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十二章 情深亦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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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了，家家户户都点起了昏黄的油灯，宛如夜空中的点点繁星。
小倩在客栈的门口焦急地等待着，她不时踮起脚尖，想看得更远。
“他们怎么还不回来啊？”出声的是已经极度不耐烦的贪魔，他用力地抓着头发，“不就是个恨魔吗？用得着打那么久？”
红灵走到小倩边上，见她不停地转来转去，不禁叹了口气，“今天的天黑得好快啊。”
“贪魔，”柔晶冷冷地出声，“你要担心他们就去黑风崖看看啊。”
“闭嘴！”贪魔瞪了她一眼，“你以为我会中你的调虎离山之计吗？这里的人没有一个能自保，我要走了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我才没那么笨！！”
“呵，原来你还挺聪明的嘛。”柔晶的脸上全是嘲讽。
“你——”贪魔大怒，提起坛子大小的拳头就要往柔晶身上砸。
“贪魔，住手！”玉儿恰巧走了过来，见状忙拉住他，“走！你跟我进去做饭去！”
“小尼姑，你别拉我，我要好好教训那目中无人的臭丫头，她以为自己是欧冶晶的师妹就了不起了！”贪魔嘴上是骂骂咧咧的，却还是被玉儿拉进了屋子。
“这就是化百炼钢为绕指柔啊。”红灵看着二人的背影再次轻叹，是人就看得出来，贪魔根本是心甘情愿地跟着玉儿走的。
柔晶的眼中充满着不屑于讽刺，“表里不一的女人。”
“你在说谁？”小倩看向柔晶，她听到了。
柔晶一怔，迅速把目光转开，“在说你！”
“我？”小倩不明白。
红灵见柔晶态度冰冷，尽管道法尽失，却还是戒备地站在二人中间，“我不管你心里有多少的不痛快，也不管你是因为七夜嫉妒小倩还是因为欧冶晶痛恨莫邪，现在七夜和流云他们正在战斗，我们绝不能添乱！”
柔晶也知道红灵的话有道理，她用力咬住自己红润的嘴唇，大步走了开去。
小倩微一犹豫，跟在柔晶的身后。
“小倩！”红灵拉住小倩。
“放心吧，红灵姐姐，我不会有事的。”小倩看着柔晶窈窕的背影，“我有话跟她说。”
柔晶走到离客栈不远的一棵树下，她将自己隐藏在树背面的阴影处，以至于站在另一端的小倩根本看不到她的表情。
小倩静静地站在那儿，沉默了良久，才问道，“你，你为什么要跑来？”
她听流云说过，柔晶本来是要跟着任无缘回魔宫的。
“明知故问。”柔晶的口气还是一样恶劣。
小倩也不生气，她所有的情绪都用来担心七夜和小焰了，此刻也没什么力气发脾气，换了以前她早就跺脚离开了。
“我知道你是为了七夜哥哥，你舍不得离开他，也担心他斗不过欧冶子，对吗？”
柔晶不说话，算是默认了。
事实上，在刚离开七夜之后她的心就开始狂跳，欧冶子兄妹有多厉害她是知道的，自己怎样都是欧冶晶的师妹，也许她只要留在七夜身边，他们就能稍微手下留情一些。
这也是任无缘放自己来找七夜的原因。
但柔晶也知道，要他们兄妹放弃仇恨是绝对不可能的事，虽然她不清楚欧冶子究竟想报什么仇，但欧冶晶心中的恨意绝不是可以为了她而放下的。
说到底，都是莫邪和素天心的错，只要找小倩和玉笙算账就行了，何必扯上七夜？！
柔晶握紧了自己的拳头，也许，此刻把小倩杀了，再去干掉玉笙，七夜就可以逃过一劫？！
杀机慢慢升起，小倩感觉不到，但她感觉到了柔晶对七夜的感情，很深刻。
“我听说，你是小雪的妹妹。”
听到姐姐的名字，柔晶心中的杀气化解了少许。
小倩抬头望天，“小雪也很喜欢七夜哥哥，但你们姐妹一点都不一样。”
柔晶没说话，事实上她也不知道小雪是怎样去爱七夜的。
小倩给了柔晶答案。
“小雪一直默默地守在七夜哥哥身边，她甚至都不让七夜哥哥知道她的感情，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她都没有要求过他什么，只是拼尽所有的力量让七夜哥哥幸福。”
柔晶不理解，她一直很欧冶晶生活在一起，她看到的感情都是决绝而强硬，她不能明白小雪那种水一样的柔情。
“可我知道你不同。”小倩低下头，直视着柔晶的背影，“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相信这就是你对待感情的方式，得不到，就要毁掉，是吗？”
“没错。”柔晶无意否认。
她来魔宫卧底之时眼中自然没有小雪，她能看到的，只有欧冶晶充满仇恨的目光，所以她根本是怀着替师姐出气的心态来对付七夜的。
第一次见到七夜，他刚和任无缘从外面回宫，她听任无缘说，七夜一直在疯狂地寻找着他的妻子，眼前的男人，瘦削而冷酷，俊美的外表下藏着一种无人能够挽救的绝望，但他说话却总是很有气势。
就是这种颓丧而坚毅的气质，让她这个心如寒冰的冰魔动了心。
后来，她看见七夜为小倩造了一个衣冠冢，并且在那儿一待就是一整天。
于是，在坟地之外，他是拥有无上权威的圣君，没有人敢触犯他的威严。然而在坟地之内，衣冠冢之前，他却只是一个痛失所爱、脆弱孤独的男人。
他从不让人碰那个衣冠冢，甚至连冢上的野草浮尘都是他自己亲手除去的。
他每天都有很多事情要做，但却从不忘记站在坟前静思，看得出来他从不信什么神佛，但她可以猜想得到，他时刻都在祷告上苍，让它把他深爱的女子还给他。
渐渐的，柔晶知道她沦陷在了七夜对小倩的深情里，不可自拔。
她藏起了自己的锋芒和尖锐，忘却了自己的任务和使命，她用尽所有的温柔体贴来陪伴七夜，可他却从未回过头看她一眼，对这个衣冠冢里根本不存在的人，他却视若珍宝。
所以柔晶一直在偷偷祈求上天，让聂小倩永远都不要再出现，然而，她现在就站在自己身后！
“你跟我说这么多干什么？”柔晶不耐烦地转身，“想让我学姐姐那样用生命来成全你的爱情吗？！”
小倩摇了摇头，“我想请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柔晶一怔。
红灵见小倩去追柔晶过了那么长时间都没回来，不觉有些担心，恰巧此时贪魔带着一身的油烟从客栈里面跑了出来，嘴里不停地低估着，“搞什么嘛，明知道我只会拿剑不会拿锅铲，居然还叫我帮忙做饭。”
贪魔一边掸着自己的衣服，一边抬头，“咦？师祖母和柔晶那丫头呢？”
红灵正要回答，贪魔忽然跳了起来，“哎哟！！师父，你怎么了？！”
红灵吓了一跳，连忙转身。
只见一群人步履匆匆地从夜色中走来，七夜抱着小焰，流云抱着如叶，晟嗣抱着旭吟，三个孩子都是一脸倦色加惊怕，小焰更是脸色发青，昏迷不醒。
红灵迅速奔上，却见七夜脸色阴沉，而流云则目光游移，晟嗣是一脸埋怨。
“出什么事了？”红灵问道，她直接看向流云。
流云干咳了一声，避开红灵的目光。
红灵见流云一副做贼心虚的表情，不禁更加怀疑，她正要追问，如叶稚嫩的呼唤把她的注意力引了去。
“娘！”如叶挣脱了流云的手，跑到红灵的身边抱住她的腿告状，“爹爹坏，他把那个老太婆给放走了。”
如叶是恨死那个恨魔了，都是她把小恶人害成那样的。
红灵一怔，她抬起头，“你放走了恨魔？！”
流云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是的。是我的错，可我真的下不了手。”
“我不明白。”晟嗣耸耸肩，“那个恨魔到底与你有什么仇恨，你明明很想杀了她为红灵这八年来的痛苦报仇的嘛。”
当时恨魔已经被流云和他打得处于绝对下风了，七夜也加入了进来，恨魔更是只有束手待毙的份，可流云却在关键时刻放水，给了恨魔逃脱的机会。
流云低头不语，在知道恨魔的真实身份之前，他是真的想手刃了这个魔头，可是事到临头，他几乎是本能地下不去手。
流云忽然觉得有点冷，毕竟恨魔的真身、他爹的解发妻子并没有真正做错过什么，他真的很想替他的父母还这笔债。
“我明白。”红灵充分谅解流云的感受，她拉起流云的手，“不要内疚，我只要你活得坦荡荡，如果杀了恨魔你会不安，那我宁愿你放了她。”
“红灵，谢谢你。”流云感激地抬起头。
红灵微微一笑，她知道流云正在为不能为自己报仇而感到愧疚，但流云如果真的能下手杀掉恨魔，那他也就不是自己认识的诸葛流云了。
“好了好了。”红羽不耐烦地打圆场，“你们夫妻俩那么客气干什么？不管有什么原因，恨魔已经跑了，小焰的毒怎么办？”
“小焰中毒了？！”红灵一惊。
“啊！一定是‘不如死’！！”贪魔大叫，“这是恨魔随身的毒药！”
七夜看向贪魔，沉声问道，“有解药没有？”不出意外，对方无奈地摇了摇头。
“回魔宫找老师吧，也许还有治愈的希望。”任无尘走到七夜的身边。
“爹，娘。”小焰在七夜的怀中呻吟，“我好痛，我想回家。”
七夜把小焰抱得更紧，目光在四处搜寻，“小倩呢？”
红灵往远处指了指，“在那里。”
七夜微一点头，抱着小焰离开。
“那——我们先进客栈去吧。”流云低头就要进客栈的门，手却被任无尘拉住。
“大哥？”流云愕然回头，只见任无尘一脸严肃，“我前世是否很恨魔有什么关系，告诉我！”
流云苦笑，“大哥，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聪明。”
晟嗣和红羽互看了一眼，带着旭吟进门，他们从流云的脸色中看了出来，恨魔的身份十分尴尬，至少对任无尘来说是这样。
七夜飞快地跑了几步就隐约看见了小倩和柔晶的身影，她们正面对面地站立着，保持着一种压抑的沉默。
“谢谢你。”小倩忽然道。
柔晶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希望你不要后悔。”
“你们在说什么？”七夜站住脚步。
二女一起回头，见到七夜都是面露喜色，但看到他怀中的小焰又是大吃一惊。
客栈的房间之中，旭吟惊魂未定地叙述着他和小焰在洞里的经历。
“……那块大石头翻倒了，我跌到石头后面，就捡到了那把鱼肠剑。如叶说这剑看起来好像很锋利的样子，就让我试着把堵着洞口的大石头劈开，事情就是这样了。”
“果然是把好剑。”晟嗣的手中把玩着鱼肠剑，只见它连柄加起来也不过一尺三寸，份量竟和寻常的长刀长剑无异，剑身如雪，强烈的剑气冲得他浑身发凉，“真是一点也不逊于赤霄啊。”
晟嗣感叹着，把鱼肠剑还给旭吟，“拿去吧，用它来防身，没有比它更安全的保镖了。”
红羽看着鱼肠剑在旭吟手中发出点点寒光，心道，“看见它，我更想见识轩辕的威力了。”
上古十大神剑之中，除了毁去的干将莫邪她没见过、湛卢和纯均尚未出世，其他的宝剑却是各有各的厉害之处。
赤霄霸道无匹，横扫千军。
泰阿威势惊人，剑气如虹。
龙渊飘忽诡秘，防不胜防。
承影无踪无影，见血封喉。
鱼肠勇绝猛烈，寒气逼人。
还有一夕，那把魔道的帝王之剑威力更不必多说。
那么轩辕呢？那把镇压着这世间所有宝剑的天下第一剑究竟是什么样子？
她无法想像。
“我突然很担心玉笙啊。”晟嗣叹了口气。
红羽点点头。
旭吟却望向门外，他和玉笙是一起长大的，在他的眼里玉笙一直淡定自若，做什么事都是镇定无比，所以他对玉笙有着绝对的信心。
相比之下，他更担心现在生死未卜的小焰。
任无尘跌坐在客栈的门槛之上，双手抱着自己的头，“流云，你说她，她是我前世的娘？！”
流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雪儿更是脸色难看，“怎么会这样？流云，是不是弄错了？”
流云摇头，“我也很希望是自己弄错了。可事实就是事实，我不能骗大哥。”
红灵放开一直拉着如叶的手，上前道，“无尘，你不要在意，她不是你真正的娘，只是你娘的恨念而已。”
红灵吃过“思忆丹”，她一直记得前世的事情，前世的无为今生的无尘很少有这样的表情，这表明他受到的震撼真的很大。
流云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那时无为曾经向他转述过他娘带着他跳崖的经过，从无为的叙述中，他几乎听没到他的母亲有一丝一毫的恨意，她甚至愿意原谅自己出轨的丈夫。
可她毕竟只是一个普通人，那一直被压抑在内心深处的恨念竟然被放得那么大，欧冶子，你真是一个好可怕的人！！
“我要去找她。”任无尘放下捂着脑袋的双手，他微微颤抖着，眼神却已经平静了下来。
“不行！”流云和红灵同时阻止。
雪儿想了想，上前挽住任无尘的手臂，“无尘大哥，我和你一起去。”
任无尘一怔，随即笑了笑，“好。”
“你们都疯了是不是？！”流云忍无可忍，“没事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吗？！”
“让他们去吧。”七夜的声音响起，“那毕竟是他的母亲。”
流云几乎要晕过去了，他转身冲着七夜嚷嚷，“怎么连你也失去理智了吗？！”
七夜苦笑，他没有失去理智，只是无尘刚才的表情让他想起了自己前世刚刚察觉出阴月被月魔附身的样子。
“我懂了，”红灵微一点头，“流云，我们让他们去吧。”
“红灵？怎么连你也——”流云一下子变得孤掌难鸣，他看了看立场坚定的众人，只得用力转身，气呼呼地走开。
七夜走到无尘身边，“你想怎么做？”
“拉她回头，”任无尘笑了笑，“如果不行，就杀了她。”
“好吧，保重！”七夜冲他点了点头。
无尘，你是不可能下手杀你的母亲的，就象我前世无法杀死母后一样，但我也知道，即使每个人都想阻拦你，你也是一定要去的。
任无尘自然不知道七夜的想法，他看着仍在七夜怀中的小焰，又看了看跟着七夜一起出现的小倩和柔晶，放低声音，“七夜，我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你能给我好消息。”
好消息？
七夜勉强点了点头，任无尘却看出七夜心中难以掩藏的苦涩和沉重。
七夜，你和小倩之间的结实在是太多了，还有情锁，小倩身上的情锁究竟何时才能解开？
一直低头不语的小倩走到雪儿身边，担心地看着她，“你不会功夫，自己要小心了。”
雪儿笑着拉起好友的手，“放心，我不会让自己成为无尘大哥的累赘的，”她停了一下，又道，“小倩，你真的是一个很幸福的人，要好好珍惜少主，好吗？”
小倩闻言向七夜看去，心中暗道，“我也很想珍惜，只是，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还有这个机会去珍惜。”
她甚至没有把情锁已经解开的事实告诉任何人，一开始，是没有机会说，而现在，是不愿意去说了。
柔晶关切地看了雪儿几眼，心中却冒出了小倩刚才的话，“请你传话给欧冶晶，我要见她。”
白色的鬼谷，不掺丝毫杂质的鬼谷，一如既往的静谧如死。
欧冶子盘膝坐在地上，他的双眸禁闭，面色放松，眉间却微有褶皱。
他似乎极力在让自己冷静。
不能恨干将，不能恨七夜，我一定要控制自己，不能因为恨而被情魔控制！！
情魔悠然讽刺的声音响起，欧冶子，你放弃吧，当初既然主动把躯壳交给我，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不！情魔！！我不是宁采臣！我比任何人都有自制力，我不会给你机会的！！
对了！
欧冶子睁开双目。
她，只要想起她，我就会把恨意压下来，那是因为爱。
一个倩影从眼前闪过。
情魔的声音小了下去，欧冶子吁出一口凉气，还好，控制住了。
他站起来，抹了抹头上的汗珠，刚才真是好险啊！
“主人。”痴魔突然出现，“恨魔回来了。”
“哦？”欧冶子淡淡地应了一声，“她还知道要回来吗？”
一阵冷笑响起，欧冶晶的声音迅速远去，“哥，你该和恨魔学学，问她如何才能更好地压制住恨意。”
“闭嘴！”欧冶子有些生气，自从欧冶晶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他自己以后，他们兄妹的关系就陷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僵局。
欧冶晶飘然离开欧冶子静休的密室，没走几步就看见了心不在焉的恨魔。
恨魔的脸色难看，显然是受了内伤，她一直看着地面，以至于险些撞上迎面而来的欧冶晶。
“恨魔。”欧冶晶站定。
恨魔退后半步，“是你。”
欧冶晶笑了笑，“不用担心，也不用害怕，我哥不会惩罚你的，贪嗔恨痴四魔之中，你的表现算好的了。”
恨魔仔细打量着欧冶晶，不知道她说的是真心话还是在讽刺。
欧冶晶也懒得和恨魔废话，她从她的身边走过，“你的‘不如死’到底整到谁了？”
“七夜的儿子。”恨魔回答，说实话，这并不是她的本意。
欧冶晶的脚步顿了一下，她的眼前瞬间浮现出七夜和小倩痛心焦急的样子。
“干得不错。”欧冶子突然出现，“这个也足以补偿你把鱼肠剑遗失的过失了。”
“虚伪！”欧冶晶冷冷地抛出两个字，转瞬不见。
恨魔还不知道欧冶子和欧冶晶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她迟疑地看向欧冶子，“主人——”
“别管她。”欧冶子没什么情绪起伏，“她不过是在为她的情郎心疼而已。”
他低头看着还是有些惶恐的恨魔，“不要怕，我暂时不会让你魂飞湮灭，你有的是报仇的机会。”
恨魔想起了流云关键时刻的放手，诸葛流云，你为什么要救我？
“痴儿，”欧冶子叫着痴魔，“又到了你该出手的时机了。”
“是。”痴魔应声出现。
“主人想干什么？”恨魔不懂。
同样不懂的还有并没有真正走远的欧冶晶，可是一只血红的灵鸟向她飞来，在这一片雪白的鬼谷之中显得相当碍眼。
“柔晶？”欧冶晶伸手接住血鸟，这一直是她和柔晶用来传讯的血灵。
“难道柔晶出事了？”欧冶晶手掌一握，血灵变成了一封书信——
“一个月后，莫邪恭候于无泪之城，千百年的恩怨，一并了结。”
“什么？！”欧冶晶大为意外。
艳阳高照，一条三岔路之前。
“那我们先走了。”流云和红灵骑在马上，一起向七夜等人挥手道别。
“小心些，如果找到玉笙就和我们联络！”晟嗣大叫。
“知道了。”流云一口答应。
“如叶！”红灵看着满脸不舍的如叶，“你要听话，乖乖地跟七夜叔叔回魔宫，不要闯祸，知道了吗？”
“恩！”如叶用力点头。
“小焰的病情稳定下来之后，我会来找你们的，务必保护好自己。”七夜嘱咐道。
“知道啦。”流云和红灵策马离开，流云还不忘记大叫，“晟嗣，红羽，不要忘记你们的使命啊！！”
“知道！”晟嗣扬声回答，“我现在就回幽冥堡去主持大局，红羽也会照顾好玄心正宗的！”他放低声音，“真是的，我们夫妻都没来得及独处，又要我们两地分居啊？！”
“废话。”红羽干脆地白了他一眼，转头对旭吟道，“你和如叶一样，也要听话，知道吗？”
“知道！”旭吟握紧了手中的鱼肠剑。
在场的大人们都很清楚，旭吟和如叶这两个孩子都因为小焰的昏迷而极度自责，所以才忍心与父母分别，跟着七夜回魔宫。
晟嗣看着红羽消失在视线之中，暗自嘀咕，“真是的，好歹表现出一点不舍嘛，一点都不温柔。”
七夜摇头失笑，拍了拍晟嗣的肩膀，“来日方长。”
“也是。”晟嗣忽然看了一眼马车，小倩、小焰、柔晶和玉儿都在里面，“嘿嘿，大哥，你也要加油喽，来日方长。”
他说完，扬起鞭子在马背上抽了一下，马儿一声长嘶，向幽冥堡疾驰而去。
“来日方长？晟嗣，时间并不是可以解决一切的。”七夜叹了口气。
一直在旁观看的贪魔小声问道，“那个——我们是不是也该走了？”
“恩，出发！”七夜喝道。
马车内，小倩心疼地为小焰擦去不断沁出的冷汗。
玉儿刚从柔晶的嘴里知道了小倩的决定，忙拉住她的手臂，“你想清楚了吗？”
柔晶冷眼旁观着，没有插嘴。
小倩点点头，“我想得很清楚了，你不要告诉任何人，尤其是七夜哥哥。”
既然事情是因我而起，就应该因我而结束，我不能帮七夜哥哥对付欧冶子，但至少应该帮他挡住欧冶晶。
“爹，娘。”小焰神智不清地呻吟着，“你们不要再分开了，我不想做野孩子。”
“小焰。”小倩抱起小焰，拼命地忍住要夺眶而出的泪水。
一天之后，魔宫。
“圣君回来了。”
这五个字几乎在那么一瞬间就传遍了魔宫的每一个角落。
群龙无首了那么长的一段日子，众魔中等到了他们的王。
大家都是欢天喜地的。
柳儿安排众人去玄光门那里迎接七夜，本来这个工作该是任无缘做的，可惜他被树儿拖住了。
“那个小魔头真的是圣君的儿子啊？”树儿抬头看着任无缘。
任无缘一脸头痛，我的天，我都已经和这小树魔说了几百遍了，怎么他还在问？？难道他的耳朵出问题了？！
“没错，小焰的确是七夜的儿子。”
“完了哦。”树儿一屁股坐在地上哀号。
“哪里完了？”任无缘被对方的举动弄得莫名其妙。
“能不完吗？那个小魔头的厉害你又不是没见过，他要真是圣君的儿子，魔宫的太子，那我就没安生日子可过了，这里一定会被他玩得翻过来。”树儿开始了他的申诉。
字字血泪啊，有他脸上现在还没褪掉的黑眼圈为证。
任无缘苦笑着点了点头，树儿的话也不是没道理的，不过他和七夜分开的时候小焰还不知所踪，也不知道七夜找到他了没有。
“无缘先生！”柳儿慌慌张张地推门而入。
“怎么了？七夜进入魔宫了没有？”任无缘问道，难道七夜出事了？
柳儿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连一个字都说不出，弄得树儿也紧张起来，从地上站起。
“到底出什么事了？”任无缘大声问道。
柳儿终于说出话来了，“小焰中毒昏迷，圣君让你赶快去看看！”
任无缘一惊，立刻跑了出去，剩下树儿在那里张大嘴，不会吧，那小魔头也会受伤？！
半个时辰之后，任无缘眉头大皱地放下小焰的手腕。
“怎么样？”七夜一直站在床边，如叶和旭吟也紧张地瞪大眼睛。
“他没中毒，也没病。”任无缘说出的话让所有人都怔了一下。
“喂！！你到底会不会看病啊！！”跳起来的是贪魔，“连我都看的出来师父快没气了，你居然说他没病？！”
“你安静一点啊！”玉儿死死抓住贪魔的手，“让无缘先生把话说完嘛。”
任无缘却是苦笑，“我其实也没什么话说了，小焰一点事情都没有，估计半天之后就会醒了。”
“啊？！”这下连玉儿都呆住了。
“是因为小焰的体质和别人不同吗？”七夜用绝对信任的目光看着任无缘。
“我不能肯定，但多半是这样了。”任无缘站了起来，“小焰是人魔之子，体质与流云相仿，‘不如死’的威力再大，也比不上阴世幽泉吧。”
七夜思考了一下，终于露出了几天来的第一个笑容，“我明白了，这些天‘不如死’的威力一直在小焰体内肆虐，但他的特殊体质让他自己将毒化解了，是这样吗？”
“没错。”任无缘点点头，“不过——”
“不过什么？”众人的心又被吊到了嗓子眼。
“‘不如死’毕竟已经进入小焰的体内，他的特殊体质虽然将毒化去，可难保不会产生什么别的影响。”任无缘见众人都是一脸紧张，便笑了笑，“不过我可以确定一点，小焰的性命是保住了。”
“啪嗒，”一直抓着小焰手臂的小倩竟然晕了过去。
“小倩！”七夜忙扶住她。
这么多天下来，小倩一直处于极端的焦虑之中，现在听任无缘说小焰没事了，她心头一松，便再也支持不住了。
“老师，你照顾小焰，我马上回来。”七夜拦腰抱起小倩跑了出去。
始终站在角落的柔晶看着七夜出门的背影，心道，“聂小倩，你儿子已经没事了，你也应该遵守诺言离开圣君，去见我师姐了。”
七夜把小倩抱到寝宫的床上躺下，自己也跌坐在床边，微风从门缝中吹了进来，他觉得浑身都在发凉。
原来不知不觉之间，自己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
“小倩，”七夜抚摸着小倩冰凉的脸颊，“我该怎么做，才能保护你和小焰？”这个问题他从重遇小倩开始，就一直在不断地问自己。
也许是听到了七夜的声音，小倩猛地醒转，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
“小倩。”七夜按住小倩的双肩，手却被小倩一把握住，“小焰呢？他怎么样了？”
“他没事。”七夜把小倩揽进怀中，“你忘记老师说的话了吗？小焰马上就会醒了，你放心，他是一个坚强的孩子，会挺过来的，我们要相信他。”
“恩。”小倩低声答应，她的额头靠着七夜的胸膛，听到了他平实的心跳声。
“咚——咚——咚！”
一下又一下，一下又一下，整个房间不再发出半点声音，小倩的耳边只有七夜的心跳。
有多久没有安心地靠着这个温暖的怀抱了？
纷乱而惊惶的心绪忽然安定了下来，小倩闭上眼睛，用尽力气搂住七夜。
八年了，她疲惫不堪的灵魂终于回到了唯一可以憩息的地方。
不知过了多久，谁都不愿意开口说话。
夕阳渐渐西下，寝宫里的光线昏暗起来。
七夜知道自己应该出去看看外面的情况，可他真的舍不得放开小倩。
“七夜哥哥。”小倩突然出声，声音是颤抖的。
“怎么了？”七夜稍稍拉开和小倩的距离，抬起她的下颚，心中顿时一颤。
小倩的眼中有着泪光，晶莹欲滴，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还是象以前那样惹人怜爱。
小倩沉溺在七夜温柔的目光中，完全忘记了自己本来想说的话。
七夜终于压制不住内心的思念与爱意，附身往小倩的唇上吻去。
“吱呀”一声，玉儿和柔晶忽然推门而入。
小倩猛然惊醒，她想推开七夜，却发现自己根本没那个意愿和力量，两只手只是无力地搭在他的肩头，这个姿势使二人现在的状况看起来更加暧昧。
柔晶和玉儿显然没想到会看到这个场面，顿时僵在原地。
七夜抬头看向二人，声音有些冷，“为什么不敲门？”
玉儿有点尴尬，柔晶却是快速恢复正常，“对不起，我以前就这样进出寝宫惯了，都是只有圣君一个人的，所以忘记今天的情况不同了。”
小倩咬住自己的嘴唇，是啊，她怎么忘记了，这八年来都是柔晶在照顾七夜的，她对他的起居一定是了如指掌，细心周到。
察觉到了小倩柔软的身躯在一瞬间僵硬了起来，七夜并没有放开她，反而把她搂得更紧，“给我一个你们突然闯进来的理由。”
玉儿忙拉了柔晶一把，大声道，“小焰醒了。”
“真的？”七夜和小倩同时大喜。
“我要去看他！”小倩正要下床，却被七夜按住，“我去看他就行了，你乖乖躺着休息，等恢复体力了再说。”
“可是——”小倩正想抗议，却见七夜冲她正色地摇了摇头，这就是说，她的抗议是无论如何不可能生效的。
“霸道。”小倩低下头去。
七夜微微一笑，走出门外，“柔晶，你跟我一起走。”
柔晶一怔，迅速回头看了小倩一眼，跟在七夜的身后。
“他连去看小焰都要带着柔晶吗？”小倩不自觉地不高兴起来。
“小倩，你是不是吃醋吃糊涂了？”玉儿哭笑不得地上前，“连我都看得出来，七夜是不想让柔晶再伤害你，才把她支开的。”
小倩叹了口气，“玉儿，其实我是知道的，七夜哥哥真的很细心，可是——”她想起柔晶出门前看她的那一眼，她仿佛在说，不要反悔，不要忘记你说过什么。
可是，她现在是真的有点后悔了，自己眷恋着七夜，舍不得小焰，她根本不能象自己原先设想地那样决然离去，她做不到。
玉儿见小倩的手紧紧握着自己的衣角，不禁劝道，“小倩——”
“玉儿你不要说了。”小倩勉强地笑了笑，“我知道八年来你为我和七夜哥哥做了很多事，我很感激你，”她拉起玉儿的手，“但既然那个祸是莫邪闯出来的，我就要自己去解决，不能再连累别人了，包括你。”
玉儿感受到了小倩手中的温度，看着她一如既往单纯而信任的笑容，心中更加不好受。
她仿佛想起了前世，她看着小倩穿着喜服毫无所觉地踏进地狱的那一幕，她是被自己间接推进去的。
可在坠入地狱的前一秒，小倩还在笑着对自己说，“你大婚那天，一定会比我更漂亮。”
那时的她，也同样信任自己，可自己却——
“不！！”玉儿反抓住小倩的手，同样的事情，不能重演，她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也罢，欧大哥，你只是叫我盯着贪魔而已，拆散七夜和小倩可不是我的任务啊。
“玉儿，你怎么了？”小倩被玉儿奇异的表情吓了一跳。
“小倩，把一切都跟七夜说了吧。”玉儿急道，“让他来帮你拿主意！”
七夜快步向小焰的房间走去，还未靠近就听见小焰精力充沛的声音在那儿大吼，“啊！！！不公平啊！！不公平啊！！！”
“呵呵，是你没这个命！”如叶的声音带着点幸灾乐祸。
“喂，疯丫头你有没有良心啊，我还不是为了救你才和鱼肠剑擦肩而过的？！”小焰迅速反击。
“哎呀，小焰身体刚好，如叶你就不要和他吵了嘛。”旭吟显然是在劝架，“小焰，你要真喜欢鱼肠剑，我送给你。”
“不要啦，君子不夺人所好。”小焰的话中有着强撑的意味。
七夜笑了笑，走进门去，任无缘和贪魔正含笑看着几个孩子吵闹，闻声向七夜看去，“七夜，你来了。”
“爹！”正嘟长着嘴的小焰一下子跳下了床，“你来啦，娘呢？”
七夜见小焰光着脚，便把他抱回床上，“你娘在休息，等她醒了就会过来看你的。”
“哦！”小焰眼珠一转，却见柔晶正站在七夜身后，而且逐渐靠近，他本能地挥出一掌，“喂，别站那么近！”他还记得柔晶在日出山城要袭击小倩的事。
柔晶见小焰作势要推她也没放在心上，哪知她步子才跨出去，一股足以令她窒息的掌风迎面袭来。
七夜也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他立刻按下小焰的手掌，“小焰，别用力！！”
来不及了，毫无防备的柔晶肩头中招，她闷哼了一声，往后直直退了几丈，嘴角溢出血丝。
所有人都呆住了，小焰更是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手掌，活象见了鬼一样。
虽然刚才那一掌是在柔晶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挥出的，但柔晶身为冰魔，又跟了欧冶晶多年，即使和流云交手都能战上一段时间，却这样轻易被小焰一掌击退，真是说出去也没人相信。
“见鬼了。”旭吟和如叶同时张大嘴。
“老师，”七夜转身看着同样处于吃惊状态的任无缘，“是不是‘不如死’的效用？”
“应，应该是吧。”任无缘点了点头。
“我，我不是故意的。”小焰还没反应过来，满眼都是迷茫。
“别怕，”七夜摸了摸小焰的头，“我知道你是无心的，放心，没事的。”她转头又见柔晶脸色苍白，上前扶住她，“先出去，我给你疗伤。”
“恩。”柔晶皱眉看了看还傻在那儿的小焰，又看了看握着鱼肠剑的旭吟，心中暗道，看样子，欧冶子又要多出两个敌人了。
小倩一个人往小焰的房间走去，玉儿的话还在她的耳边回荡。
要告诉七夜哥哥吗？
真的要说吗？
他一定会阻止我的，对，他不会让我去冒险，可是，如果我不去冒险，也许真相就永远无法揭晓。
所以，我什么都不能说！
对！
我什么都不能说！！
小倩停住了脚步，忽听小焰的房间里传来一声欢呼，“哇！！师父！！你好厉害！！”
贪魔？！
“我从没见过那臭丫头那么吃憋呢，教我两招吧！！”
“你放手啦！”小焰的叫声，“我快被你掐死了！！”
“啊！”一声惊呼。
旭吟的声音响起，“小焰，你怎么把贪魔也给打飞了？！”
“对，对不起啊徒弟，我还不会控制的。”小焰连声道歉。
“得去找七夜叔叔来制制你。”如叶的声音。
“唉，我爹怎么和柔晶走了那么久都不回来啊？”小焰很不耐烦的样子。
七夜哥哥跟柔晶在一起？！
小倩的心又被揪了一下，她摇摇头，暗自笑话自己多想，正要进门，却见一边走来两个魔宫弟子。
“圣君跟柔晶姑娘在一起做什么啊？”
“傻瓜，你看不出来吗？那是在疗伤。”
“哦，我还以为他们——”
“别瞎说，圣君的心里只有圣后，她也回来了，你可不能乱说话啊。”
“嘿，你还说我瞎说，圣后没回来的时候，你不也断言圣君会娶柔晶姑娘的吗？”
“魔宫里的人不都这么认为的吗？再说了，柔晶姑娘把圣君照顾得那么好，我就不相信圣君一点也不动心。”
“是啊，不过，我听说圣后是人啊，会很快地老去，寿命也是有限的。”
“不会吧，那圣君不是还要再心痛一次？”
“你们两个闭嘴！”一个生气的声音响起，却是树儿，“居然敢在这里对圣君的家务事说三道四的，不要命啦？！”
树儿跳得老高，几乎是指着他们的鼻子在骂。
谁不知道树儿是魔宫的小霸王啊，两个弟子迅速闭嘴，唯唯诺诺地走开了。
“什么玩意嘛？”树儿瞪着二人的背影，却听到背后传来七夜的声音，“树儿，你在干什么？”
“啊？圣君？没干什么。”树儿转身嘿嘿一笑，却见七夜忽然看向自己的背后。
树儿往身后看去，险些没晕过去，“小，小倩姐姐？”
天，她在那儿站了多久了？！
“小倩。”七夜快步走到小倩的身边，“你怎么跑出来了？”
小倩看了看七夜身边，柔晶还跟着，但她在冷笑，仿佛提醒着她不要忘记和欧冶晶一个月后的约会。
“七夜哥哥。”小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要离开魔宫。”
七夜一怔，他见小倩的脸上几乎没有表情，忽然想起了情锁，“你——”
小倩别过头去，“我的情锁还没解开，我不想在不知道如何去爱的情况下和你在一起。”
长时间的沉默，七夜并没有回答，他的心中还有着一个错误的想法，那个宁采臣与情锁的误会。
“行吗？”小倩问。
“行吗？”七夜自问。
“好吧，”七夜微笑，可惜天色太黑，旁人看不到他的眼神，“祝你一路顺风。”
柔晶松了口气，聂小倩，你终于要离开圣君的生活了。
“啪！”树儿很清楚地听到了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但究竟是什么呢？是二人之间的缘分，还是两颗疲惫的心？
翌日
阴月圣君的宝座之上。
“七夜！！”任无缘生气地夺下七夜手中的酒壶，一下子扔在地上。
“当！”酒壶摔成了碎片。
七夜苦笑，又拿起了一壶酒，“老师，你何必这么激动？”
“小倩今天就要走了，你知不知道？！”任无缘质问。
“知道。”七夜拂了一下被酒水打湿的发丝，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低声重复着，“我知道，我知道……”
突然，他仰天大吼，“可我知道又能怎么样？！！！”
任无缘被吓住了，他从没见过这样绝望的七夜。
不！他见过，几十年前就见过，同样的绝望，同样的悲痛，也同样的无奈，是的，当年从高高的宝座上摔下来的七夜，也是如此。
“七夜。”任无缘怕他再次摔下去，忙伸手拉住他。
“老师，别担心。”七夜拉开任无缘的手，慢慢走下台阶，“我不会再摔下去了，摔下去也不会痛，不会有感觉，因为，我这里，”七夜指了指自己的心脏，“这里已经碎了，可我还活着，活着，活着！！！！！”
他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响，没有回应，却使得天色都暗沉了起来。
“欧冶子，你要报仇，你成功了！！！你做到了！！！你让我付出了比生命更严重的代价！！你真伟大！！！”
他猛地将酒一饮而尽。
“砰！！”空空的酒壶被扔出了好远，在岩石上摔得粉碎！！
“七夜！！”任无缘终于忍不住了，他狠狠给了七夜一巴掌，“你给我清醒一点，是，小倩是忘记了你，可你不能再次让她爱上你吗？！你什么时候变得对自己那么没信心了？！！”
七夜保持着被打的姿势，头也没转过来，他笑着，“老师，这一仗，你有十足的把握吗？”
任无缘语塞，欧冶子厉害至此，他怎么可能有把握！
“我也没把握。”七夜低声道，“我不想让小倩孤独终老，老师，你明不明白？”
“所以，你就打算放弃？”任无缘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如果她是以前的小倩，我怎样都不会放弃她，可她不是。”七夜跌坐在台阶之上，“她被上了情锁，也已经不再需要我了。我又何必去干扰她的生活？更何况，她真正需要的人是采臣。”
“可你——”任无缘想说话，七夜挥手打断了他，“别再说了，我已经心痛了8年，不介意继续痛下去，没必要拉上小倩。”
任无缘无可奈何了，他知道七夜的脾气。
“老师，你就让我自己待着吧。”七夜不再抬头。
任无缘长叹了一声，慢慢走开。
一旁的草丛之中，窜出四个小脑袋，不用问，自然是小焰、旭吟、如叶、树儿这四个小家伙了。
“七夜叔叔好可怜。”如叶的同情心泛滥。
“你娘想必也很可怜。”旭吟看向小焰，“你不想个办法？！！”
“不是正在想吗？”小焰托着自己的脑袋。
这叫什么事儿啊？！他这个做儿子的居然得想办法帮他的爹娘牵红线，真是有够麻烦的。
“想到了没有啊？！”如叶不耐烦了。
“你这个疯丫头不能有点耐心吗？”小焰瞪了她一眼。
“小恶人你说什么？！”如叶要骂人了。
旭吟摇摇头，取出他娘给他的定身符往如叶身上一贴——这个世界终于安静啦！！
树儿看着如叶要吃人的眼神，想笑又拼命忍住，好不辛苦。
小焰才没功夫管旁边乱七八糟的局面，突然弹了下手指，“啊哈，我想到了！！”
“想到什么？！”旭吟和树儿连忙追问。
小焰故作神秘地嘿嘿一笑，“水到渠成！！”
“什么？”其他人都没听懂。
小焰长叹了一声，“唉，天才果然都是寂寞的。”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十二章 情深亦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