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道不相思》藏真

10、第十章

　　那么小的拳头一样的东西，却是生命的象征，怎么能肩负这样的重责？她的肩膀不可抑制的颤抖，仿佛是多么大的痛苦。
　　心跳停止，生命消失。
　　就是这样绝然的退出了自己的生活。
　　她蜷缩着身体，只是不能相信，就这样消失了。
　　有多少年了？三年还是五年？为什么自己还是无法忘记他？那样沉静的眼睛，淡淡的飞扬的嘴角。
　　秦川，她捏着凌乱的书角，觉得手指有些痉挛，无法忘记你，就无法使我不恨她。她无法控制自己，她以为一切可以过去，可是看到她，这些往事的情绪像杂草一样疯长，长成一片汪洋，而她就这样被淹没，吞噬...
　　如果没有她，如果不是她？
　　其实从秦川死了以后她每天都在想，如果没有莫华思，会怎么样？仿佛答案是必然的，是勿须怀疑的，是无可置疑的存在，而这却更使她无可抑制的痛苦，痛苦到心力交瘁，心神俱灭。
　　事实是在那个她遇到秦川的地方，她也遇到了莫华思，那个细瘦的，甚至一阵风都能吹倒的，在街上经过她甚至不会看一眼的那种女孩子。只是她始终不明白，直到现在也不明白，为什么秦川会选她而不是自己？她是这样优秀的，她聪明漂亮有家世，来到T大每个人都当她是公主，围在她身边的不知有多少人梦想她的垂青，而她独独看上秦川，就是没有理由的喜欢，喜欢看他拿着画笔在画板上细细勾画的认真，喜欢他低着头给每个人登记的仔细，甚至是只是一个眼神一个微笑。
　　她对周围的人说：“秦川，我看上了，你们都离他远点。”
　　她读舒婷的《致橡树》，秦川办协会她也办，她把艺术团办的有声有色，和秦川策划爱心演出，轰动全校；秦川组织募捐，她让大哥拿了最大的一笔捐款；她甚至愿意帮他办画展...
　　可是没有用，一切都没有用，他还是那样淡淡的微笑，只是眼睛却没有温度。她对他说喜欢他，平生第一次那样用尽力气，费尽心机，而他却牵起了莫华思的手，那么淡淡的口气，仿佛一切没有关系仿佛只是个故事，“我喜欢的人不是你。”
　　手指在扭曲变形，书角褶皱着，隐隐的颜色深深浅浅是汗水浸润的结果。傅绍玉眼前浮现着那个瘦瘦的身影，和一双迷蒙的眼睛，她永远看不清她在想些什么，那时候看到她和秦川在一起自己恨不得冲上去杀了他们。她恨莫华思，也很秦川，为什么这样对待自己，她哪里不好？她就这样失败了，败的这样彻底，他们让她颜面扫地。
　　于是她让她拿不了奖学金，评不了优，甚至让她身边没有朋友，她想看到她伤心的样子，让她知道没有人可以和她抢。只是多天真，这能改变什么？
　　她本来可以放弃的，她对自己说别再想了，他没什么好。可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就在她想放弃的时候，他死了，他怎么可以这样！他至死都没有看过她一眼，他连远远望着他的机会都没有给她，就这样从理综楼上跳下来，在某一个清晨。
　　他的手机里满满都是莫华思，没有人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什么，然后是例行的调查询问，然后宣布是自杀，归档，最后秦川，连同这个名字以及整个故事被大家遗忘，仿佛一阵风吹过，湖面泛起涟漪，却最终复归于平寂。
　　她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他曾经那样的深深存在过的，怎么可以这样消失遗忘的彻底？她无法原谅也无法相信，莫华思怎么可以活的这样平静？她难道不痛心不内疚吗？秦川在死前一直在找她，而她一直没有见他，最后他死了，难道她没有责任吗？为什么没有人指责她？她是凶手！傅绍玉始终相信如果不是莫华思，那样的一个人怎么会去选择死亡？如果没有她，如果没有她.....她闭上眼睛，深深的喘息，觉得心头似乎压着千钧巨石，几乎窒息。
　　“喜欢他是因为秦川吧？”她竟然这么平静的说出这个名字，这让她觉得愤怒。这个无情的女人，她还要害多少人才够。她想起大哥，想起方启明。
　　傅绍玉直起身，“我真的是走到哪儿都能遇见她”她对自己说，“回来到底对不对？也许我该留在英国的。”
　　在英国遇到方启明的时候，她认为这是上帝在怜悯她，方启明和秦川有惊人的相似，当然除了性格。她自己也分不清是喜欢秦川还是放启明，但她似乎更喜欢这样的方启明，他的眼神是热情的，他会说好听的话哄她开心，会优雅挽着她的手在音乐里跳舞....
　　这一次，我会抓得很紧的，她抓住自己的手用力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