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五章 老丈你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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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钱帮，荆无命。林仙儿的脸色凝重起来——现今江湖的第一大帮。金钱帮的机密他人自然不知，但他们的传奇和奇怪的规矩却广为流传。就算是隐居两年的林仙儿，才出江湖，这“金钱帮”的大名也不知从多少茶肆酒楼里听说过。
而提起金钱帮，必然会提起两个人——金钱帮帮主上官金虹，兵器谱排行第二，以及他手下的第一打手，荆无命。
据说，荆无命不像人，而是一头野兽！
据说，荆无命是上官金虹一手教导出来最锋利的武器！
据说，荆无命要杀的人，没一个逃得过！
据说……
林仙儿已不敢再生气，也不敢再说话。但荆无命却忽然道：“听说林仙儿很喜欢勾引男人。”
林仙儿抓着自己衣衫的手紧了紧——离开港湾，以前的乌云暴雨必随之而来。她早已做好了准备，但没想到这么快，而且遇上的还是一个完全没有胜算的人。荆无命……难道荆无命和林仙儿也有关系？她打量着他面具一般僵硬的脸，在心底摇了摇头。这样一个人怎会为美色所动？何况他说：我认识你。而不是类似于好久不见的叙旧。
想来他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不过第一次见面他竟然就说出这样的话，聪明如林仙儿也着实猜不透。她惟有以不变应万变，保持沉默。
荆无命皱了皱眉，一丝淡淡的杀气泄露出来：“我不喜欢唱独角戏。”
林仙儿嘴角抽了抽，只得陪他唱戏：“‘听说’和‘事实’是两码事。”
荆无命道：“我的听说，就是事实。”江湖第一大帮定会有他人所不能及的情报系统，林仙儿的事虽一直是在暗地里进行，但想瞒过顶级的情报系统，明显还不够火候。
“曾经是事实又如何？你也不该说我……勾引你。”
荆无命理所当然道：“你是林仙儿，我是男人。条件满足。”
林仙儿擦了擦额上并不存在的汗，心里涌起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就因为原来的林仙儿喜欢勾引男人，而我是林仙儿，你是个男人，我笑笑就是勾引你了？虽然原来的林仙儿的确像付小费一样支付自己的身体，若是原版遇上荆无命或许真的会尝试勾引……但，她不是原来的林仙儿，所以……她只觉得跟荆无命——沟通不能。
林仙儿苦笑道：“过去不是现在。林仙儿已经彻底变了。”
荆无命皱眉道：“因为阿飞？”
林仙儿颤了颤——金钱帮，果然恐怖！
荆无命那双死灰色的眼睛这才认真的打量起林仙儿来：“人怎么可能变得这么快？”
“为什么不能？人是最善变的动物，前一秒还在称兄道弟，后一秒或许就拔刀相向，相信这样的事情，荆少侠定然不少见，何须奇怪？”
荆无命的眼中还是没有情感，但他的话却露出自己的疑惑：“学坏三天，学好三年。你竟然会变得这么快。”
因为她的变化是往好的方向发展而速度过快表示理解不能……吗？
荆无命，果然是个不可小觑的对手，林仙儿与他来往几句竟丝毫看不穿他半点心思，敌知己颇深，己方却一无所知！
她只有微笑，心中越是没底，就越要微笑：“你很好奇？”
荆无命的眼睛牢牢的盯着她。
林仙儿更觉莫名，疑惑道：“你为什么要纠结这样的问题？”
“因为需要了解人性。”
一个最不像人的人竟然说他要了解人性？林仙儿惊愕的张了张嘴，失声道：“了解人性？”
“不错，惟有了解人，才能杀人！”一股浓浓的杀气伴着他的这句话以他为中心如波浪般散开，不是针对林仙儿，也没有针对任何人，只是从心而发的杀气！林仙儿只觉交谈得越多，她越看不明，说不透。不止是杀气让她战栗，他这个人的思维也让她觉得恐惧！
仙儿尴尬道：“荆少侠的话，让人不明白。”是不是因为他太过了解人才变得不像一个人，是不是因为将人当做一样事物来研究他才不像一个人？才能像斩瓜切菜一般夺取千万人的生命？
荆无命冷冷道：“你本应该很明白。你以前杀人从不用剑，用的就是人！”
林仙儿脸色忽的变白。
荆无命道：“一个人真能因为另一个人而彻底改变吗？”他已闭上了眼，呼吸渐渐变得均匀。但林仙儿却再也睡不着了。
天边刚刚发白，雨便停了，荆无命瞧也不瞧林仙儿一眼，便自顾自离去，林仙儿看他离去的方向更巧与她完全相反，总算松了口气。她合上眼，再眯了一会，等到天大亮之后，才离开这风雨中依然屹立的破庙。
枫叶已红透，绿树也凋零。多年前繁荣的大街如今满地萧瑟，隐隐充满了森森鬼气。大街的尽头，有一座豪华的庄园，曾住过三位探花，七名进士，曾有过江湖豪杰，第一美人……但现在也已落败。
秋风滚过带起一片又一片的枯叶。一个身着青布衣衫的年轻少侠不急不慢的踩在枯叶上，发出“卡擦卡擦”的声响。他抬头瞧见了那已剥落斑斑红漆的朱红色大门，眼中忽然发出了光。
只见人影一闪，大街上早已不见了那少侠的身影。
庭院内，门房处有一座小屋。少侠瞧着那门正是虚掩着的，便凑过去瞧个清楚——一股淡淡的廉价酒味传来，一个人正清扫着屋中的垃圾，角落里堆着好几个劣质酒瓶。他转了过来，少侠才看清他脸上的满面麻子，以及岁月的皱纹。
不错，这正是江湖第一美人林仙儿的父亲！谁也想不到林仙儿会有这么一个父亲，就连阿飞瞧了也惊疑万分——不错，这少侠正是回到兴云庄来看看自家岳丈的阿飞。
这麻子脸好似过了一段很颓废的日子，但不知为何却又忽然振作了些许，那长久被酒精腐蚀的脸色此时竟也有了些光彩。
但阿飞却立在门前，不敢进去——他记性一向很好，所以，不会忘了自己曾为了救李寻欢把剑抵在他脖子前，威胁他。世事难料，谁知这竟是他妻子的父亲？就算豁达通透如阿飞也不由得浮起一丝无奈的捉弄之感。
他还是敲了敲门。
只听一个嘶哑的男生传来：“谁啊？大清早的！”他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打了个呵欠，开了门，瞧清楚了眼前人，瞳孔微微放大，然后……忽然“砰”的一下准备再次关上，但阿飞早已将自己的手臂撑在了门上。
“哎哟，我的祖宗，这位少侠，不知你找小的何事？这次……李寻欢是真不在兴云庄，真的不在……”林麻子哭丧着脸，就差没跪下了。
阿飞抿了抿嘴，道：“我是来找你的。”
“诶？”
林麻子坐在椅子上，阿飞用内力为他温了一壶热茶，倒了一杯，敬给他：“岳父。”
林麻子嘴角狠狠的抽了一下，浑身不自在，想笑又不敢笑的接了过来，跟喝毒药一样灌了下去：“仙儿那臭丫头，成亲也不告诉她爹一声……她的条件怎么就嫁给了你个穷小……”话说到一般心虚的瞧了瞧阿飞的神色，干咳几声不再言语。
“诶……你和仙儿新婚，这几年兴云庄着实也过的艰辛……连我都不知道怎么过下去的……今天换一幅字画，明天卖张椅子……我实在也没什么给你们的……”林麻子叹了口气，起身，从枕头下取出一个锦盒，打开，放在桌上——也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只不过是一个四喜铜钱和红绳编成的中国结。一看那绳子的色泽便知年代不小了，显然主人极为珍视，保存得很好。“这是仙儿的娘生前亲手编的，我也只能送你们这个……”那麻子脸上竟然也有一丝粉红。
阿飞珍惜的捧起那个中国结，小心的放进怀里，笑道：“谢谢岳父。”
林麻子不好意思的摆摆手，忽然想起了什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刚刚说你想去看看龙夫人？”
阿飞点点头：“她是仙儿的义姐。”
林麻子走出门外，瞧了瞧，没发其他人，把门关的严严实实的，转过来凝重道：“你别去了。”
“为什么？”
林麻子耸耸鼻子：“龙庄主回来了。”
“龙啸云？”
林麻子小声道：“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还带了一个乞丐模样的疯疯癫癫的人物。但据说……看着那乞丐虽是那样，但实际上厉害着呢……我就瞧见过厨房房顶上人影一闪而过，刚准备好的全鸡就不见了！”他抱着手，惋惜道，“龙庄主回来好不容易生活好过了点……全鸡啊……好久没吃过了……”
阿飞不自在的瞧瞧自己空空双手——或许……他应该带些东西上门的。
林麻子继续道：“我总算知道龙庄主在外奔走两年是为什么了……他是去找这疯子来对付李寻欢李大侠的！”
阿飞皱起了眉头。
“李大侠是个好人啊……我这模样，也只有李大侠从来没鄙视过我，兴云庄破落，也只有李大侠会回来瞧瞧……”林麻子怅然道，“龙庄主回来，日子恐怕会好过多了……只是……好女婿，你和李大侠是朋友，你要是能找到他，就给他送个信吧……”
阿飞厉声道：“只要我活着，就绝不会让李寻欢死！”他转身便打开门向外走去，但林麻子见他不是往外走，反而朝那里面去，联想到两年前他孤身一人独闯兴云庄营救李寻欢的经历，赶紧喝道，“你等等！”
阿飞顿住：“我只得下次再好好与您老人家慢谈。”
林麻子虽不是江湖中人，但这多年的生活以及这两年的困苦经营，着实让他遍尝心酸与人性，看人的眼光虽不是十足十，却也有个八九分——他这女婿是个倔强又烈性的人，不相干的人，他不会给予一分关注，但是真心相交之人，怕是豁得出命去！所以，他虽然很想自家闺女嫁个豪门，享享清福，但跟着这样的少年也不错——财富和感情只要有一样对他们这样的小市民来说就足够了。对自家闺女也总算放了心！
但这女婿的性格对李寻欢也会尽力！
林麻子道：“你不会想着自己去找那疯子乞丐决斗吧？”
阿飞转过身，瞧着自家岳父，没有说话。
林麻子涨红了脸：“我不许！”
阿飞皱眉。
林麻子道：“我是你岳父，你得听我的！”他急匆匆的拉住他，悄悄道，“我在庄子这么多年，还不知道这龙庄主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和那乞丐决斗，倒不怕，就怕龙庄主暗算！你若是找到李大侠，跟他在一起，你们两人对他们两人也有些底气不是？”他算是半个小人，小人会做出什么样的事，他也能揣测出两分。
阿飞道：“我不会输，也不会被暗算！”
林麻子狂拍大腿道：“你这倔小子！你……难道忘了仙儿还等你去找他？你现在可是有家室的人了！你能像以前一样无所顾忌的拼吗？”
阿飞一愣——英雄冢。他忽然想起仙儿留下的字条，好似能明白仙儿离开的的一两分用意，但她已经在心上，岂是离开就能抹掉的？阿飞有些迷茫，但慢慢的，那眼睛中的迷雾却散开来：“岳父，仙儿希望我能义无反顾。她相信我，我也相信自己！”
林麻子痛心疾首：“光相信管屁用啊！太天真了。若有十分的把握取胜，你为什么要选择八分的呢？你和李大侠在一起，对上那疯子和龙庄主比你自己去好得多。早晚都要碰上，晚一点又有什么关系？乖女婿，仙儿那鬼灵精会让你这么干？”
阿飞被吼得一愣一愣的：“仙儿希望我能义无反顾，但不是匹夫之勇么……”
林麻子哼哼：“有些事情别人跟你说是没用的，要你自己去相通。”
阿飞捏了捏自己的剑，点了点头：“我去找李寻欢。”
“慢着。”林麻子又喊道。阿飞又停了下来：“岳父？”
林麻子摩擦摩擦手，舔舔嘴唇，不好意思的捏了捏两根手指：“乖女婿……呃……你那有没有……咳咳，最近手头实在有些紧……”
阿飞：“……”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老丈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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