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十七章 七剑汇聚 最后的大战 ...
-
“啪，”龙渊落到了地上，是柔晶自己松的手。
小倩转身看着柔晶，柔晶却凝视着地上的龙渊。
“你不是要杀我吗？为什么不动手？”小倩觉得奇怪，柔晶一直都恨她，更何况她还以为自己杀了欧冶晶，没有道理把剑扔掉啊。
“我师姐不是你杀的。”柔晶的眼泪滴落到龙渊之上，反射出微弱的光芒，“如果真是你杀了她，你身上不可能有她的魔功。要想得到师姐的功力除非是她自愿的。”
柔晶抬头看着七夜，“也就是说圣君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师姐真的误会了莫邪，她恨错了人。”
雪儿松了口气。
“总算你还有点智慧。”晟嗣笑了笑。
柔晶不理二人，转身便要离开，她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立场、什么心态再去面对眼前的人，欧冶晶恨错了人，自己也失去了憎恨小倩的最大理由，心中空荡荡的，剩下的只有丝丝缕缕的嫉妒和留恋。
可那个让她留恋的男人却从未对她留恋过半分。
“你等等。”七夜突然开口。
柔晶猛然刹住脚步，七夜叫住她，为什么？是想挽留她吗？！
七夜俯身捡起龙渊，“你把它带走吧，你师姐的遗物我没资格留下。”
期待变成了失望，失望又转化为自嘲，柔晶，你何苦自欺欺人？
“不行！”玉笙忽地惊叫，冲过去一把把龙渊从七夜的手中抢了下来。
“玉笙，你干什么？”雪儿把玉笙拖了过来，皱眉责道，“怎么这么没礼貌？快把龙渊还给人家。”她伸手指着柔晶。
玉笙满脸为难，却紧紧抱住龙渊，不肯放手。
“不用了。”柔晶的背挺得直直的，“我不需要，”她转头看向小倩，“你不欠师姐的了，师姐也死了，我没心情找你的麻烦，可是你不要忘记我对你说过的话。”
你过的话？
小倩一怔之下，柔晶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逐渐明亮的曙光之中。
心猛地一颤，小倩终于想起了柔晶当初强硬的态度——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得不到，就要毁掉。
“小倩，”七夜忽然站到小倩的面前，挡住了她的视线。
“干，干嘛？”小倩回过神，做贼心虚地低下头去。
“你说干嘛？”七夜抱臂站定，“告诉我，欧冶晶是否是为了什么特殊原因才牺牲自己、将魔功传给你的？”
“没啊，她只是内疚而已。”小倩尽量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却不敢看七夜的眼睛，这副模样使她的话相当欠缺说服力。
这下子别说七夜了，就连晟嗣也奇怪起来，“嫂子，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啊？”
“没……没有啊……”小倩的眼神四处游移，忽而看到了正抱剑站立的玉笙，忙提声问道，“对了，玉笙，你干嘛不让柔晶把龙渊带走啊？！！”
小倩问的很大声，使得她想转移众人注意力这点可怜的企图暴露无疑。
七夜皱起了眉头，看样子他必须慢慢审她了。
玉笙却是神情凝重，“因为我想用它来代替轩辕。”
她这句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是一怔，“什么？代替轩辕？！”
玉笙点点头，“轩辕剑无论如何都不能出世，干将和莫邪又都已毁去。现在我们只有凑齐其他七把上古神剑，再加上一夕，也许可以勉强代替轩辕剑。”
晟嗣想了想，忽然掰起了手指头，“赤霄在我手中，泰阿在流云手里，鱼肠给了旭吟，一夕是小焰的，承影在痴魔那儿，龙渊在这里，”他抬起头，抓了抓脑袋，“现在就只剩下湛卢和纯均还未出现过了。”
“这样好麻烦。”雪儿接口，“先别说承影还在敌人那儿，就是湛卢和纯均，我们也不知道它们在哪里啊？为什么不直接去找轩辕剑呢？这样可以方便得多啊。”
“绝对不能让轩辕出世！！”玉笙大声拒绝，清澈的眼眸之中难掩决绝之色。
雪儿吓了一跳，玉笙说话从来没那么紧张过。
小倩看着玉笙坚决的模样，她咬住自己的嘴唇，紧握的手心已然出汗。
玉笙说的是真的吗？那七把神剑再加上一夕真的能代替轩辕吗？如果是真的就好了。
但愿是真的。
小倩心中暗暗祈祷。
因为，我也不想轩辕出世，因为，我不想欧冶晶的预言成真。
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玉笙身上，没人看见小倩古怪的表情，可这一切都瞒不过七夜的眼睛，他的心中闪过一丝惊慌，没来由的惊慌。
几个时辰之后，鬼谷。
柔晶拖着疲惫的脚步回到自己居住了数十年的地方。
这里一如她离开之时那般洁白无瑕，没有人气，仿佛一个封闭的密室，连空气都是凝固不动的。
柔晶想起了魔宫，她开始疑惑，“同样是魔域，为什么差别就那么大呢？”
清脆动听的笑声忽然传来，显得那么突兀，那么不协调。
柔晶更是吃惊。
老天！鬼谷哪来的笑声？！
“欧大哥，快来看，这些花好漂亮。”是玉儿，她似乎很快乐。
“恩。”欧冶子应了一声。
柔晶怔了许久才迈动脚步走进鬼谷，映入眼帘的画面把她震傻在原地。
满脸笑容的玉儿捧着一束白色的鲜花站在欧冶子面前，欧冶子的眼神透着一股若隐若现的感情色彩。
这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
柔晶用力揉了揉眼睛。
透过鲜花的缝隙，欧冶子看到了柔晶，他也不移动，只是轻轻一笑，“怎么？舍得回来了？”
玉儿一怔，转身往柔晶看去。
柔晶这才回过神来。
“师姐死了。”她说。
“我已经知道了。”欧冶子淡淡地接过玉儿手中的花束，他平静的态度激怒了柔晶。
“死的那个人是你妹妹！！”柔晶大声喝道。
“那又如何？”欧冶子反问，“不是我让她去无泪之城的，是她自己去的，与我有什么关系？”
“你——”柔晶几乎想吐血，她已经从七夜的口中知道了千百年前所发生的一切，欧冶晶的幸福正是被眼前的这个男人一手毁掉的。
欧冶子看到了柔晶眼中的杀气，“怎么，你想杀我？”
玉儿吓了一跳，忙挡在二人中间，“你们，你们不要——”她实在是不想再看到战争了。
“莫言，你先回房间去。”欧冶子推开玉儿。
玉儿无奈地叹了口气，“欧大哥，我不叫莫言。”
“知道。”欧冶子无谓的耸耸肩，“但我想这么叫你。”
只有这么称呼玉儿欧冶子才能唤起自己心中的情感，否则他的心真是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莫言？！
柔晶想起了七夜所说的那个替莫邪传话的少女，难道玉儿就是她的转世？难怪他会突然对玉儿温柔起来。
柔晶又看了看欧冶子手臂上绑的彩带，想起了当初是莫邪把这条发带送给了莫言——
等等！！
发带？！
转送？！
原来如此……
柔晶化怒为笑，她终于知道，欧冶子认错人了，千百年前认错了一次，千百年后又认错了一次。
呵呵，这可真有趣啊。
欧冶子见柔晶的杀气忽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恶毒的笑容，不禁皱起了眉头，“你笑什么？”
“没什么，我先回房去了。”柔晶转身离开。
可能我是这个世上最早知道这个真相的人吧，圣君和聂小倩只知道一部分，欧冶子只知道另一部分，放心，我会在适当的时机把这两部分连接起来的。
那将会是一个多么完美的故事啊！
只要，选对时机。
柔晶悄悄地走着，一直走到欧冶子视线所不能及的地方。她静了片刻，突然仰天狂笑了起来，直笑得前仰后合，身心皆颤。
这一刹那，几近癫狂的她竟象极了临终前的欧冶晶。
同样的美丽，同样的愤恨，同样的疯狂，同样的……绝望……
是啊，只要选对时机……
日上三竿。
幽冥堡空荡荡的，七夜和晟嗣出去寻找流云红灵他们了，顺便营救被恨魔挟持的任无尘。
大厅之中，小倩盘膝坐在玉笙的对面，这孩子的伤势还没有恢复，小倩必须用欧冶晶赐予她的魔功为玉笙疗伤。
雪儿则站在她们身边为她们护法。
小倩和玉笙双掌相接，心意也开始相通，此刻她们之间的对话是旁人听不到的，包括雪儿。
“小倩阿姨，”玉笙先开口，“欧冶晶到底为什么要把魔功传给你，只是因为内疚吗？”
“专心疗伤，别说话。”小倩实在是不想回答玉笙。
“其实你不必对我隐瞒，我已经猜到，欧冶晶拼了性命送你出城是想让你帮七夜叔叔一把，为她报仇。”玉笙的语气相当肯定。
“你——”小倩迟疑着，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不说，那让我来说吧。”玉笙叹息着，“我去过涿鹿，看到了黄帝的‘葬剑冢’，那上面写着让轩辕出世和开锋方法。”
“难怪你这两天心事重重的样子，原来你早就知道了。”小倩苦笑，“所以你才想出用另外八把剑来代替轩辕……这的确是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希望能尽快找到湛卢和纯均，再夺取痴魔手中的承影，要不然就真的没有退路了。”玉笙睁开眼睛，她的伤终于痊愈了。
小倩也睁开眼睛，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祈祷那另外八把神剑真的能代替轩辕。
与此同时，距离幽冥堡外几百里的亭子中，晟嗣正对着掌中的照心灵符嚷嚷，“流云，流云，你在哪儿？还活着吗？”
之前七夜已经用魔功将方圆百里搜索了一遍，就是没有发现魔气，两人只得用照心灵符来找人。
可惜，灵符没有回应。
“不会出事了吧？”晟嗣看向七夜。
七夜接过灵符，沉声问道，“流云，你在哪里，快给个回应让我们放心。”
还是没动静。
晟嗣的脑门开始出汗，“哥，情况不太妙啊，红灵不会要做寡妇了吧。”
“呸呸呸！！”流云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中间还夹杂着兵刃相交发出的尖锐碰撞之声，“你们少在那里咒我！！！”
“呼，”晟嗣松了口气。
“你在什么地方，我们这就过来。”七夜冷静地问道，听得出来，流云那边的战况非常激烈。
“我在——哇！”流云一声痛呼，好象被打中了。
“恨魔似乎很厉害嘛，”晟嗣摩拳擦掌，“流云，别死撑了，快告诉我们地方！！”
“不是，不是恨魔。”流云显然已经手忙脚乱了，“我在万劫潭西南边的莫愁谷，七夜、晟嗣，你们先去万劫潭救红灵，她被恨魔带走了！！”
“恨魔带走了红灵？！”晟嗣大吃一惊，“那你在和谁交手啊？”
“我——哎哟！”流云又中了一招，“大哥，你下手轻一点行不行？！”
一声叹息传来，没有应答，但听得出来是任无尘的声音。
“这——”晟嗣张大了嘴，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七夜脸色一变，他放下照心灵符，“晟嗣，你去万劫潭，我去帮流云！”说完他也不给晟嗣拒绝的机会，飞快地向莫愁谷跑去。
一个时辰之后，幽冥堡来了个不速之客。
“痴魔？！”雪儿本能地护住刚刚疗伤完毕的小倩和玉笙，“你来做什么？！”
痴魔捻起青葱白玉般的手指望樱唇上一点，“嘘……轻声点啊，我可是瞒着主人出来的呢。”说完掩嘴而笑，似是为了偷溜成功而高兴。
雪儿见那样妖娆的表情出现在小倩的脸上，不禁觉得怪怪的，她回头看了看小倩和玉笙，二人都是柳眉微颦。
玉笙见小倩和雪儿都没有话说，便上前一步，“你想干什么？”
痴魔的头微微一仰，“贪魔还在这儿吧。”
小倩三人顿时明白了痴魔的来意，“你想找贪魔算帐？！”
“当然。”痴魔的语气转冷，“上次在魔宫，他趁着我的元神离开了躯壳而把我打败，又将我镇压在任无缘的镜子里那么久，我得把这笔帐要回来！！！”
几天前，痴魔从镜子中出来之后原以为欧冶子会替她报仇，谁知欧冶子因为玉儿的关系早把贪魔的事情给忘记了，又不准她随便离开鬼谷，生性娇纵的她一口气咽不下去，这才擅自跑了来。
小倩看着痴魔咬牙切齿的样子，忽然笑着摇了摇头，“我现在终于相信你是我的痴念了，因为你和我一样任性，一样不分轻重……只不过我是被七夜哥哥宠出来的，你嘛……”她微微一笑，“不会是欧冶子宠的吧？”
说着小倩上前两步，把伤势刚好的玉笙和完全不会武功的雪儿挡到身后，眼神却没离开过痴魔，“你知道吗？我现在的感觉象是在照镜子，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闭嘴！”痴魔不耐烦地打断小倩的话，“两条路，让开，死，聂小倩，你选吧！！”
雪儿见痴魔一副色厉内荏的样子，觉得有些奇怪，她不知道欧冶子早在八年前就曾经吩咐过他所有的手下不得伤害聂小倩，否则后果将一发不可收拾，小倩也因此平安活到了现在。
虽然痴魔一直很难理解欧冶子的话，但也不敢真的违抗。
“算了，先把她打晕，再杀掉素天心的转世，然后去教训贪魔。”痴魔打着她的如意算盘。
雪儿忽然拉了拉小倩的袖子，“小倩，我们好象还想拿她手上的承影哦。”
小倩为难地叹息着，“那——我试试吧。”她手腕一动，龙渊飞到掌中。
“你——”痴魔连退了好几步，“你吸收了欧冶晶的魔功？！”
“是啊。”玉笙点点头，“你算是踢到铁板了。”
七夜飞奔至莫愁谷，还未跑进就听到乒乒乓乓的激战声。
一青一白两道人影在面前急速盘旋，上下翻飞。
“大哥！！放我出去！！”青色的人影顿住身形，一边跺脚一边大吼，正是流云。
“行！”白色的身影也停了下来，“只要你能破了我的阵法，我自然不会拦你，也拦不住你。”
任无尘的表情冷淡而不冷酷，他望着流云的时候眼中竟有着淡淡的乞求，可惜流云看不见，他已经快急死了，因为带走红灵的是恨魔。
“好！那我就再闯一次。”流云摆出突围的架势。
“你已经试了很多次了。”任无尘看着流云身上的伤口，虽是皮肉之伤，可也相当的多，“这个阵法凝聚了我毕生的功力，无论你怎么努力，它都会把你的劲力反弹回来，除非你想使用泰阿。”
以威势著称的泰阿神剑自然可以破解他的阵法，可是流云不会用的，因为他怕泰阿的剑气伤害到他这个大哥。
“我——”流云正要再往阵法上撞，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慢慢走近，不禁大喜过望，“七夜，快救我出去！！”
七夜？！
任无尘连忙转身，七夜已经站在他面前了。
“七夜，你站在那儿干嘛，快救我啊！！”流云叫道。
七夜往流云看去，任无尘伸出双臂阻挡，“七夜，请你不要插手这件事。”
“原因？”七夜简短地问道。
任无尘低下头，又迅速抬起头，他也觉得难以启齿。
“无尘，我知道你不是一个鲁莽的人。”七夜伸手搭在任无尘的肩上，“是不是为了你娘？”
任无尘点点头，“七夜，我想给我娘一个自我解脱的机会。”
七夜看着任无尘期待而又没有把握的表情，忍不住在心中叹息，没人比他更明白任无尘现在的感受了，“无尘，你想让你娘不再去恨，但你知不知道，如果你娘真的失去了恨意，她就会烟消云散。”
恨魔没了恨念，又如何生存？！
“我知道。”任无尘没有后悔，“但或许只有烟消云散，那才是真正的解脱。”
七夜皱起眉头，“你到底和恨魔有什么约定？”
任无尘直视着七夜，“我和娘打赌，爱能战胜恨。”
“什么？”七夜一怔。
“大哥，七夜，你们不要傻了！！”流云急得团团转，“恨魔怎么可能不恨，这样会害死红灵的！！”
任无尘猛然转身，“不会的，我娘她——”说不下去了，因为七夜定住了他。
阵法不攻自解，流云高兴地跳了出来，“七夜，谢了！”
七夜见任无尘的目光蕴藏着无限的痛苦，他苦笑，“无尘，不要怪我，我只是不想你步我的后尘，”他转头看向天空，“我前世也相信我能凭自己的力量让母后不再去恨，从而摆脱月魔的控制，可我还是太天真的了，就因为当时的心软和天真，造成了数不清的悲剧。无尘，即使是面对着感情，我们也要保留至少一分的清醒，否则一定会后悔的。”
这是前世的血与泪给七夜的教训，那么清晰、那么刻骨铭心。
“好了。”流云抽出泰阿，“七夜，我们回来再和大哥解释，先去万劫潭救红灵！！”
晟嗣跌跌撞撞地冲到了万劫潭，又绕着万劫潭走了好几圈，却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
“恨魔和红灵去了哪里？”晟嗣疑惑地自言自语，“难道她们还能飞天遁地不成？”
一阵极其微弱的响声传入他的耳朵——
附近有人！！
吊儿郎当的表情收了起来，晟嗣一脸严肃，那人能在附近自己却险些没发觉，可见也是个高手。
晟嗣闭上眼睛，细细寻找响声传来的方向——
右边，草丛的后面，两把轻到不能再轻的呼吸声。
哼，一定是恨魔和红灵，想瞒过他的耳朵，下辈子吧！！
晟嗣冷笑着，当的一声抽出赤霄，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旋身向草丛砍去。
与此同时，草丛之中忽然剑茫暴涨，两道丝毫不逊色于赤霄的剑气迎了上来。
“砰！！”
草丛一下子炸开，泥块四起，草屑飞扬，连万劫潭中的水花都飞溅了起来。
晟嗣只觉自己的虎口被震得发麻，心中却大为吃惊，他本来以为躲在草丛中的是恨魔和红灵，可刚才他明明感觉到有两个人在攻击他，难道红灵还会向他出手不成？！
念头尚未转完，一柄黑色的长剑从漫天的草屑中破空而来，直取他的要害，身手敏捷，力量更是惊人。
晟嗣运起赤霄将长剑挡开，正思量着这剑看起来怎么那么眼熟，一股凉意沁入骨髓，闪着寒光的短剑已经刺了过来。
晟嗣退后闪避，脑中灵光一闪，他终于知道对面的两个家伙是谁了。
长剑和短剑再次攻来，晟嗣一声大喝，“两个小子给我住手！！！”
“咦？！”对方止住攻势。
“旭吟，这声音好耳熟哦。”
“是啊，好象我爹。”
草屑和泥块终于落回到地上，万劫潭水也恢复了平静，晟嗣纵身上前来到那两个持剑而立的孩子中间，一把提起左边手拿短剑的那个，“臭小子！！你要死啦！！连你爹都打？！！”
小焰见势不妙正准备开溜，领子一紧，也被晟嗣提了起来，“想跑？！哼哼，等大哥来了再收拾你！！”
旭吟忙向晟嗣讨饶，“爹，我们不是故意的啦，是娘要我们来这里帮你和七夜叔叔的嘛。”
“红羽？”晟嗣莫名其妙，这和红羽有什么关系？
“其实事情是这样的。”小焰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我说——晟嗣叔叔，你能不能先把我放下来，你这么提着我，我的脖子被你勒得好难受。”
这小子，还真懂得讨价还价。
晟嗣想了想，还是把小焰和旭吟放了下来，一阵子不见，这两个孩子还真是长大了不少，连他提着都觉得有些重呢。
“好了，快说！”晟嗣催促着，“你们不是在魔宫吗？怎么到这里来了？红羽怎么了？如叶呢？”
小焰和旭吟互相看了一眼，便把事情的经过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出来。
那天小焰、旭吟、如叶和树儿四个孩子离开魔宫之后便没了方向感，他们也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找七夜和小倩，更不知道轩辕剑在哪里。
于是经过猜拳之后，四人决定先去玄心正宗看看，哪知却被已经处理完玄心正宗的事情、正赶回幽冥堡的红羽逮了个正着。
四人好说歹说，几乎破了嘴皮子才说服红羽把他们一起带来。结果他们还没回到幽冥堡就觉得万劫潭附近爆发出了强大的魔气，红羽让树儿带着不会武功的如叶先回堡中，自己则和小焰旭吟分两边去察探万劫潭的魔气来源。
“就这样，娘去了那边。”旭吟遥指着万劫潭的另一边，“我们就来这里，谁知还没站稳就觉得有高手接近，所以我和小焰才躲了起来。”
“那你们也不能打我啊？！”晟嗣又好气又好笑，“你们知不知道你们现在也是高手了？我刚才险些没中招！”
“晟嗣叔叔啊，我们在草丛里啊，哪知道外面是你。”小焰还是抗着一夕，“再说了，好像是你先向我们出手的吧。”
“这个——”晟嗣语塞，“等等，”他一下子回过神来，“你们说红羽去了万劫潭的那边——”
“是啊，娘去了好久了呢。”旭吟连连点头。
“糟糕！”晟嗣转身就跑，小焰和旭吟怔了一秒，也随后跟上。
天色再次转黑了，树儿用尽全部的力气才把如叶拽到了幽冥堡的门口。
“我说小姑奶奶，你就别闹了吧。”树儿抹了抹头上的汗，“你乖乖地跟我进幽冥堡去，红羽姐姐吩咐过不让你插手万劫潭的事的。”
“可小恶人和旭吟就去帮忙啦，”如叶叉腰跺脚，“大家都是孩子，为什么他们能去我不能去？！”
“他们会武功你不会啊。”树儿摊摊手。
老天，这小丫头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我——”如叶正要回嘴，一道强烈的剑光窜入幽冥堡的上空，剧烈的响声险些把二人震倒在地。
“不会吧，难道这里也在战斗？！”树儿用力抓住门框才没摔倒。
“哎哟！”如叶忽然一个踉跄坐倒在地。
“你怎么了？”树儿连忙去扶她。
“没什么。”如叶站了起来，她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又往回看了看，“奇怪？刚刚好像有人撞了我一下。”
“怎么会？”树儿四处张望，“哪儿有人啊？”
“也许是我弄错了吧。”如叶抓抓脑袋，不对啊，她明明觉得刚才是有人把她撞倒的。
“别管这里有没有人了，快进去看看。”树儿拉着如叶奔进大厅。
大厅中的战斗已然结束，遍地的狼籍，厅内的摆设损坏殆尽，连梁柱都摇摇欲坠。
痴魔脸色苍白地站在大厅中央，她的手还捻着剑诀，承影的剑身若隐若现，剑尖上滴着血水。
是小倩的血。
小倩气喘吁吁地站在痴魔的对面，一手握着龙渊，一手按着胸口，她剧烈地喘息着，刚才的战斗显然已经消耗了她不少的体力，右手的手腕上鲜血仍在不断渗出，她却已然无心去顾及。
树儿和如叶跑到二人对峙的地方，顿时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雪儿一手把两个孩子带出了大厅，“不要进去，大厅快塌了。”
两把旷世神剑已在厅内斗了整整一天，梁柱到现在还没倒塌只能说明幽冥堡的房屋实在是坚固至极。
梁上的尘土沙沙落下，铺满了黑色大理石所铸的地面，声音着实刺耳。
“哇！”痴魔喷出一口鲜血。
小倩停止喘息，龙渊的剑尖指向痴魔，“你已经输了。”
痴魔知道小倩说的是事实，自己被龙渊的剑气伤了肺腑，可小倩却只受了皮肉之伤。
“你是靠欧冶晶的魔功才取胜的，有什么了不起？”痴魔怒道。
“我从没觉得了不起，”小倩低下头去，“如果当时还有别的选择，我真的不想要她的魔功，是真的。”她深吸一口气，抬头走向痴魔，“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你毕竟是我的一部分，我不想伤害你，把承影留下，你走吧。”
“哼，想夺取承影？！没那么容易！！”痴魔飘然退出大厅，凌空转身想逃出幽冥堡。
“站住！！”小倩纵身挡在她的面前，两人双双落回庭院之中。
“你——”痴魔见小倩的身法居然比她还快，不禁倒退了几步。
小倩一振龙渊，再次摆出战斗的姿势，“不留下承影你就别想走！！”
事关要凑齐代替轩辕的八把神剑，怎么也不能妥协！！
痴魔的眉头紧锁，要硬拼，她未必拼得过小倩，要退后，她又能退到哪里去？！
“轰！”幽冥堡的大厅终于倒塌，尘土迷了所有人的眼睛。
玉笙的声音忽然从漫天的尘烟中传来，“小倩阿姨，贪魔不见了！”
“什么？！”痴魔大叫出声，贪魔不见了？那自己来这一趟是干什么？！专程把承影给人家送来？！
雪儿只觉不可能，“我们都在这里？没人看到贪魔啊？难道他是从我们面前走掉的？”
如叶忽然跳了起来，“啊！我刚才就觉得好像有人从幽冥堡出去了，还撞了我一下！！”
树儿也想了起来，但他还是疑惑不已，“不对啊，我刚才明明没看到人。”
“贪魔会隐身法。”小倩微一叹息，“八年前他就是这样把我从七夜哥哥的眼皮子底下带走的。”
“那他去哪里了？”雪儿问道。
“自然是去欧冶子那里找玉儿姑娘了。”玉笙接口，“可惜——他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没错。”痴魔冷笑，“贪魔的隐身法再厉害也不可能瞒过主人的眼睛，他这一去绝对是找死！！”
“能为了自己所爱的人而死，其实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小倩忽然笑了，“我能理解贪魔的心情。”
尘土终于散了下去，玉笙看着小倩的笑容，心脏猛跳了一下，她仿佛看见了千百年前莫邪投炉的前一刹那，她也是那个表情。
不！！
同样的悲剧不能再重演，她必须尽快找齐能代替轩辕的八把神剑！！
“痴魔，”玉笙走到痴魔面前，正色道，“不要再执迷不悟了，快把承影交出来！！”
明月初升。
三道人影已经在万劫潭四周急速飞驰了一圈。
没人，一个人都没有，连打斗的痕迹都没有，这太奇怪、太不合常理了。
晟嗣顿住脚步，“你们真的是和红羽一起来万劫潭的？”
“是的。”旭吟很肯定地点头。
“那她人呢？连恨魔和红灵都不见了，流云明明说他们来了这里啊！”晟嗣急得快去撞墙了。
“反正不可能飞到天上去。”小焰说了一句废话，却让晟嗣眼睛一亮。
“对啊！既然不可能飞到天上去，那么——”晟嗣看向万劫潭清冽冰冷的水面，“她们就应该在下面。”
“什么？！在水底？！”小焰和旭吟同时惊叫。
晟嗣扔下赤霄，活动了一下关节。
小焰和旭吟互相对看了一眼，也依样画葫芦。
“你们活动关节干什么？”晟嗣皱眉转身。
“你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咯。”小焰难得老实地回答对方的问题。
“我要下水去看看，以你们的功力还不能在水下自由行动，给我乖乖地待在这里！”晟嗣命令道。
“可是——”旭吟正想反对，小焰已经拉住了他，“我说旭吟，我们就别给晟嗣叔叔添麻烦了，就在上面守着吧。”
旭吟看向小焰，小焰冲他眨眨眼睛，二人早已习惯了合作，旭吟一下子看出了小焰的想法——偷偷跟踪。
“还是你听话。”晟嗣微微一笑，再次捡起赤霄，跳入水中。
约莫小半柱香的时间后，晟嗣还没有上来，小焰和旭吟知道水底真的有古怪了。
“难怪每次到这里总没好事发生呢，”小焰若有所思，“原来水底有问题。”
旭吟担心晟嗣和红羽的安危，快步往水边走去，“那我们也下去吧。”
小焰答应声还未出，旭吟忽然闷哼了一声，倒了下去。
“旭吟！”小焰吓了一跳，忙将旭吟扶住，“谁？谁在暗处偷袭？！”
“不要害怕，师父，是我。”贪魔的身影在空气之中闪现，“我只是打晕了他而已，没大碍的。”
“徒弟？你会隐身法？”小焰一怔，“那你干嘛打旭吟啊？！”
“因为我不想让你们冒险。”贪魔神色凝重，“万劫潭底便是主人的巢穴——鬼谷。”
“什么？！”小焰吃惊地看着平静如死的万劫潭，“你，你是说，欧冶子在下面？！那，那晟嗣叔叔和红羽阿姨他们——糟了！！”
小焰一急便要往水里面跳，贪魔伸手拦住了他，“师父，你听我一句劝，你现在根本无法和主人对抗，还是在上面等着吧。”
“不行！”小焰严肃地摇头，“我、绝、对、不、留、在、上、面！！！”
“你——”贪魔正打算用强的，忽然听到一声微弱的惨呼，一缕鲜红浮上了水面。
是鲜血！！
“当！”小焰本能地一松手，一夕落到地上。
晟嗣下水之前就做好了准备，他生怕恨魔在水中玩鬼，因此一入水后立即找了一块大石躲了起来，双掌交叉用剑护胸。
然而水中碧幽幽、冷森森，除了鱼儿成群结队穿梭之外，竟然看不见半个人影。
晟嗣一怔之下只得沿着水壁游弋，体内真气充沛，暂时还不至于有难以呼吸的问题，但他游完了一周仍不见恨魔与红灵姐妹踪迹。
不！不可能！她们一定在附近！！
晟嗣环视着四周，努力寻找水中是否特异之处，忽地眼前一亮，在一处潭壁上见到了一扇小门。
他立刻游过去近看，那小门似是一整块巨石所制，门上的绿苔几乎遮住了小门本身，是以他刚才游了一圈下来都没发现湖壁有何特异。
晟嗣虽探明路口，却不立即去拉门环，他在水里待得已经有些时候了，等一下说不定要有一场大战，他必须先上去换口气再下来。
他思索间眼前忽然闪过一道剑光，剑气清冽中带着几许寒意，虽与鱼肠的勇绝无寿大为不同，但却凌厉无比、巍峨如山。
晟嗣本能地挥出赤霄，与横扫而来的剑气相撞。
“砰！”水中炸开一团白雾。
晟嗣往后急退，对方也似乎在退后，两人在水中行动均不方便，却也看出是平分秋色之局。
难道是恨魔？！
晟嗣正想再上，白雾散开，对手的面容出现在眼前。
“红灵？不！红羽！”晟嗣兴奋极了，这一兴奋他就忘记了自己还在水里，竟然开口嚷道，“红羽，我——唔！！”
潭水一下子倒灌入他的嘴和鼻子，一惊之下，他在水里乱抓乱踢。
红羽见到晟嗣也很意外，看到他狼狈的模样更是哭笑不得，她几下游到晟嗣身边，拉着他往岸上游去。
其实红羽是最早找到恨魔和红灵的人，她赶到万劫潭边上的时候恨魔正指着红灵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而红灵却保持着淡淡的微笑，似乎是对自己的生死毫不在意。
红羽本来很为红灵的安危担心，然而此刻，恨魔却拔出了她随身的佩剑。
只见一团明亮的光华绽放而出，雍容华贵、清冽夺目。
夕阳西下，雪亮的剑身与阳光融为一体，剑气如万丈深渊般巍峨深邃，却又如同明镜的湖面般优雅柔和。
红灵也被这把浑身上下透着尊贵之气的神剑给吸引住了，恨魔却露出悲凉的笑容，“你似乎很喜欢纯均啊。”
红灵一震，恢复了神智，“这就是纯均？果然是把神剑。”
恨魔笑得更加凄厉，“贪嗔恨痴四魔，每一个都拥有一把上古十大神剑，嗔魔有泰阿、痴魔有承影，贪魔没背叛主人之前，鱼肠就是他的。而我有这把纯均，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红灵摇摇头，她的确猜不透。
“因为主人就是通过这几把神剑来控制我们的！！”恨魔用力挥了一下纯均，地面之上应声出现一道极深的裂痕，“知道蛊毒吗？其实这道理是一样的。主人是所有神剑的鼻祖，他能操纵天下任何剑的剑气，只要我们一不顺从，他就可以让这些神剑的剑气反过来攻击我们，让我们生不如死！！！”
“什么？！”红灵和红羽都怔住了。
“难怪你们这么怕他。”红灵的心脏开始猛烈跳动。
欧冶子竟有控制所有神剑的本领，难道他真的是神？！
红羽突然想起晟嗣曾和她说过，欧冶子竟然能用手握住一夕剑，难道连一夕剑的剑气他也能控制？！
“哈哈哈哈，”恨魔仰天大笑，“你以为主人的手中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神剑？！你以为他为什么对那么多把神剑到了你们手中而毫不在意？！”她的语气极度讽刺，“因为他根本不在乎，只要他勾勾手指头，那些神剑就会立刻倒戈！！”
什么？！
红羽险些惊呼出声，这样一个可以控制所有神剑的怪物，如何去打倒他？！这个欧冶子，究竟是什么身份？！
“那轩辕剑呢？”红灵沉声问道，如果欧冶子连天下第一剑都能掌控，那他们就真的没什么胜算了。
恨魔止住笑声，“你们有谁见过轩辕吗？”
红灵语塞，是啊，没人见过轩辕，因为轩辕代表的是一个遥不可及的神话，她甚至不知道天地之间是不是真的出现过这么一把剑。
“轩辕剑不在，湛卢便是天下第一神剑，可惜，它浸于世上极寒的天山瑶池之中，根本没人能拿到。”恨魔叹了口气，“除了轩辕和湛卢，别的剑，都不过是主人掌中的玩物罢了。”
“你也一样。”红灵站了起来，“恨魔，你和你手上的剑一样，也不过是欧冶子的玩具。”
“对！我是玩具！！”恨魔强行克制住自己，不让自己的身躯颤抖，“当我被主人复活之后，当我决定拿起纯均充当主人的走狗之后，我就知道我已经没有自主意识了。不过那无关紧要，只要杀了你，蓝魔的儿子就会尝到我当年痛失所爱的滋味了！！”
红灵无所畏惧地看着恨魔，眼光之中有着怜悯，“你本就没有什么自主意识，因为你不过是被放大了的恨意，其实你原本不是那么恨蓝魔和流云的，你的心性已经被欧冶子扭曲了！！”
“闭嘴！！”恨魔一剑指向红灵的咽喉。
红灵苦笑，“恨魔，你杀了我不要紧，无尘一定会对你很失望。”
“无尘？”恨魔的剑招一顿，纯均柔和的光芒笼罩着二人，这让恨魔想起自己几天前再次遇到任无尘和雪儿的情景，那时，阳光正如现在这般温暖。
任无尘和雪儿见到她的时候一点儿也不惊讶，后者甚至露出了笑容，看得出来，他们是特地来找她的。
任无尘慢慢走到她的面前，叫了一声“娘”。
恨魔记得自己当初几乎要晕倒，她根本没想到流云会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任无尘。
“我不是你娘。”恨魔生硬地回答。
“你是。”任无尘点点头。
“你是来求我放过诸葛流云的？”恨魔猜到了任无尘的目的，她纵身上前一掌击去，“死心吧，我绝不可能放下仇恨！！”
她以为任无尘会躲避，可任无尘没有，他就微笑地站在那儿，云淡风轻。
恨魔硬生生地停下了攻击。
“娘，你看，你不是放下了吗？”任无尘笑道，“我是你的儿子，你爱我，所以你可以为了不伤害我而停下了攻击，其实你是可以的，只要心中有爱，就可以用它来压制恨。”
“闭嘴！我不想听你讲大道理！！”恨魔烦躁起来，任无尘的确说中了她的心事，她抬头看到一直担心地看着他们的雪儿，忽然飞身来到她的面前一手击中她的肩头。
“啊！”雪儿没料到恨魔会突然出手攻击自己，猝不及防之下中招，飞出了好远。
“娘！”任无尘跑上几步。
恨魔转身，“无尘，你放弃吧，走得远远的，不要干涉我和诸葛流云之间的事情，否则，我可不敢保证你和你的妻子会不会再受伤。”
任无尘倔强的摇了摇头，他不会放弃他的母亲。
“娘，你放了雪儿，我们来打个赌，如果我赢了，你就放弃报仇，如果我输了，我就和你一起下地狱去！”
“无尘大哥！”雪儿惊慌地想站起来，奈何力不从心。
任无尘冲雪儿微微点了下头，“快回幽冥堡养伤，我很快就回去。”
雪儿咬着自己的嘴唇，良久，才含泪点头，“我知道了。”她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开。
恨魔看着雪儿的背影，冷笑，“她怕死？”
任无尘摇了摇头，“不，雪儿是不想拖累我，我们夫妻之间一向不需要多余的言语。”
“够了！”恨魔不耐烦地瞪着他，“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到底要打什么赌？！”
任无尘深吸了一口气，“娘，十天，给我十天的时间，我保证可以压下你心中的恨意。”
恨魔冷笑，“如果我不答应呢？”
任无尘也笑，“那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他的眼中有着拼死的决心。
“你威胁我？”恨魔一惊。
任无尘苦笑，“如果要我眼睁睁地看着我娘杀死我今生的朋友前世的弟弟，那我便是生不如死！”
恨魔微一犹豫，“好吧，我答应你。”
任无尘笑了，他知道他的努力是有用的，然而笑容还没形成，清秀的五官就彻底僵住了，因为恨魔定住了他。
“娘，你骗我！！”
七夜痛楚的眼神在眼前浮现，任无尘终于明白了那眼神中的含义，不要太天真，不要在亲情面前迷失了自己。
…………
“你就这样抓了无尘，把流云和我骗去莫愁谷，他自行解开你的定身法后你又花言巧语地说什么要自己压下恨意，骗无尘把流云困住，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报复，这样利用自己的儿子，亏你还是个母亲！！”
“呵呵，哈哈，”恨魔秀雅的面容已经扭曲了起来，“红灵，你真的很聪明，说的也全对，可我本来就不是什么母亲！！”
冷风吹起地上的落叶，几抹枯黄在二人之间飘过。
“我是一个魔，一个恨念，是不完整的，残缺的！！”纯均的剑身在上下颤抖，纤细的肩膀摇晃着，“我到这个世上来的唯一目的就是报仇，什么儿子，什么亲情，都与我无关！！”
她叫着，眼泪落入尘土，纯均直刺红灵的咽喉。
红灵闭上眼睛。
来不及考虑了，红羽立刻跃了出来把恨魔扑倒，“姐姐快跑！！”
“红羽？！”红灵吃了一惊，她看向两人倒下的方向，“小心！！下面是万劫潭！！！”
来不及了，红羽和恨魔一个踉跄一起掉入了水中，落水之前，红羽还能隐隐听见红灵的惊叫。
一阵急流涌过，红羽和恨魔瞬间便被冲去了好远，下水之前两人都没做好准备，恨魔一头撞上了水中的一块石头，她痛哼一声，纯均脱手而出。
红羽勉力在水中站稳，顺手接住纯均迅速往岸上游去。
然而刚才她们已经被急流冲得到了万劫潭的另一边，混乱之中也找不到岸的方向，恨魔更是被撞得头晕眼花，眼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拿着自己的纯均想要离开，便以为红羽就是红灵，她一把抓住红羽的腿，不让她游走。
红羽已经觉得呼吸困难了，腿上传来的力量使她难以游出水面，“可恶！”
红羽回手一挥纯均，一股鲜血涌出，恨魔松了手，她立刻游了开去。
“不知道伤到了她哪里？”红羽出手了才反应过来，恨魔毕竟是任无尘的母亲，总不能见死不救，她正想再游回去看看恨魔的状况，忽然感觉到身边来了个高手。
在这个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情形之下，任何异常的状况都可能致命，想到这里，红羽便一剑将纯均挥出。
就这样，她看到了晟嗣。
“啪！”红羽和晟嗣浮出水面，两人都是大口呼吸着。
正在担心的小焰忽然见到二人完好无损的浮了上来，不禁大喜过望，“晟嗣叔叔，红羽阿姨，你们没事？！太好了。”
晟嗣拉着红羽上了岸，说的第一句话就是，“空气真好啊！”
红羽却看到了晕倒的旭吟，她吓了一跳，忙把旭吟抱了起来，“这——”
小焰瞪着贪魔，贪魔也是吃惊地张大了嘴，“下去一个，上来两个？怎么主人没为难你们吗？！”
“什么主人？！”晟嗣还在喘气，除了红羽他连个鬼影子都没见到。
贪魔思索起来，不可能，万劫潭出了那么大的动静，主人没道理不出来看看，除非——除非他已经不在鬼谷了！！那他会去哪里？！
玉儿呢？是不是也跟着？！
“我知道他们去哪里了！！”贪魔忽然脸色大变，往北方跑去。
“喂，徒弟！！”小焰追了几步忽然停下，转身问道，“不对呀！我刚才明明看到万劫潭里冒出了鲜血，你们都没事，那血是谁的？！”
“是恨魔的。”红羽站了起来，她低下头去，“我可能，杀了她。”
“什么？！”一个人影狂奔而至，一下子攥住红羽的肩膀，“你杀了我娘？！”
红羽只觉得肩膀都快被捏碎了，她抬起头，看见了七夜，看见了流云和红灵，也看见了几乎要撕裂了自己的任无尘。
“是，是我杀了恨魔。”红羽无意否认。
任无尘没说话，他所有的声音好像都被抽掉了一样。
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红灵在叹息，早在红羽带着恨魔一起跳下水之前她就觉得不妙，所以才急忙往回赶找来了七夜和流云，可是她还是没想到恨魔会死在万劫潭中。
“无尘大哥，你冷静一点！”晟嗣跳到红羽面前将二人隔开，“恨魔不一定死了，而且，就算她死了，那也不能怪红羽。”
“是啊是啊，”流云连忙从后面拉住任无尘，“大哥，你先冷静一点，要不我下水去看看。”
“不行！！”小焰连忙拦在流云面前，“水下面是欧冶子的老巢，很危险的！不过——”他托着自己的下巴，“刚才听我徒弟说，欧冶子好像出去了。”
七夜按住任无尘的肩膀，“无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这是恨魔自己的选择，没有人能改变。你已经尽力了。”
任无尘看了一眼严阵以待的众人，忽然扯出一个笑容，“你们做什么那么紧张？放心，我没事。”
七夜知道任无尘不是真的没事，但此时此刻他也实在想不到别的办法来安慰眼前的挚友，失去至亲的痛楚只有靠时间来慢慢冲淡。
即使是现在，七夜想起阴月的时候心还是象针扎一样的疼痛。
“走吧，回幽冥堡去。”任无尘带头迈开脚步，“雪儿和玉笙一定急坏了。”
提起玉笙，晟嗣终于想到了集合八把神剑的事情，他看了看红羽手上的纯均，突然一把扯住七夜的袖子，兴奋地大嚷，“太好啦，现在只差承影和湛卢了！！”
七夜苦笑，流云摇头，红灵已经把恨魔的话转告给了他们，欧冶子能操纵所有剑的剑气，这点实在大大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
“你们干嘛那个表情？！”晟嗣觉得不妙。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湛卢了。”七夜抬起头。
“如果湛卢也不行呢？”流云不安地看着七夜。
“不可能的！”红灵强笑，“湛卢一定可以！！”
七夜闭上眼睛。
他感觉的到，某个地方，某个角落，一把足够毁天灭地的神剑正发出幽幽的寒光，它呼唤着它的主人，它告诉他，它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出世了！
轩辕，你究竟是把怎么样的剑？！
七夜握紧了拳头。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十七章 七剑汇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