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息》深息

19、第 19 章

　　“咳..”林夏在饭桌上少有的不自在，刚才根本就是撞破了别人的前戏，“啧啧，那眼神绝对就是冰山化身狼崽子。”
　　“什么？”陆朗显然没听清这个端着碗一脸沉醉的人嘴里嘟囔什么，林夏的突然闯入并没有让他觉得有什么不自在，日子还会一直过下去，陈轻的吻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没..没什么，不过医生..”林夏看了一眼陈轻，还是决定把赌注压在看起来更无害的陆朗身上，“今晚我住哪？”
　　陆朗知道林夏家断电，在这个天寒地冻的日子的确很不走运。他看了一眼专心吃面的陈轻，冲对面苦着脸的人耸耸肩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你睡沙发。”这句话停在林夏的耳朵里绝对是小天使演奏的福音，而陆朗则是饶有兴趣的看着肇事者，示意“他睡沙发我睡哪？”在这之前，陆医生已经睡了一个多月的沙发，每晚洗漱完跟陈轻说过晚安，他都会在略显窄小的沙发上..睡得香甜。好吧，谁也无法否认对陆朗而言没有事情是能让他辗转反侧的大事，除了陈轻和工作。很难想象一个对待事事风轻云淡得让人头疼的陆朗，会对待陈轻如此执着和迷恋。
　　陈轻感受到陆朗的投来的目光，只是以嘴角上扬和眼里的微光作为回应。
　　吃完饭，林夏意识到吃人家嘴软，乖乖承担起刷碗大业。而陈轻正坐在卧室的床上为明天的考试做最后的准备。陆朗不是第一次进陈轻的卧室，如果卧室主人曾留心注意的话，就能发现，偶尔半夜醒来床头柜上都会放着一杯清水。在这个冬季干燥的城市，在陈轻半夜因嘴干而意识朦胧的深夜，他已经习惯性地伸手去找寻床头柜上的玻璃杯。
　　陆朗一如往常地端着一杯温水放在床头柜，弯下腰的的时候，刚刚好能感受到陈轻的气息。
　　“陆朗，”陈轻也感应到来自陆朗的气息，带着一点苏打水的味道，他也侧过脸与面前的男人四目相对。昨天自己内心的挣扎和反抗犹如跑马灯一般在他脑海中演绎，自己今天的冲动真的对吗？恐怕往后要付出滔天代价。陈轻从来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决定以一己之力照顾陈满、辍学、找工作、贷款准备开公司..一切的一切都从不拖泥带水，做得干净漂亮，唯独碰到陆朗。这个男人给他带来的是冰封在记忆深处的难忘的记忆，所有有关于爱的记忆。而对陈轻而言，一个人给他许久未曾体味过的爱的感觉，这远比这个人是谁要重要。比如林夏、比如那天在医院遇见的清秀男人、或者只是路上偶遇的不知姓名的某某某，只要如他这般对自己，是谁又有什么重要呢？今天那一刻的松动，与其说是被陆朗打动了，不如说陈轻只是对某种陪伴和享受别人付出的追忆和不舍。
　　他不是铁做的人，也没什么精巧玲珑剔透心，偶尔寂静的让人难过的夜里也会感到心酸。
　　昨日种种，那些坚决和舍得都在今日被打得烟消云散。
　　世人都有私心，都有种种难舍贪得，这一次，陈轻也想自私一回。
　　就一回，哪怕谁都落不得好下场。
　　“陆朗，”他念叨着面前人的名字，心甘情愿沉浸在那双如深潭般的眼眸中。
　　“嗯阿轻。”陆朗把陈轻的百转千回看在眼里，却还能不动声色，轻声而出的两个字犹如捧在心头的宝贝，声音大一点就怕它碎掉。
　　“不要动床头的靠垫。你枕我的枕头，我枕陈满的。”陈轻已经从刚才的思绪中抽身，再一挑眉，满眼角带着好看的戏谑。那个枕头被林夏蹭了一天，上面肯定都是鼻涕眼泪。
　　神采飞扬，犹如站在世界的顶端傲然俯瞰，这是陆朗第一次对眼前的小孩有了重新的审视。他有一种感觉，眼前的这个人尚未长出锋芒的羽毛，却也拥有了鹰的影子，迟早他要高飞，并且有那个能力。
　　“好，”陆朗有些痴恋地望着眼前这张脸，他想，或许在十几年后的某天，他还能记住眼前的神情。
　　只是，他突然又想起了在他还是高中的时候，裴修瑞曾用来形容某位老师的几个字，拣尽寒枝不肯栖。
　　那个老师，温文尔雅、才华满溢，笑起来让人舒心的书生气。
　　他还记得，作为学长的裴修瑞说起他的时候，喝多了的脸微红滚烫，他说，“陆朗，你要记得，这种人是没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