,在贞瑜手臂上缠绕着,正欲张口去咬那鲜血淋漓的伤口。
一夜看到这种情况,连忙阻止道:“住手,心瑶!不要冲动!”但是那冰山一样的美人并没有及时听他的劝说,对贞瑜威胁道:“这种毒蛇最喜欢咬人受伤的部位,一旦被咬,毒会很快进入身体,到时候恐怕你会更痛苦。你最好快点说实话。”
贞瑜惊恐的看着那个危险的家伙,说不出话来。心瑶生气的朝蛇看了一眼,突然那条蛇像接到命令一样,张开大口狠狠地向贞瑜的伤口咬去。巨大的疼痛让贞瑜痛苦的叫起来,蜷缩在地上仿佛全身都被千万根针扎一般。
突然一道箭一样的亮光朝着那条蛇射过来,顷刻间不偏不倚的把那条蛇切成两截。所有人都愣住了,向光射来的地方看去。一个修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渐渐的走近,四个人顿时紧张起来,齐齐喊了声:“少爷!”
模糊中,贞瑜感觉自己被人抱起来,但是什么都记不清了,只是记得那个人有双清澈的天青色的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但是她的潜意识里总是不想醒来。突然间,感觉自己的手臂有些疼痛,她微微睁开眼睛,阳光有些刺眼却无比温暖。难道是她的错觉?床边一个人正帮她包扎着伤口。她仔细的看着,那个男孩脸上撒满阳光,天青色的眼睛,纯洁而透亮。难道就是这个人救了她么?这双眼睛她记的很清楚。“是天使么?”贞瑜想到,“是上天派来的天使么?”那样迷人,那样温柔。
她睁开眼,原来刚才只是个梦。她揉揉眼,外面夜色正浓。不知道她睡了多久了。她看到一个修长的背影立在窗口。那人正望着夜空出神,贞瑜看着他的背影,不自觉的竟被吸引了。“你是?”那人转过身,贞瑜突然一愣,居然是刚才梦里的那个人。那双眼睛,让她欣喜万分
“你就是傅贞瑜?”他说道。她点点头。“你是谁?”
“这里的主人。”
“主人?这里不是……”她想说这里应该是她父亲的房子。
“不是你父亲的。徐只是想让你暂时住在这里。”一提到徐管家,贞瑜就有太多想问的了。为什么徐管家要骗她,把她带到这个陌生的地方来。
“你认识徐管家?他在哪儿?我想见他。”
“从今天开始你就住在这里,没什么事不要出这间房。”一脸的冷漠,和梦里那个温柔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你在限制我的自由,我想见徐管家,他在哪儿?”
“你受伤了,而且很严重。”
“徐管家在哪儿?我在问你啊,你究竟知不知道?”
“以后每天都要换药。”
“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喂……”嘭的一声门关上了。贞瑜本想追出去,却发现门已经被锁了。她看看伤口,这才注意到早已经被包扎好了。
少年回到大厅,四个人仍在那里等着他。见他走下楼来,都恭敬地赶紧站起来,薇依搀扶着松仁。他路过他们身边,瞟了一眼松仁的伤口,又看看一直回避他眼神的薇依,似乎都明白了。待他坐下后,四人才坐下来。一段时间的沉默,心瑶先忍不住说话了。
“洛昊,她……”心瑶有些犹豫的说道。
“从徐回来之前她都住在这里。”
“可是……她……”
“我不会说第二遍。”
心瑶心里似乎有块石头一样,堵得有些发慌。似乎感觉到洛昊在维护那个女孩,这不禁让她心中有些苦涩。一夜看出她的脸色变得有些不悦,却又不敢为她辩护什么,只是委婉的说道:“如果让那个女孩住在这里,那我们的身份可能会暴露……”
“所以,这段期间,你们如非必要,就像平常人一样生活。”洛昊盯着一夜,足够的像圣旨一样的眼神。一夜已无法再多说一句。
“可是,尔轩都被他们打伤了,现在躺在床上。我们是妖,如果像平常人一样,万一他们来偷袭,那不是等于束手就擒么!”薇依毫无顾忌的说出来,她这冲动的性格,不顾后果的个性,总是改不掉。松仁替她担心起来,狠狠地掐一下她的胳膊。
洛昊眼神像刀子一样,不紧不慢的划到她身上。让她不敢直视。
“你没听到我说的么!还有,在徐管家回来之前,谁也不能提妖的事。”
“知道了,少爷。”薇依怯怯的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