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息》深息

13、第 13 章

　　如果有一天你爱上了一个人，发现自己爱他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一个眼神一句话。
　　而不是爱他爱你。
　　那恐怕你走的这条路，要远比别人艰辛。
　　困住你的注定是一盘死局。
　　转眼已经十一月了，陈轻看了看街边飘落的黄叶，心想再过一段时间这个城市就该下雪了吧。
　　距离上次见到陆朗已经有一个月，那晚上发生的事像一场梦。一觉醒来，陈轻照样要骑着二手摩托三轮到处收件，看人脸色、吃人白眼。
　　那梦里的终究要留在梦里，那心口的疼只能属于梦里的陈轻，看着接近一个月没有响过的手机，心里原有的期待也得到解脱。
　　陆朗，就这样吧，别在折腾了。
　　而陆朗这厢，在医院的日子并不好挨，手机被裴修瑞没收了。偶尔有人敲门心里也会有难耐的喜悦，只是一次次失望过后，也就断了那人会来的念想。
　　如果陆朗是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他大概还会用一个蹩脚的理由安慰自己：他很忙、他出了什么事情、他其实也很想给我打电话..
　　可作为一个智商正常的成年男性，他知道，“他只是没有那么喜欢我。”
　　可是，这又怎么样呢？
　　现在的陆朗了断自己的所有退路，走下去至少还有一丝希望，困兽且要一斗，何况他呢。
　　卧床休息了一个月的陆朗不顾裴修瑞的劝阻，执意出院，理由很简单，“急诊科本来就人手不足，我脸皮再厚也不能这么躺着了。”于是陆医生重返手术台，徒留下裴医生无可奈何。
　　“动车在没有中心线..”陈轻报了一个驾校，所以每天晚上背书成了回到家的必备功课。门铃响的时候，他正被试题折磨的头疼，是林夏吧？自从那天晚上之后，林夏就爱隔三差五敲门借东西。
　　“没有。”陈轻这两个字说得特别顺口，管你借什么我这一律没有。
　　“那我给，要不要？”许久不闻的声音，却像刻在了心里，那么熟悉..
　　“你又来干什么？”眼里的温度和语气一样寒冷。
　　“讨债。”这小孩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啊，为什么感觉比刚见面时又瘦了一圈？
　　“钱上次还给你了..”陈轻皱着眉头回忆一下那天的场景。
　　“我没把你当女人。”陆朗莫名奇妙的蹦出了一句，他知道陈轻会懂。
　　听到这几个字，陈轻有些吃惊，原来这个人什么都知道。
　　“这个，是只有对爱人才会做的，无关性别。”说着趁眼前人尚无防备，一手揽过他的腰，把自己的嘴贴过去。不像上次蜻蜓点水，这次的吻缠绵而激烈。陆朗轻启他的牙关，享受着舌与舌追逐的乐趣。
　　陈轻恍惚中有种错觉，这一刻已经等了好久，久到他的身体早迫不及待对陆朗做出回应。
　　恶狠狠托住陆朗的后脑，让两具年轻的身体贴着更近。
　　蛮横地纠缠陆朗的舌，带有侵略性的将战场转移到那人温润的口腔，肆无忌惮地掠夺、驰骋。
　　陆朗惊讶于那人如此的回应，极尽能事地温顺配合，手轻抚上那人紧绷的躯体，抚慰着他狂躁的不安。
　　“进去吧，喜欢站在门口让人免费观看吗？”等到陈轻缺氧放开陆朗的时候，后者喘着气调侃了一句。
　　屋里的一切还是一个月前的样子，冷冷清清，没有一点家的味道。
　　陆朗想着刚才的吻，觉得有些心疼。
　　小孩，你总爱把别人推得远远的，自己躲到一旁舔伤口。
　　“陆朗，你究竟想怎么样？”后悔是弱者的强项，陈轻知道强者的世界里永远只有结果，亲都亲了，是该把话说清楚的时候了。
　　陆朗坐在沙发上翻看着陈轻看到一半的驾照考试试题，有了一个不错的主意。
　　“阿轻，我喜欢你。”
　　陈轻看向满脸真诚的陆朗，掂量着喜欢二字的分量。
　　后者看那人满眼里闪着算计的光，不禁有些无奈。
　　裴修瑞经常说自己的眼神像狼，碰到喜欢的东西闪着跳跃的光。
　　而眼前这个人，明明才是一副食人而肥的模样。
　　“阿轻，我喜欢你。我知道，你没有那么喜欢我。可是我总不讨厌，对吧？”继续循循善诱，增加砝码。
　　而这显然还不足以让面前的人动摇。
　　“阿轻，我考过驾照，这个很难。至少这段时间我可以帮你。”陈轻看了眼那人手里拿着的书，又看了眼陆朗，似是在询问交换的条件是什么。
　　“我想在这里住几天，睡沙发就成。”陆朗边说，边指了指身下坐的地方，他为自己捏一把冷汗，这个条件会不会太贪心了。
　　“可以。”陈轻答应得爽快也无情，“可是陆朗，你最好明白，你要的那些我给不起。”
　　你要的那颗真心，
　　连我自己都找不到，
　　又拿什么来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