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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死亡近在咫尺间 ...

  •   到年底了,公司的事特别多,而还有半年就要研究生毕业的我也开始着手写毕业论文,可谓是忙得满头长包。特别是这样一忙起来,我和任青楷能待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可是,我们会想尽办法见面。比如,一起去开水间一起喝咖啡,中午去楼梯拐角一起吃盒饭,甚至约好时间一块上厕所。当然,只是在厕所门口见个面而已,然后他上男厕,我上女厕。不过,这种简单平淡的“约会”却带给我满满的幸福感。

      那天一早我推开办公室的门,办公室里的一群人都围在电脑前叽叽喳喳的议论着什么,连我推门进来都没发觉。

      “你们说什么呢,这么开心?”我边脱羽绒服边问。

      快人快语的徐媛媛看到我立马露出惊喜的神色:“米苏,你来了!你被抽中了!”

      “什么被抽中了?”我一头雾水。

      “郁金香温泉花园度假村两日游啊!”徐媛媛尖锐的声音差点划破空气。

      原来,公司成立以来就形成了一个传统。每到快过年的时候,就会以抽奖的方式抽出二十名员工,这二十名员工可以享受免费的旅游机会,费用公司全包。而今年,我也幸运的进入了二十人大名单。

      我问徐媛媛:“你们在哪里看的名单?”

      “公司官网今早公布的。”

      我连忙打开公司官网,将名单仔仔细细从头到网查看了三遍,都没有发现任青楷的名字。这让我高昂的情绪一落千丈,好不容易可以玩两天,却不能和任青楷呆在一起,这也太浪费了吧。

      我兴致索然的登上□□,发现任青楷的小头像在闪。他给我发了“咖啡”的那个表情,这表示他约我去喝咖啡。

      我到开水房的时候,他已经泡好了两杯咖啡。咖啡也是一种别扭纠结的饮品,既香醇又苦涩。

      他将其中一杯递给我,温和的笑道:“恭喜你被抽中!”

      “谢谢。”我想一直泄了气的皮球,有气无力地说。

      “宝宝,怎么不高兴呢?”他有时候会这么叫我,那种一贯宠溺的语气,像在对小孩子讲话。

      “没劲儿,我看徐媛媛挺想去的,干脆我把机会让给她好了。”我瘪下嘴。

      任青楷从容的抿下一口咖啡,说:“那我就去告诉我们部门那个被抽中的小齐,我也没时间去,让他让给别人。”

      我惊叫出声:“你是说真的吗?你也要去?”

      他握住我因为激动而发抖的右手,重重的点点头,说:“真的!”

      我正想抱住任青楷喊“耶”,这时旁边响起第三者的声音:“我这是来早了,还是来晚了?”

      我一看是徐媛媛,吓了一大跳,立马条件反射性的放开了任青楷的手。虽然公司没有规定说不准搞办公室恋情,但是我和任青楷一直都是低调的进行着“地下恋”,没有对公司的人公开。不过这会被徐媛媛看到了这一幕,恐怕这纸是包不住火了。

      公司租了一辆大巴把我们送到了度假村。我们刚到湖畔的温泉别墅门口,一辆白色保时捷911就霸道的停在了别墅前,接着从车上走下一对戴着墨镜的俊男靓女。男的正是辰亦函,女的则是夏秋冬。

      我看到任青楷的表情变得十分僵硬,一块巨大的石头沉入我的心湖,发出一声轰隆隆的闷响。

      大家纷纷和辰亦函打着招呼:“辰总好!”

      辰亦函摘下墨镜,说:“大家随意,不要因为我来了就拘束。”

      偎依在辰亦函身旁的夏秋冬始终没有摘下墨镜,也没有一丝笑容。我虽然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是我知道他肯定是看到了我和任青楷,但是却一点要和我们礼貌的打个招呼的意思都没有。

      任青楷只是脸色惨白的定在原地,一声不吭,似乎也没有要和夏秋冬讲话的打算。隐忍的悲伤在他的眼角蔓延,卷起一把锋利的刀刃,刺穿了我的心脏。

      除了辰亦函和夏秋冬,其他人都是按两男或是两女的原则分配房间。从房间的落地窗往外看去,草地早已变成一片枯黄,栅栏旁的杨柳无精打采的在风中摇摆,只有依旧刺眼的阳光能给人带来一点可怜兮兮的温暖。等所有人收拾完了,也到午餐时间了。

      我们在自助餐厅吃午餐的时候,任青楷一直没有出现。我也没有胃口,草草吃了几口甜品和水果就离席了。我回到房间从箱子里拿出一袋饼干,然后去敲任青楷房间的门。我敲了很多下都没人应声,正当我气馁得准备走掉的时候,门终于开了。

      门后渐渐露出一张萎靡不振、毫无生气的脸庞。他的颓丧让我生气,却更让我心疼。我的右掌小心翼翼的贴上他的脸颊,大拇指轻柔的抚摸他的嘴角的皮肤,几颗小痘痘的存在使触感略显粗糙。

      “饿了吗?”他终于给了我把他宠成小孩的机会。

      他没有焦距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仿佛一个被催眠的人在一瞬间惊醒,用力将我的右手弹开。这突如其来的外力让我重心不稳,向后退了一步。我诧异的看着他,他也是诧异,继而变得尴尬,最后他干脆转过身不看我。

      “你爱过我吗?”盯着他的后背,我才有勇气问他。

      沉默,沉默,沉默。他给我的答案永远是沉默。有时候,沉默代表默认;另一些时候,沉默代表拒绝。男人最善用沉默,他们以心软做借口,用沉默代替回答,让女人死也不能瞑目。

      我将那袋饼干奋力扔向他,刚好砸中他的后脑勺。我心里紧了紧,然后松弛下来:幸好,幸好我手里拿着的不是块石头。

      我在心里默念:只要你回头,我就冲过去拥抱你,然后忘记刚才发生的一切。一秒,两秒,三秒……在这窒息的空气中,我只能听到自己因为情绪激动而变得急促的呼吸声。任青楷仍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被石化的雕像。

      最后,我给他的背影留下了一个凄凉的笑容,便沮丧的离开了。我一口气跑到别墅外的湖边,在冷风中无声地哭泣。如果他不曾爱过我,那么那些属于我们点滴的幸福、那些他对我的细心呵护都是假的吗?如果他爱我,那么为什么他还会这么放不下她?男人真的可以同时爱两个女人吗?如果真是这样,我知道他最爱的那个人一定不是我。

      不知道是被愤怒还是悲痛驱使,我从地上随意拾起一块小石子奋力挥动手臂,往湖中心扔去。这一下可真的是用力过猛,把我的脖子给扭到了。我狼狈不堪的用手支起我的脖子,由于疼痛从嘴里发出细碎的“咝咝”声。

      这时,我身后传来一声男人的狂笑。我吃力的回过头一看,竟是辰亦函,他毫不客气的嘲笑着我。我顿时羞红了脸,在我这么窘迫的时候怎么偏偏遇上了他?

      我恼怒道:“你笑够没?”

      他干咳了两下才噤声,然后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便转过头不再看他,这下他才真正安静了下来。

      “给!瞧你那样,鼻涕眼泪一大把的,能不惹人笑吗?”他递给我一包纸巾。

      我赌气不理他。

      他的语调变得玩世不恭:“难道,你等着我给你擦?”

      我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纸巾,抽出一张,随意擦了两下脸颊残留的泪水后,开始大力醒着鼻涕。我故意发出最大的声音,动作野蛮粗鲁,我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恶心死他不偿命!

      我以为他会鄙夷的看着我,然后对我说:“姑娘家,就不能淑女一点吗?”

      可是,他没有。他只是用一种玩味的眼神看着我,然后他那对时隐时现的小酒窝在他的两颊旋出一张明媚笑颜。

      我有一瞬间的恍惚,连忙抽出另一张纸巾继续擦拭着。他彼时已不再看我,只是与我并肩站着,眺望远处平静的湖面。

      “你怎么撇下家人不管呢?”我奇怪他怎么不和夏秋冬呆在一起,而是跑来这边管我的闲事。

      他斜着眼睛,鬼魅一笑:“怎么?你吃醋了?”

      “我吃醋?”我莫名的有些紧张:“开玩笑,我怎么可能吃你的醋?”

      “那任青楷呢?”他表情刹那间变得庄严肃穆。

      “关他什么事?”我心虚的试探着。

      他冷冷道:“你跟我装什么?”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我握紧拳头,气得直发抖,连声音都变得不稳定:“你是故意的?你要报复我?”

      他突然开怀大笑起来,面目在笑容中渐渐变得扭曲狰狞:“米苏,你太高估你自己了吧?你以为你是谁?”

      我只是像一头受伤的小兽,凶狠恼怒的瞪着他,却什么话也说不来。

      他嘲讽的笑道:“你用不着那么看着我,你爱的人不爱你,爱的是别人,这滋味够难受吧?”

      我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冲过去掐住他的脖子,咬牙切齿道:“你这个禽兽!”

      他双手擒住我的手腕,奋力一拽,我被这股蛮力猛的向后弹出,没想到我身后是个小斜坡,我的脚就这么一滑,一下便掉到了湖里。我的眼睛没入水中之前,隐约看到辰亦函伸出了右手,像是想要拉住我的样子。

      厚重的羽绒服很快便吸水变沉,本来我就不会游泳,这下手脚在水里更是施展不开。我只觉得整个人不可抗拒的在往下沉,我心里害怕极了。在最接近死亡的这一刻,我的脑海里一下子冒出了许多人的脸:爸爸,妈妈,任青楷,二叔,孙碧落,夏秋冬,甚至还有辰亦函。我想我不能就这么死了,就算任青楷最爱的人不是我,就算辰亦函那么伤害我,我还是不能就这么死了。这世上,还有那么多爱我的人,有他们关心的我已经是那么幸福,可我仍不满足。我贪婪的想要得到更多更多的爱,可是我又曾付出过什么呢?我甚至都没有对我妈说过一句“我爱你”,也没有对孙碧落说过一声“谢谢”。我不能就这么离开他们,我还有很多人情债没有还清,我怕没有下辈子,所以我这辈子就要去还债。

      此时,一双坚强有力的臂弯从后面圈住了我,将我连拖带拽的拉上了岸。

      我躺在岸边,感到有人在不停的压我的腹部,然后我咳出了一大口水。朦胧中,我看到辰亦函的脸,他的头发全湿了,还不停地往我脸上滴着水,我感觉好痒,却连抬手擦拭的力气也没有。

      我的身体突然腾空,然后颠颠簸簸的被人抱进了屋里。我被放在客厅的沙发上,一群人围过来,问:“怎么了?”

      一屋子的全是人,大家都面面相觑。迷迷糊糊的我好像还看到了神情焦灼的任青楷,还有神情淡漠的夏秋冬。

      “没事,她掉湖里了。”我的听力也变的微弱起来,像是听到辰亦函在讲话:“赶紧把她扶进房间换衣服。”

      接着,我被人掺到了房间里,是和我住一间房的吴越。

      她把我扶到房间里,从衣柜里拿出棉质浴袍,对我说:“快换上这个,去泡个温泉吧!别感冒了!”

      她把冻得瑟瑟发抖的我弄到温泉里,在温泉里泡了快一个小时我才缓过来。身体一暖,就开始犯困,在袅袅的烟雾中我渐渐闭上了双眼。

      在做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梦之后,我终于醒了过来。我的大脑仍旧混沌着,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何时。我迅速裹上了浴袍,回到卧室。吴越还在房间,靠着床头看书。

      她看到我,长舒了一口气:“你醒了?没事了吧?”

      “你知道我睡着了?”我边用毛巾擦着头发边问她。

      “嗯,我进去看过你两次。开始我还担心你是不是晕倒了,后来听到你均匀的呼吸声,我才知道你是睡着了。”吴越讲话很温柔,她是那种有亲和力的女孩。

      “不好意思,害你担心了!”我歉意的对她笑道。

      “没关系!其实,大家都很担心你!”

      我看看墙上的挂钟,都四点半了,我忙问吴越:“其他人呢?都没出去吗?”要是因为我影响到大家玩玩乐的心情,我就罪孽深重了。

      “他们去攀岩了,过会就会回来。”

      “真是对不起了,因为我你都不能去玩了!”

      吴越善解人意的笑道:“没事,我本来就不爱运动的,是你让我有借口留下。我感谢你都来不及呢!”

      她的话让我心头一暖,这一刻我非常庆幸我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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