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道不相思》藏真

6、第六章

　　方启明从车窗里探出头来“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华思犹豫了一下，然后想到天这么晚了又叫不到计程车，最后还是别别扭扭的上去了。他们都没有说话，气氛一时有些诡异，华思想了想又说，“今天…谢谢你。”
　　方启明没作声，良久，“恩，没什么。”
　　其实她还想问，你知道我吗？那些流言，是知道的吧？
　　想了半晌也没有说出口，看到车拐到了熟悉的路上，才意识到快到了，忙急急的喊了一声“到了，就在这里停吧。”
　　“这儿？”方启明向窗外看了一眼，“你确定是这里？”
　　华思想都没想就连连点头，“对，在这儿停好了。”
　　下了车才注意到，原来她正停在一栋大宅子门口，铁门，石墙，还有郁郁的蔷薇花从墙里一直爬出来。难怪方启明连问好几声是不是住在这里，这个谎的技术含量实在太低。
　　华思看着车子驶远了，才放心的继续往前走。她只是不想让人知道自己住在傅绍文的公寓里而已，仅此而已，不管有没有听到流言。
　　她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跑步回到公寓，气都没有喘过来，就开始收拾东西。离开的念头像魔音穿耳，一遍一遍的在脑袋里盘旋。从角落里拖出皮箱，拍掉尘土。打开柜子，衣服要不要全部带走？哪件必须带？哪件不需要？一会儿功夫地板上就七零八落的堆满杂物。还是不会整理东西啊。她全身一震，多熟悉的情景，心里忽然一下子掏空了，手里的东西掉下来，整个人颓然瘫坐到地上。
　　临走的时候没吃完的蛋炒饭还静静的放在那里，来不及想手却已经端起那个大盆，一口一口的吃起来。只是觉的堵的慌，鼻子酸酸的，嘴里也吃不出味道，眼泪却流了出来，大颗大颗的掉下来，让她看不清吃的是什么。然后是寂静，没有声音的空旷，就像某一天醒来，发现世界上其实只有一人的那种恐慌。茫然无助的感觉让她绝望和无可抑制的悲伤，这样的感觉像血液，在自己的全身上下的每个毛细管里流淌。自己都说不清楚自己在干什么，是在为什么恐慌，又在为什么悲伤，甚至是恐慌还是悲伤最后也不知道了。
　　她终于明白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了，从什么时候开始自我放逐？还是她本来就在放逐而从未停留？
　　我可不可以选择放弃？她把脸埋进长发，眼泪无声流淌。我什么时候可以选择过？妈妈，美人鱼会变成泡沫其实也不是她选择的吧，她根本无可选择！而我做的一切，你会开心吗？会开心吗？如果你还在.....

　　生活还在继续，地球不会为任何人停止运转，所以第二天华思带着黑眼圈去上班，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华思一脚踏进办公室，大家忽然都闭上了嘴。华思不以为意，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用膝盖想想都知道她肯定是流言的中心。
　　刚坐稳，方仪跑过来，脸红红的很有些激动的样子，华思心中一阵忐忑。“方仪，我....”
　　“华思，他们说你和那个傅总的事..我知道都是假的，对不对？对不对？我才不信呢。”
　　华思重重的点头，却没出声，他们说得确实是假的，我没有骗人，她对自己说。
　　“恩，我就知道嘛。”方仪满意的拉着华思的手，长处了口气“我刚跟他们说了嘛!不过，你知道吗？傅总和汪小姐，就是商会汪主席家的小姐倒是关系密切，都传他们要订婚呢。看来那些花痴女们要集体失恋了。”方仪一脸幸灾乐祸。
　　华思没作声，脸上淡淡的表情，方仪以为她不信，“mandy说的，有说服力吧”，mandy是总裁办公室秘书的，她关于总裁的信息当然准确无比。
　　“mandy说总裁这几天都住在顺山别墅的，你说假不了吧。”
　　“顺山别墅？”
　　“你不知道？汪雪奇住那儿啊。”
　　原来如此，“哦，知道了，快干活了，又被王主任抓。”
　　方仪朝华思挤挤眼睛，“真没劲，在这上班越来越没意思了。”撅着嘴走了。
　　“你以为你是大小姐啊，一来就可以当领导，老老实实干活吧你。”办公室小周打趣她。他指的是傅绍玉，今天正式来傅氏上班且官居高位。即使拿到国外大学的学位，也没有资格在连工作经验就没有的情况下，担当重要职务，很显然，权势起了重要作用，相信每个人都清楚。
　　“嗨，小周，胸中要有大志嘛。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方仪此话一出，华思嘴里的咖啡喷出来，吐了一身。办公室霎时一阵热闹，赶巧不巧的说曹操曹操就到，“都干什么干什么，”
　　王主任的大嗓门今天格外震耳欲聋，华思手忙脚乱的收拾弄脏的桌子，“你看看你看看，莫华思，说你不是一两次了，我们傅氏是大公司，你以为是你家杂货铺啊？爱干吗干吗？”华思在心里嘀咕，傅氏傅氏，傅氏是你开的似的。
　　“你不服气咋的，公司雇你来时聊天的？不想干就走人。可别怪我王主任翻脸不认人。”
　　今天王主任心情不好？怎么火气特别大呢，关键是，好像错误都跑到华思身上来了，这关我什么事啊？抬眼，罪魁祸首方仪朝她挤眼睛吐舌头，意思是“不好意思，这黑锅你就替我扛了吧。”
　　“看来我总是扮演这样的角色呢。”
　　T大时和罗应兰一起参加爱心协会好像也是这样。
　　那个Ｔ大最有名的协会。
　　说起来华思在大学就属于那种埋头苦学，努力想拿奖学金的学生，她会去参加这种出名的社团还是罗应兰的原因。
　　其实像爱心协会这种社团不用介绍也知道是干什么的，比如照顾聋哑残疾儿童啦，照顾孤老院的老人啦。按说这种性质的社团无论放在哪个学校都不应该太出名才是，毕竟这种献身公益的年轻人还是少数。可恰恰就是Ｔ大的爱心协会，每年都有大批会员志愿加入，风光无限，只为一个原因，爱心协会中有秦川，Ｔ大无人不知的忧郁王子，那个人啊。且大半的会员都是女生前面还要加“花痴”二字。罗应兰就是典型代表。
　　登记的时候，明明是罗应兰磨了她好几天吵着一定要让她陪着参加的，当秦川登记会员资料的时候，罗应兰可倒好只说了句“我叫罗应兰，她叫莫华思，”然后就红着脸，支吾了半天才呐呐的说了句“她．．．．她．．．说要来的。”
　　天，
　　“莫华思，你听见没有，还不赶紧收拾！”
　　华思叹了口气，
　　“不好意思啦，晚上请你吃饭好了，呵呵。”
　　方仪以为华思是为了王主任骂她的事叹气，她哪会在意那些事？

　　傅绍文在走廊上站了有半个小时了，纪光不时看表，最后忍不住提醒“傅总，时间快到了。”
　　傅绍文像没有听见，“那个人是谁？”
　　纪光从落地玻璃窗看进去，“是王曙光，市场部的办公室主任。总裁，时间．．．”
　　“他明天不用来了。”
　　“可是，总裁．．．”
　　纪光还没说完，傅绍文却又挥了挥手“算了，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