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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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夫人一听便大怒，是谁敢在这时候于女儿面前毁她名节？那蒋姓媒婆倒像是早料到了王夫人的反应，只说“夫人果然如安官人说的性子直爽。”王夫人哪知道她口里的“安官人”是何方神圣，冷眼看她，蒋媒婆沉住了气娓娓道来。原来竟是王夫人她们曾经救过的人。“安官人中等身材，微黑脸膛，略带点络腮胡的，当时穿的皂罗袍。夫人想不起来么？安官人说当时他左眼被匪人打的乌青，左臂挨了一刀，还是夫人的丫环给了些刀创药。夫人还想不起来么？那回被劫的，是几个苏州商人联合贩货的。”
这样一说王夫人渐渐有点印象了。那次碰巧遇到打劫，那帮土匪前面商人那里还没料理清，看见王夫人一行又动色心。这不是找死么？干净利落收拾了一通，商队的一个朱姓的人通报了原籍姓名，又道了谢，她们随手给了些刀创药就走了，完全不记得还有个什么“安官人”。
蒋媒婆还继续说：“安官人那次却是出去散心访友，只当跟了商队行走便利安稳，谁想也遇到打劫呢？当时他们多少男人都招架不住，夫人小姐三五下便解决了。安官人只一眼便对夫人倾心，又听的夫人也是苏州口音，就觉得定是有缘的。夫人却姓名都不通报便离去了，安官人日日念念不可得。回了家先找了小妇人约定作保，小妇人也四处打探，只没有音讯。天可怜见，可不就是缘分？今天午时安官人正在外办事，遥见夫人领了小姐逛街，一路跟回来。又怕唐突了，直找客栈打听清楚了夫人确实寡居多年的，才唤了小妇人来。以小妇人的意思，这安官人真是诚心诚意的来求亲，您就想想？”
“救人的事我是做过，不过，我却不记得什么安官人乱官人的。我家又不愁吃穿，女儿如今都十几岁了，改嫁做什么？你去跟那个什么安官人说吧，我不嫁。”王夫人说完，只对素秋一点下巴，素秋扶了蒋媒婆的胳膊往外走：“唉呀，蒋妈妈，咱们夫人的话你也听了，倒辛苦你跑一趟。这里有五十文，您拿去喝茶。”媒婆这种人到底是不好得罪的。
蒋媒婆哪里经得住素秋的手：“姑娘你年纪轻轻，倒有气力，不愧是行侠仗义的人，只是你手轻些，我受不住呀。你就让我再说一句话。就一句。夫人呐，俗话说，黄金万两容易得，知心一个也难求，这安官人找小妇人作保可是快两个月了，这两个月小妇人也想过说了别家妇人给他，安官人执意不肯。他当初都不知道夫人到底是不是寡居呢。夫人说不记得他，这倒容易，安官人急着知道夫人的回复，此刻就在楼下等着。夫人屈尊下去见一见，都不用到楼下，就在楼口扶着栏杆瞅一眼，一定就得记起来了。”说完，目光殷切地盯了王夫人，只怕了素秋的武力值，不敢上来拽袖子。
王语嫣一贯听说媒婆是最能讲话，一见真人更长见识，那位安官人是圆是扁还不知道呢，经了这位蒋媒婆的嘴，活脱脱一个既痴心又周到的仰慕者。
“这可多少句了？”王语嫣开口。王夫人赶紧示意素秋快把人弄走，蒋媒婆只推脱。王语嫣看王夫人憋着脾气，不由得取笑她：“人家这么仰慕妈，妈真不见见？这么无情，可不伤了人家的心？”说着还把手放到心口。
那蒋媒婆本来有些后悔说得急了——人家闺女在眼前呢，哪有孩子想要后爹后妈的？如今听王语嫣竟这样说，也不管她们母女间竟能如此玩笑，只顺了王语嫣的话请王夫人。王夫人哪里听不出女儿在调侃她，遂威胁道：“好，你若真让妈下去，妈就下去如何，你别后悔！”她认定了女儿亲生父亲都不认，哪里会答应她见无关的男人。谁知道王语嫣早已经存了给她第二春的想法，顺势说道：“那妈跟我一起下去吧。”倒把所有人唬楞了。还是蒋媒婆反应最快：“哎呀小姐，这边走，来。”蒋媒婆开了门，王语嫣真的跟着走了出去。素秋惊疑不定，王夫人一声“嫣儿”憋到嗓子里，被人听了女儿的名字总不好。人却是不肯迈步的，吩咐关门，素秋局促地守着她。
蒋媒婆回头要叫王夫人，王语嫣也不拉她：“我看不上的，妈一定看不上。”蒋媒婆直觉这桩生意定是做不成了。又想带不了本人，带了她女儿总能说自己尽了力，说媒的定金能不还最好，不然也可少还些，总比没有好。于是赶紧给王语嫣介绍：“就是楼梯口边上那个单独一桌的那个，这不抬头呢？”王语嫣看过去，正碰到对方抬头张望——方脸，微黑，八字眉皱着，眉心比别人宽些，眼略带三角，鼻直方口，外貌说不上多英俊也不算难看。那安官人本来等得心焦，瞧了快上百回了也没见蒋媒婆下来，简直坐不住。再一抬头，猛见蒋媒婆带了跟心上人八九分相似的小女孩，大吃一惊，下意识就站起来，拂掉了筷子不说，板凳“砰”地一声倒地。被众人一看，更窘迫了，微黑的脸透出红来，只恨自己明知道王夫人她们不会走，怎么还不要个隔间？赶紧手忙脚乱地让开站好，不至于妨碍跑堂收拾。却也不敢轻易上前跟王语嫣打招呼。
王语嫣并没有直接上去问人，信步进了一间还没客人的大包间，点了茶点，才让蒋媒婆去静静的带了人进来。蒋媒婆没想到这小姑娘做事竟如此周全，更替自己还没鼓起来的钱包心疼了。
人带来了，王语嫣礼貌地问候，许是刚刚出过丑，安官人在王语嫣面前又要抱拳又要鞠躬，蒋媒婆都看不过去，拉了他一把，他才在王语嫣斜对面坐了。蒋媒婆看安官人完全拘束住了，只得由她给王语嫣介绍安官人的情况。
安宁，男，三十四岁。财产状况——田三百亩，房子两所，一所自住，一所出租。家庭成员——六年前丧父，三年前丧母，一年半前丧妻，膝下一女18，两年前已经嫁人。职业——曾在某书院教学数年，一年前辞教散心，目前无业。蒋媒婆在一边说，安宁在旁边跟着点头。说完了，安宁就等王语嫣的反应。按条件，安宁跟王夫人也算匹配。何况他表现得确实像是喜欢王夫人。不过——
“安大官人想来也该知道，家母的脾气算不上好。”王语嫣得弄明白了，这安宁是见过王夫人大发雌威的，一般人想到要娶这种老婆，不应该感觉恐怖吗？哪有专门找虐的？这姓安的脑回路怎么跟人这么不一样？
“那个，不瞒王姑娘说，当年亡妻脾气实在是太软和了些，嫁过来后一直都是家母理家。家母去后，亡妻理家，便不太顺利。亡妻去了，我本来无意再娶，直到见到令堂——。令堂的这样的脾气，别人许是不太……，在下却是求之不得的。”说到家丑，读书人还是有点抹不开面子。
“那安大官人可有妾氏？”王语嫣开始深入地问。
“家有祖训，非四十无子不得纳妾。”
“那令爱呢？她怎么看？”后妈可不好当啊，碰到个厉害的碴儿，王夫人的智商说不得要吃亏。她就算能帮，也有限。
“她一个女儿家，又已经外嫁，家里的事自然我做主。”
这倒是符合这个时代观念。不过，你都说自己以前是不想续娶的，你能保证你闺女还有她婆家没有把你的财产当作他们的私产么？你猛一下给他们晴天霹雳，谁知道他们会不会谋财害命？调查一下看看吧。
“安大官人的情况我知道了。这事还是由家母做主。安大官人若不是很急，两个月后，可请这位蒋妈妈，随船到苏州西北二十里湾直下，进左边第三个庄子，打听曼陀山庄就是。”
安宁本来也没想到王语嫣来考察他，更没想到王语嫣竟能大包大揽，只剩下发呆。那蒋媒婆虽然也十分意外，但关系到自己兜里的钱，反应就快了许多，催安宁答应下来。又拉了他出去结这包厢的帐。那安宁迷迷糊糊的就跟她走了。
王语嫣倒又耽搁了一会儿——该怎么跟王夫人开口呢？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2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