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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   “你能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在问你话,你这是什么意思?傅氏现在什么样子了!你的各位董事伯伯一大早到我这里来闹,这是小事吗?”
      “和政府的合作项目谈判,准备了两年多,花了多少人力财力,现在让大华捷足先登,你让我相信只是个意外?”
      “绍文,不是爷爷不信你,你要想想董事会,现在公司股价下跌了20%,人心惶惶,你要我怎么向各位老朋友交代?这事总要有个原因吧?”
      “有没有泄密的可能?大华怎么可能将我们的条件了解的那么清楚?”
      “我放心?我怎么放心?你能不能告诉我,那个女人,叫莫...什么的现在在哪儿?”
      “好好,你处理,要不是绍玉我看你哪天把家败光了都不知道,你是诚心要气死我。你看看,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解释?那个女人在谈判期间频繁和竞争对手接触,这怎么解释?你是不是觉得我老了,好糊弄?我是老了,可不糊涂。”
      “我看你才是糊涂了,这么大的事你要怎么收场?那个女人,你还敢瞒我?”
      “爷爷,我相信其中必定有误会。”
      “误会?你看清楚没有?这还能有什么误会?你...气死我了...我...”
      “爷爷..爷爷,你怎么了,快叫救护车!”

      不可饶恕的错误,时时刻刻提醒自己的愚蠢。
      所有的一切,像是一场闹剧,而不幸的自己居然就是这幕戏的唯一主角。
      可是为什么看到她低着头挨骂的样子,却仍然感到愤怒和不忍心?他总是不由自主,在见到她以后,不由自主地寻找,不由自主地关注。背叛啊,怎么会....?
      傅绍文的脸色阴晴不定,纪光不安的从后视镜看着老板。车子已经停了,他却还没有下车的意思,纪光拿不定主意是不是该出声提醒。
      “傅总,到了。”
      猛地回神,发现手心里赫然多了三个深深的青紫色指甲印,一阵阵的隐隐作痛。他皱了皱眉,看着自己手心里的印子,深刻的陷下去,渗着血丝,是弯弯的弧形,像嘲讽的嘴角,一遍一遍的嘲笑。
      “愚蠢的错误,不是吗?”
      纪光愣了,傅绍文的话没头没脑,凭空出世,让他不知如何应对。自从来到H市以后,他发现老板的心越来越难以捉摸了,跟着傅绍文这么多年摸爬滚打,现在却也有些糊涂了。只是隐隐有些不安,“老板,到了。”

      华思没想到方仪居然这么大方,特特的请她吃死贵的日本料理。
      “你打劫银行了吗?”
      “我这叫人生得意须尽欢。华思你不要整天愁眉苦脸嘛,生活不会很辛苦吗?”
      华思摸摸自己的脸,“有吗?乱讲。”
      “嘿嘿,心虚吧,肯定有事对不对?还敢瞒我?”
      “对了,我觉得王主任最近怎么不对劲啊,你消息灵通,知不知道什么事?”
      方仪兴趣倍增,“嗯我也发现了哎,会不会和那个王侯有关?”
      “谁?”
      “傅绍玉嘛,那个没品的女人。”
      “好像你跟她很熟似的。”
      “肯定是巴结不利,呵呵。”
      二人会意的一阵爆笑。在背后说人原来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尤其是这个人也是自己讨厌的时候。所以说八卦之所以长盛不衰,就是因为它有广泛的群众基础啊。
      方仪总是有本事让时间过得很快,她们走出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华思没想到现在已经很晚了。
      “走,新开了一家夜总会,要不要去?”
      “我...还是回家吧。”正说着,一辆车缓缓停了下来,
      “刘叔!”华思一声惊叫,然后恍然,他终于来了吗?
      刘叔看了看方仪,方仪一脸狐疑,华思忙对方仪说“我看到朋友了,先走了。”
      汽车绝尘而去。
      方仪呆看着车消失得方向,很是懊恼,半天掏出电话“哥,直接来樱花料理接我好了。”她的嗓门很大,惹得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

      他还是来了。

      华思站在咖啡厅门口,一眼就看见了宁秉声。还是这样引人注目啊。时光甚至都不能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在这个方面,女人无法不妒忌男人。四十岁以后的女人衰老的速度是惊人的,她们的脸上将迅速爬满皱纹,身材会无法抗拒的走形。男人则不然,尤其是宁秉声。他温和儒雅,身上天然散发着一种学者的修养和魅力,走在校园里任何人只会认为他是个大学教授而绝不会和商人联系在一起。而他恰恰是一个商人,却又没有一般商人的铜臭和庸俗。也许这种多金和优雅的集合体才尤为难得。
      华思记得T大的时候去听他做的报告,题目正是“儒家文化和中国经济发展”,报告气氛很热烈,大厅里挤满了人,不时爆发阵阵掌声,最后自由提问的时候,有热情的女生甚至直接提问说:“一句名言是‘每个成功的男人背后都有一位伟大的女人’,那么宁先生认为您有这样的女人吗?”然后大厅一片寂静。
      华思不会忘记,宁秉声一字一顿的说“当然有,我很爱我的太太,她一直支持我的事业。”大厅一片嘘声。
      那一刻华思记起自己的母亲,莫湘,那个有着长长的头发,温柔的声音的女人曾经很认真的拿着这个人的照片对她说:“这是你父亲,你要记住。”
      这在以后的日子里几乎成了维系她生命的精神支柱,只要一想到这世上还有一个亲人,华思就觉得温暖和安心,觉得自己还有很多事要做。而这一切在那一霎那变得遥远,华思甚至怀疑所有的一切是不是真的,她自己到底是谁?当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的时候,生命又有什么意义?

      “咖啡?”她听见宁秉声的声音,温润动听。
      “还是橙汁好了。”华思补充“晚上喝咖啡,对睡眠不好。”
      宁秉声点头,脸上是一贯的温暖的笑容,华思有些恍惚,窗外的霓虹灯色彩斑斓,是大都市的繁华,而她自己仿佛是误入大森林的孩子般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找不到出路。
      “听说你在H市,就过来看看你。我以为你在美国的。”
      “没有必要走那么远。”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说过可以保护你的。”
      华思没有做声,她忽然觉得很做作,何必这样拐弯抹角?“我不会连累你的,放心好了。”
      她相信依傅绍文的性格,如果有充足的证据,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又岂会羞辱她这么简单?
      “华思...”宁秉声似乎很生气,半天没说话,华思刚要告辞的时候,却听见一个声音悠悠的传来 “...账户上的钱,怎么...都没动?”
      华思愣在那里,只觉得一口气被这句话生生的噎住,上不去下不来,闷闷得郁结在心里,就这么吊着,吊的人难受至极。然后又觉得通体冰凉,心冷了半截。眼圈却红了,闷闷的站起来,半天没说出话,“你以为我是为了你那几个钱?我是为了莫湘,你还记得吗?!”
      音调猛地提高,她甚至忘了自己在公众场合,无视周围一片惊异的目光。
      宁秉声的脸不自然的扭曲,放在杯子上的手指轻轻颤抖,墨色的咖啡随之起了涟漪,一圈儿一圈儿的荡漾开来,让华思的心随之一颤儿一颤儿。
      良久,仿佛华思是个顽皮的做错事的孩子,他的声音是疲惫而又沧桑的“我怎么会忘记她,”他平静地注视着她“你的母亲,很善良,很宽容,我对不起她。” 他郑重地强调。
      华思猛然回过神来,她在做什么。
      她怎么可以这么做,怎么可以这么肆无忌惮的伤人。她仿佛听到母亲温柔的声音在空中回响,一遍一遍:
      ...“他是你父亲,你要记住。”
      ...“他一定要幸福,我要让他幸福。”
      ...“你不可以恨他。”
      “她说过不要恨你,我从来没有恨过你;她说过不要找你,我只是远远望着,从来没有找过你。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我只是..只是...”华思语无伦次,她不知道怎么表达,她惶恐的意识到自己好像做错了事。

      不是一直盼望着有一天能和照片上的人坐在一起吗?不是只要静静的哪怕什么都不说,只是呆在他身边就会感到很满足的吗?
      难道不是一直想让他开心的吗?不是一直梦想着能让他知道自己吗?
      现在他来了,他就坐在近在咫尺的对面,自己还在愤怒些什么,伤心些什么。
      宁秉声轻轻握住华思的手,华思反手握着,恸哭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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