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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嗣这话倒说的王语嫣一愣。除了上次分别时,向嗣那话说得像是嫌弃她有些聪明幸运的过分了外,她都不记得两个人有什么不愉快:“向大夫何出此言?”
向嗣的脸红了一红:“姑娘都没放在心上?就是上次分别时,我说的那些话,倒像是嫌弃姑娘没有吃苦头。”
王语嫣点点头,联想到那时的情形,居然笑了一笑。向嗣一直在看她的反应,更觉得不好意思:“王姑娘。”
王语嫣赶紧说:“向大夫我不是笑你。我也曾经很讨厌超越了年龄地聪慧。何况你有口无心。”这倒是真话,以前的田清整个人虽然敏感、反应其实很慢,跟同龄的人比更爱手足无措。所以她对于那种精明人非常排斥。等到她穿越了,自己倒成了精明的角色,所谓报应么。
向嗣看王语嫣一直站在地上仰望他,也就下马来:“呃,其实,我之前确实对姑娘,呃,心有不满。既然姑娘已经不计较,我也就不多说了。”看一眼地上钱尊的尸体:“这钱尊倒像是中了五步蛇的毒,咽部是姑娘所为?”
王语嫣不喜欢打哑谜,索性都说出来:“钱尊鼓动朱雁琼把我的行踪透露给云中鹤。我杀死云中鹤的时候运功出了错,这段时间不能动内力。钱尊他们跟着我好几天,想逼我嫁给朱雁琼,今天被我用毒杀了。等到跟朱雁琼对峙的时候,朱康来了。向大夫来之前气氛剑拔弩张,向大夫来后朱康权衡之下向我赔罪。说起来还是向大夫救我一命。”
向嗣的眉头皱了好几皱。本来他看王语嫣对朱雁琼父子的态度是有一份不满的。怎么说王语嫣一个后辈,朱雁琼形象在他这里还不算崩坏,让人家父子下跪不理,还逼着父亲打折儿子的腿,怎么看怎么有点过分。不过是一路上他看王语嫣做事向来有分寸,朱康父子看上去也像理亏,他又是来道歉的,才忍着没说话。等到听完王语嫣的话,他就又替王语嫣恨朱康狡诈——别人许是不懂,他是大夫,朱雁琼看上去疼得不行,朱康用力却是极讲究的,朱雁琼骨茬断得整齐,别说找个好点的大夫,就是朱康本人随便接一接,再养上百十天,朱雁琼照样活蹦乱跳!这样一来,他倒把王语嫣杀死云中鹤的消息的重要性排到最后了。
王语嫣算是稍微缓过劲儿来了,别好弹弓,捡起簪子,想了想还是擦了擦又戴到了头上——她手里有效的工具就这么几件,恢复内力前谁知道还会不会有凶险?
向嗣看着王语嫣平静的表情,觉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本该有一颗仁者之心的自己说出了有诅咒人家倒霉倾向的话,随后人家还真的倒霉了,这小姑娘无端遭难后还没计较他言词不当——他眼里王语嫣跟云中鹤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王语嫣能杀死云中鹤云的地方恐怕只有一个。
王语嫣开始着手收拾钱尊的尸体——这样放在路上,太容易吓倒行人,也太容易招惹麻烦了。向嗣看王语嫣吃力地拉了钱尊的尸体,过去接手把尸体扔的离路远一些。王语嫣也没跟他客气,回身把路边的血迹用土遮盖了一下。
收拾完毕,两个人打马离开。向嗣问王语嫣的打算,王语嫣道:“等找个地方,还请向大夫帮我详细看看内伤到底如何,我也好心里有数,到时候好决定到底怎么走。”
向嗣看着王语嫣,这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在没有遇到事情之前,她已经对人做好了防范,把自己从头到脚武装得严严实实;等到真的出了事,她却不哭不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冷静地出招应对。从她的眼睛里你可以看出,这个女孩儿,不是故作坚强,她是真的很坚强。
一个十五岁的女孩儿该有过什么样的历练,才能练就出这样一副性情来?
向嗣静下心来给王语嫣把脉。王语嫣看着向嗣闭着眼眉头皱来皱去,心里很不安。虽然说不上数一数二,向嗣也算有名的大夫,若是他都觉得难,那是不是意味着她穿过来后在武学上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向嗣忍不住睁开眼看了王语嫣一眼,垂了一下眼帘又抬头看了一眼。王语嫣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向大夫,我的经脉废掉了?”
向嗣赶紧摇头:“没有没有!我是想知道,王姑娘,呃,能不能说说杀死云中鹤的经过?”
王语嫣看着向嗣的脸发红,似乎明白了,向嗣看样子是想问她失没失身。她听人说过,厉害的中医大夫是能分辨出女孩儿和妇人之见的脉象的细微差别的。
“云中鹤确实是被我杀死了,不过我失了武功,没有失身。”
向嗣脸更红了。他本来一路都在想替王语嫣看看有没有喜脉;然后就考虑着如果有了喜脉该怎么跟王语嫣讲;若王语嫣有所要求,他是秉着大夫的职业理念开保胎的药呢?还是听王语嫣的话开打胎的药?结果手搭上去,咦?不对呀。再看看,还是不对。难道这王姑娘竟虎口脱险?还是自己医术不够?他犹豫再三,只是这话实在不好出口。现在被王语嫣这样直愣愣地说出来,倒真把他唬了一跳——这哪是一个女孩子该说的话?不过他一颗心到底升得高高地又安安稳稳落下来,干咳一声,继续给王语嫣诊脉。
结果并没有王语嫣想得那么惨。向嗣说王语嫣内力走错线路伤了心脉,所以一运功就要气血翻涌,头晕目眩。要解决也不难,只要找个内力高手好好疏导,在辅助以针灸引导。其实还是难事。向嗣用针是不成问题,但王语嫣现在哪里去找肯为她出手的内功高手呢?回苏州天遥地远,在此地举目无亲。去大理先不说路程问题,就她对段正淳的态度,她自己都拉不下脸——没事的时候端架子端得跟佛爷似的,有事了找人家解决,那得多厚的脸皮?没办法,还是去找苏星河那里碰碰运气吧,反正已经接近洛阳,到函谷关比苏州近多了。想到苏星河令人不能不想到无涯子,那样惊才艳绝的一个人,最后竟在一个又小又黑的破屋子里度过了漫长的三十几年时光!
向嗣看着王语嫣的表情由思索转为感叹:“姑娘可有去处?我可以送姑娘一程。”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再机智,一个人走路还是很危险的。
王语嫣反应过来:“多谢你向大夫!只是我去的地方虽然比回苏州近,也有千里之遥。怎么好意思麻烦你?”
向嗣问道:“千八里骑马倒用不多少天,先说说看你去哪里。”
“我想去函谷关,去找聪辩先生聋哑老人苏星河。”王语嫣说完这话,就觉得向嗣的眼睛亮起来了。
“你知道苏星河?你怎么知道的?”语气可不可以不这么急切?
“他,呃,与我家祖上,有些渊源。”王语嫣谨慎措辞。
“那太好了!”向嗣说完看王语嫣歪着头瞅他,干咳了一下:“先师在时讲古,说他三十岁时已大有名气,听到人讲函谷关苏星河医术超群、起死人而肉白骨便不服气。先师登门切磋,结果大病一场,回家后更十余年隐居潜修。等到先师再出关,就听人说苏星河师门惊变,驱逐门徒,从此不言不听,不理世人,先师几次求教都避而不见,勉强见了也闭口不言。先师多次感叹造化弄人,又嘱咐我做人不可傲气,须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如今苏星河的徒弟薛慕华,人称“阎王敌”医术确是超群,向某也十分佩服。因此想那其师该何等医术!最可惜无缘得见!姑娘既与聪辩先生有渊源,若能托福见上一面,得些教益,向某不胜感激。王姑娘,你就带我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