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风淫雨》九命傻猫

32、叁拾贰 风里刀伸手

　　风里刀伸手入怀，几层衣衫裹着，他摸了好久总算摸到了。拿到手里，风里刀像被雷劈中，顿了一会儿，急急掏出来看。
　　触感和形状，不会错的……
　　终于掏出来了，看着手里的震天雷，风里刀忽然鼻翼一酸，说不清心里什么感觉。他给雨化田防身用的震天雷，雨化田塞一个在他怀里，意味着什么？
　　车门大开，明亮的光线照的风里刀眯起眼，他的眼睛在昏暗中待久了，竟然敏感的涌出泪水。
　　仔婆婆看着风里刀紧攥在手的震天雷，手叉腰说道：“你小子想干嘛？自爆吗？”她余光溜向身后方，表情防备。仔婆婆挡在车门口，堵得严实，她扶起风里刀，拿走震天雷揣到他怀里，小声交待：“这东西不许随便拿出来，让人看到，有你好果子吃。”
　　风里刀闷闷的回道：“这里只有婆婆跟我，谁会瞧见？”
　　“喏，”仔婆婆侧闪过身，朝后边努了下嘴，不乐见的说：“外人呗。”
　　风里刀顺眼望过去，十步开外，翩翩依然的雨化田，分开还不到一天，这撇身影居然陌生了似的。
　　陌生的是雨化田的眼神，他的姿态，他的浑身上下透出的疏离和冷淡。在风里刀与雨化田同生共死，不离不弃之后，已经好久不复得见雨化田孑然一身，遗世独立的样子。
　　风里刀直直的望着雨化田，他救了他们？显然是的。
　　仔婆婆问雨化田：“你一直跟着我们？不要告诉我你出手相救是出于好心，你这种人不会做不利己的事。”
　　雨化田并未否认，他从袖中掏出一颗震天雷，托在手心里，直言道：“这个小东西的威力令本座好奇不已，本座想知道它的来历。”
　　仔婆婆倏然变色，没好气的瞪向风里刀，斥道：“死小子，你干的好事！谁让你把震天雷给雨化田的？”
　　风里刀低声辩解，没什么悔悟的说：“我跟他吃一起，睡一起，我想瞒他瞒不住啊。”再者，他也不想瞒。
　　仔婆婆恨铁不成钢的气哼一声，风里刀都不敢正视，眼神闪躲，他撒没撒谎，仔婆婆看得出来。
　　这点风里刀自己毫无意识。他对外人撒谎，脸不红心不跳。谎话说得比真话溜。但对着自己人，他撒谎的水准大打折扣，拙劣的很。
　　“是你不想瞒他吧……”仔婆婆鄙视的说。“风里刀，你没救了。”
　　事实上雨化田是救了风里刀和仔婆婆。
　　仔婆婆的震天雷杀伤力很大，但终究敌不过东厂番子人马众多，若不是雨化田暗中出手，以内力相助，仔婆婆的马车根本不可能有机会逃开弓箭手的冷箭。就算马车飞跃悬崖，一准被射落。何况马车没跃崖成功。
　　算起来，雨化田救了他们两次。
　　雨化田说：“老太婆，废话少说，若本座不出手，你当真以为一颗震天雷的威力就解决了全数弓箭手？”
　　仔婆婆是觉得蹊跷，她以为是老天开眼，神兵相助。却没想到神兵是雨化田。她睥了雨化田一眼，嘴硬道：“震天雷异数爆发，你管得着吗？”
　　“异数？是异想才对。”雨化田冷冷顶了一句。
　　仔婆婆硬撑到底，倚老卖老：“老娘年纪大了，就异想了，怎么着？”不讲理的仔婆婆，气人功夫一流。
　　风里刀看着沉下脸的雨化田，小声道：“婆婆……”
　　“喊老娘干嘛？”仔婆婆一脸阴郁，转过头看风里刀，“你怕雨化田生气，你心疼啊？”
　　一句话说的风里刀垂下了眼，神情落寞。
　　雨化田心思一动，异样的滋味滑过心头，他几不可见的看了风里刀一眼。只一眼就将他的影子烙刻在眼底。
　　从三人见面那刻起，雨化田一眼没瞧过风里刀，故意不看，是不知怎么面对，忍了半天，还是在风里刀被仔婆婆戳中心事，突然沉默了。
　　……静默的连雨化田也不自觉的将目光投向他。
　　风里刀想了想，忽然释怀，平静的说：“他救了咱们。”
　　“……”仔婆婆示意风里刀继续说下去，等了半天，风里刀一顿头，眼神灼灼，又坚定的强调一遍：“嗯，他救了咱们！”
　　仔婆婆忍不住手握成拳，狠狠的敲在风里刀的脑门上，恨恨的说道：“你想气死我啊，混蛋孩子。”指指一旁从容泰然的雨化田，她痛心疾首的说：“他雨化田是狐狸精么？啊？让你迷得五迷三道的。你以为他是好东西呢？风里刀，你清醒吧！雨化田救我们……哼，他是想知道震天雷的来历！我死了，他从哪去找震天雷的线索？他就是个当官的，为的是搜罗天下武器，为他所用，帮他铲除异己。你真以为自己有那么大魅力，拿下西厂厂督？他若在乎你，为什么我们在‘友嗣方食’遇袭时他不出现，你痛的连路都走不了时，他又在哪里？偏偏在我们必死无疑的紧要关头‘恰巧’出手相救，你长脑子想一想也知道他是见识了震天雷的威力，不愿就这么失去追查绝世武器的线索，所以不得不出手。雨化田跟了我们一路，你当他是在暗中保护你？”
　　仔婆婆冷眼转向雨化田，问他：“你的目的是震天雷，是吗？”
　　“不错。”雨化田忽略心底浮动的情绪，淡漠的承认。
　　“听到了吗？风里刀。跟婆婆回花药谷，不要再搀和雨化田的事了。他根本不在乎你。”
　　风里刀忽然自嘲的一笑，苦涩的说道：“督主不在乎任何人，我早就知道了。”他抬眼盯上雨化田的脸，扬声问道：“我也不在乎督主！我舍命相陪的从来不是什么狗屁督主！所以……我在乎的是不是督主的雨化田，我问不是督主、是你自己的雨化田，你……在意过我吗？”
　　……在意……不在意？
　　思绪在雨化田脑海里翻转，他不知何谓‘在意’、‘不在意’，他只知道不该留风里刀在身边。
　　“你该听她的话，回花药谷避世。”再看向仔婆婆时，雨化田已无半丝犹疑，“告诉我，震天雷是你们姐妹俩研究的武器，还是从哪里窃取的成品？你说以后，我放你们离开。”
　　仔婆婆翻了个白眼，决绝的说：“你休想！就算鱼死网破，我也不告诉你一个字。”
　　“那就休怪我无情了。”雨化田莲步轻移，还没摆开架势就听风里刀大喝一声：“雨化田！”
　　不知为何，天不怕地不怕，天王老子也不惧的雨化田竟为不济的风里刀这一声呼喝止住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