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九章 迷雾重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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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儿在柔晶面前站了良久，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面对着面前这个被关押着嘴角还带着冷笑的少女，雪儿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来让她点头解开冰咒。
威逼利诱么？严刑拷打么？雪儿知道自己做不出来。
这屋内好静啊，静得雪儿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柔晶的呼吸声如流水般浅浅地流淌而过，听着听着，雪儿觉的任无尘的生死仿佛都系了在这气息之上似的。
无尘大哥，雪儿心中默念着这四个字，希望能增加一点力量。
她和任无尘成亲八年了，没有缠绵悱恻的海誓山盟，也没有跌宕起伏的爱恨纠葛，彼此之间相敬如宾，和七夜、流云、晟嗣那三对比起来，她与任无尘的感情淡得就好像一杯清茶，滋味若有似无。
连幽冥堡的帮众们都常常疑惑着，说是无尘管事夫妻之间就好像亲人，而不是爱人。
可雪儿知道自己是幸福的，因为任无尘是爱她的，这点毫无疑问，否则现在被封在寒冰之中的就不是他而是自己了，昨天他推得自己好用力，决绝得没有一点犹豫。
而现在，雪儿也头一次感觉到自己有多爱任无尘，失去了他无时无刻不在的关怀，她觉得好冷，好冷……
“你特地来找我发呆？”柔晶说话了，音冷如冰。
雪儿猛然惊醒，强压了压心中的恐惧与激动，“请你解除冰咒，放我丈夫出来。”
柔晶反而愣住了，因为雪儿的直接和坦白。
雪儿见柔晶没有回应，一咬牙，倏地跪往地上，“姑娘，我知道你心中怀着仇恨和愤懑，我也知道我们之间对立的立场，我不奢望姑娘能完全放下怨恨，但人命关天，我只求姑娘的心中仍有一丝怜悯之心，能发发慈悲放过我的丈夫，求你了，我求求你了。”
雪儿说着，泪水簌簌下落。
柔晶不明白了，她现在是阶下之囚啊，怎么占尽优势的雪儿会下跪来求自己呢？如果对方对自己来硬的，她还知道怎么去应付，可现在——
雪儿见柔晶还是不说话，接着道，“我知道你爱少主，柔晶姑娘，如果你我交换位置，现在是少主有生命危险，你会如何？”
“我——”柔晶无法回答，只觉心口一阵绞痛。
“将心比心，柔晶姑娘，现在被你困住的是我此生最爱之人，更是我一起生活了八年的丈夫，我的心情你能明白吗？”雪儿声声追问，柔晶只能闭上眼睛，不想正视，忽听噌地一声，分明是拔剑的声音。
柔晶吓了一跳，本能地睁开眼睛，只见面前的雪儿手中拿着一把匕首，眼中含泪，面容却严肃至极。
“你想干什么？”柔晶问道。
雪儿的声音冷却了下来，“我知道柔晶姑娘是可吃软不吃硬的人，我也知道即使我用尽任何酷刑姑娘也未必会点头退让。少主曾经说过，一个真正的魔是没有感情的，当时我还不信，以为这世上绝不会存在真正毫无感情的生命，如今我信了。今日姑娘不解除冰咒，无尘大哥必死无疑，我只有死在这里，也好让他在黄路上有人做伴！”
雪儿紧握手中的匕首，闭上眼睛用力一挥，就要了结自己的生命。
“不要！”柔晶本能地大叫。
“啪！”一道掌风袭来，正中雪儿的后颈。
雪儿倒了下去，匕首落在地上。
柔晶抬起头，看到了刚进门的七夜。
七夜托着雪儿纤细的身躯，眼中有着怜惜和羡慕，怜惜雪儿，羡慕任无尘。
无尘，有妻如此，你应该满足了。
柔晶低下头去，从出事到现在，她都不敢正视七夜。
“你真的很冷血。”七夜将雪儿放在地上，转向柔晶。
“是她自己要死的，又不是我逼她。”柔晶低声道。
七夜站了起来，颇为失望地看着柔晶，“我虽然是魔君，却也知道性命是天下最宝贵的东西，更何况是至亲至爱之人的生命？！”他叹了口气，又道，“这世上没有比眼见至亲至爱之人死去更痛苦的事了，八年前我我经历过一次，此生绝不想再经历第二次。所以雪儿现在的感觉我很能理解，你呢？难道你真的一点都感受不到她内心的痛苦？”
柔晶开始发颤，她想起了很久以前的那个风雨之夜，一个可怕的蜘蛛精抓住了自己，年幼的姐姐哭着求她。
“求求您发发慈悲放过我妹妹吧，求您放她一条生路，我跟着您，只要你放过我妹妹，我伺候您一辈子，求求你，求求你放了我妹妹吧。”
姐姐就这样跟着那个蜘蛛精走了，她再也没有回头，任凭自己如何哭叫，她还是离开了。
但那双紧紧搂着自己的手臂，耳畔声嘶力竭的哭喊，那些在多少个夜里竭力想要忘掉的东西，一旦记起来了，还是这样的清晰，这样的铺天盖地。
“你有亲人吗？”七夜转向柔晶。
“有，师姐就是我的亲人。”柔晶的身躯颤抖着，越来越强烈，“还有——”
“还有你姐姐，一个雪妖，是吗？”七夜了然地看着柔晶。
柔晶猛抬起头。
“柔晶，若刚才差点在你面前自尽的雪儿就是你姐姐，你将如何自处呢？！”
“什么？”柔晶怔住了，“可，可她是人啊。”
七夜长叹了一声，“前世我有一个侍女叫小雪，第一次见到她是在兰若寺，那时，她正跟着一个叫魅姬的蜘蛛精……”
这是一个很美丽也很短暂的故事，就象雪花一般漂亮纯净而会迅速融化。
任无尘的房间，玉笙持续着朝寒冰发出玄心奥妙诀已经整整一个时辰了，光滑的额头已经沁出汗珠，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恬淡的面容已经开始焦灼，时间不多了，任无尘要再被冰封下去的话就会性命不保。
“爹！你一定要坚持下去！！”玉笙心中默念。
玉笙并不是素天心，至少她没素天心那样厉害的道法，她毕竟还只是一个孩子，终于，她坚持不住了，一向充沛的真气开始衰竭。
“不！我不能停下来。”玉笙这样告诉自己，眼前却越来越模糊。
“轰！”寒冰突然崩塌，无数晶莹的冰粒撒满了整个屋子。
同一时间，玉笙倒了下去。
任无尘睁开眼睛就见玉笙在他面前倒下，一时慌了手脚，忙想把她抱起来，却因为在寒冰之中实在冻得太久，浑身都僵硬了，一下子倒在地上。
“玉笙，玉笙，”任无尘焦急地唤着玉笙的名字。
总算玉笙还保持着一丝的清醒，微笑地回了一句，“爹，我没事，你放心。”随后便晕了过去。
“玉笙！”任无尘一边努力地活动着自己的身体，一边提高嗓门，“来人！快来人！”
“无尘。”七夜应声推门而入，手中还抱着尚未清醒的雪儿。
“七夜，雪儿怎么了？！”任无尘更加着急了。
“她没事。”七夜将雪儿放在床上，转身把任无尘拉了起来，运出一股魔气助他活动血脉。
“七夜，你别管我，去看看玉笙。”任无尘觉得自己能动之后便跑到床边将雪儿抱了起来，“雪儿，雪儿，你醒醒。”
也许是听到了丈夫的呼唤，雪儿终于睁开眼睛，“无尘大哥，你没事了？”
任无尘还来不及点头，雪儿就哭了起来，虽然不是那种放声大哭，可也足够让任无尘心酸了。
“好了好了，你别哭了，你看我人中那么长，不象是短命的啊，没那么容易冻死的，你放心啦。”
“扑哧。”雪儿破涕为笑，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去平复心情，只是把头埋在任无尘的怀里啜泣。
任无尘温馨之余又觉得有些尴尬，七夜也在场，玉笙也被七夜救醒了，这两个超级大电灯泡还不该闪就闪？！！
七夜见任无尘连连向他打眼色，他摇头失笑，拉着玉笙出门，还把房门给关上了。
“柔晶为什么会屈服？”一出门，玉笙就向七夜问道。
七夜叹了口气，“因为她还记挂着她的姐姐。”
“姐姐？是娘的前世吗？”玉笙知道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七夜点了点头，忽听远处的厨房传来一声尖叫。
“啊！！！”
“小倩？！”七夜一惊，飞速往厨房跑去。
红羽迷茫地看着手中的刀，刀上有血，小倩害怕地绻在地上，手臂上血如泉涌。
可是，可是为什么会这样？！
一个时辰之前，晟嗣硬拖自己到房间里去解释，可解释了半天还是不得要领。
他一再地向自己保证他没有二心，可当自己问他到底是否还想着莫邪的时候，他又开始胡搅蛮缠，说什么莫邪早已经死了，小倩不是莫邪，而且七夜和小倩也已经成亲。
说了半天，就是不肯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
红羽知道他还没想清楚，毕竟一切都来得太快了。
“这么多天都没吃东西了，你饿了吧。”红羽决定让晟嗣自己冷静一下，“我去厨房给你拿点吃的。”
没想到小倩也在那里，她正开心地煮着食物，说是要为大家做一顿丰盛的午餐。
红羽本不想见到小倩，但见对方天真无邪的模样，也开始责怪自己多心，小倩是无辜的，她又何必把这份异样的妒嫉发泄到小倩的身上？！
“我来帮你吧。”红羽挽起袖子，她好怀念九年前那段大家聚在一起无忧无虑的日子。
“好啊。”小倩笑呵呵的拿起一把菜刀，“帮我把菜切一下吧，不过，你会弄吗？堡主夫人？”
“死丫头，你笑话我！”红羽也笑着一把抢过菜刀，想起九年前冷漠暴躁、却又丝毫不通厨艺的自己，她也觉得滑稽。
两人开始打打闹闹，直到——
“啊！”小倩尖叫着倒地，红羽的菜刀竟砍在了小倩的手臂之上。
红羽惊住了，她明明没有用力啊。
屋檐之上，隐藏着两个人影。
“你卑鄙！”被捂住嘴的小倩回头瞪着欧冶子。
欧冶子收回施法的大手，笑道，“别着急，好戏在后头呢。”
“出什么事了——嫂子？！”晟嗣一下子跳进厨房，他是来找红羽的，没想到——
“好痛。”小倩已经痛得哭出来了。
晟嗣诧异地看了红羽一眼，又见小倩还在流血，忙蹲下撕下衣襟给小倩裹住伤口。
“我怕，我好害怕。”小倩哭着扑进晟嗣怀里，浑身发抖。
“我——”晟嗣吓得连动都不敢动了，他想把小倩推开却又觉得不妥当，只得转头看向红羽，急道，“你都把嫂子伤成这样了，还不快过来帮个忙？！”
红羽的表情从来没那么冷漠过，“她不是我伤的，信不信由你！”
话音刚落七夜便赶到了门口，眼前的场景也震住了他，小倩却还在晟嗣的怀中哭泣。
气氛变得古怪而沉闷，至少当玉笙赶到厨房之时，她是这么觉得的。
七夜一言不发，走到小倩和晟嗣的身边蹲下。
“七夜哥哥。”小倩“这才”看到七夜，转身便从晟嗣怀里“过渡”到七夜的怀中。
七夜揽着小倩，目光却看向晟嗣。
晟嗣除了挠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那个——嫂子的伤，红羽她——”
“行了，你不用说了。”七夜淡淡地阻止了晟嗣有些不知所谓的解释，拦腰抱起小倩，“小倩受了惊吓，我先带她回去休息。”
晟嗣点点头，红羽却转身离开。
“红羽，你等等我！”晟嗣拔腿便跑，还险些撞到正站在门口的玉笙和刚刚赶到的任无缘。
“发生什么事了？”不知就里的任无缘问七夜。
“没事。”七夜的脸色平静，让人瞧不出他的想法。
“七夜哥哥，我的手好痛。”小倩楚楚可怜地撅起嘴。
“忍一忍，一会儿就不痛了。”七夜的眼中闪烁着心疼和宠爱的光芒，“你先闭上眼睛，我带你回房间。”
“恩。”小倩乖乖地点点头。
七夜走到任无缘身边，以低不可闻的声音道，“待会儿叫流云来见我。”
任无缘一怔之下，七夜已经抱着小倩走远。
隐藏在梁上的欧冶子露出得逞却又失望的笑容，“聂小倩，看起来七夜并没有认出痴儿啊，他对你的感情也不过如此嘛。”
声音嘎然而止，因为他感到自己的手湿了。
“你在哭？”欧冶子皱眉，把小倩的脸转了过来。
小倩的眼睛闭着，可泪水还是不停地下落，把长长的睫毛打湿了。
“你身上的情锁和欧冶晶一样那么不坚固啊。”欧冶子微笑着拂去小倩脸上的泪痕。
小倩别过头去，厌恶地躲开欧冶子的手。
七夜哥哥，那个人不是我，不是我啊！为什么你认不出来呢？！
我的心好痛，上次看见你受伤回来的那种感觉又回来了，不要丢下我，我不想失去你啊！！
红羽默然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收拾衣服，随后赶到的晟嗣大吃一惊，急忙拦住她。
“红羽，你这是干什么？！”晟嗣站在衣柜前面，不让她拿衣服。
“离开。”红羽简短地回答完毕，伸手去推晟嗣。
“你要去哪里？！”晟嗣用力站在原地，不肯让步。
“回玄心正宗，顺便去找旭吟。”红羽见晟嗣不肯让开，干脆连包袱都不拿，直接出门。
“你站住！”晟嗣纵身跃到她的面前，“吃醋也要有个限度吧！！再说刚才的事也的确是你不对，再怎么样你也不该——”
“晟嗣，我最后再说一次，不是我伤了小倩！”红羽似乎有些动怒了。
“我知道你不是这种人。”晟嗣从来没怀疑过这一点，他只是想问清楚事情的真相而已，可惜，红羽已经不想再给他说话的机会了。
“你到底让不让开！”红羽的目光冰冷。
她不是生气晟嗣误会自己，任何人在那种状况之下误会都是情有可原的，但是，晟嗣刚才看着小倩那种心疼的表情是藏也藏不住的，看样子，他们的确需要分开一段日子来冷静一下了。
“不让！！”晟嗣也看到了红羽一副要杀人一样的表情，但还是坚持自己的原则，反正当初也是自己坚持娶了一只河东狮回来，一切后果自己负责。
红羽突然一掌打向晟嗣的门面。
晟嗣没想到红羽会真的出手，连忙躲开，叫道，“红羽，你疯了，想谋杀亲夫，自己做寡妇吗？！”
“哼！”红羽根本懒得答他，闪身出门。
“晟嗣，红羽！”流云迎面奔来。
晟嗣大喜过望，“流云，快替我拦着红羽，她要回玄心正宗啊！！”
“什么？！”流云一听，不去拦着反而让开，还对红羽说，“你回去得正好，我刚接到玄心四将传来的消息，说红灵突然离开玄心正宗了，我要去找她，你就帮我回玄心正宗主持大局吧。”
他叽里呱啦说完这么一大串，红羽早就没了踪影，晟嗣就是想追也追不上，他气得直顿足，一把抓住流云的领子大吼，“流云，你搞什么鬼？！！”
流云莫名其妙，“什么搞什么鬼？！红羽反正是要回玄心正宗的么，让我的小姨子帮帮忙都不行啊？！”
他说完，又仔细打量了一下晟嗣的脸色，突然醒悟，“不会是你把她给气跑的吧？！”
晟嗣见流云终于接上线了，无可奈何地将他放开，“你不帮忙也就算了，还在这儿给我添乱！！”
流云嘿嘿一笑，勾住晟嗣的肩膀，“小子，你到底做了什么，把你老婆气回娘家啦？！”
晟嗣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恰好任无缘走了过来，“流云，七夜要你过去一下。”
流云跑到幽冥堡的大厅，七夜正站在窗边沉思，好像有什么问题很难以解决似的。
流云已经在来大厅之前听任无缘说了事情的经过了，他叹了口气，上前拍拍七夜的肩膀，“七夜啊，红羽不是故意的，你也别老拉长着一张脸嘛，这样晟嗣那小子会很难做的。”
七夜微微一笑，走到大厅中央，“你放心，我根本没怪红羽，我只是在担心小倩而已。”
“小倩？”流云一怔，“怎么她伤得很严重吗？”
七夜低下头，深情地道，“是啊，我好心疼。”
流云打了个哆嗦，象看怪物一样看着七夜，不会吧，眼前的这个真的是七夜吗？
不能怪他，类似“深情”、“心疼”一类的字眼七夜一向不会主动说出口，现在这样直接地表白，真让人觉得肉麻了点。
“七夜，你——”
七夜的头还是低着，“我不会再让小倩受到一点伤害了，我要把她永远留在我身边，一步也不离开。”
“打住！！打住！！”流云连忙喊暂停，伸手去摸七夜的额头，“七夜，你没发烧吧？！”
窗外微风拂动，任无缘和任无尘同时进门，“七夜，一切都布置好了。”
七夜终于抬起头，转身笑道，“辛苦了。”
一直藏身在屋顶的欧冶子忽然皱起了眉头，“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们不说话了？不过——”他转向神色黯然的小倩，“真没想到，七夜说起情话来这么动听啊，你是不是很遗憾没能在他身边啊？”
“你这个魔鬼！！”小倩忽然一拳打向男子的脸。
欧冶子轻松避开，彩色的丝带在小倩眼前飘荡。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折磨我和七夜哥哥！！”小倩愤怒地大喊，可惜，除了欧冶子，没人能听见。
欧冶子抓着小倩打过来的拳头，笑道，“怎么？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把肉身交给情魔？！他要报仇，我也一样。”
“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小倩的哭泣着。
“你不需要明白。”欧冶子抓起小倩的手，“你只要乖乖地看下去就行了！”
然而大厅内的人还是没有说话的意思，反而发起呆来，欧冶子不禁觉得奇怪。
他们在搞什么鬼？！
他当然没想到，大厅中的人其实一直在说话。
“迷幻阵？这世上还有这种阵法？”流云一脸好奇。
“没错。”任无尘点点头，“如果此时有人在我们身边监视我们，他一定听不到我们在说些什么，反而会认为我们在发呆。”
“七夜，你为什么要叫无尘结迷幻阵？难道我们被人监视了？”任无缘觉得奇怪，他什么都感觉不到。
“不会吧。”流云不相信，“以我们的功力，会有人出现在身边我们却不知道吗？”
“这只是我的一种感觉而已。”七夜坐在椅子上思索着，“周围一定有人。”
“所以你才说那些肉麻话？”流云好像明白了。
七夜微微一笑，这笑容中带着点点怒气，“我要让他知道，我有多‘爱’小倩！！”
“小倩？！小倩怎么了？！”其他三人同时发问。
卧室之中，小倩正倚在床头休息，她捂着自己的手臂，上面有红羽留下的伤痕，不过，这条小口子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小倩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笑容，等一下七夜一定会进来安抚她，她一定要把握这个机会。
“嫂子，我可以进来吗？”是晟嗣。
小倩一怔，随即又笑了笑，“进来吧。”声音娇柔无比，毕竟此刻站在门外的人是她第二个目标啊。
晟嗣推门而入，脸上的表情相当古怪。
“有事吗？”小倩还倚在床头，她知道这个姿势让自己看起来既楚楚可怜，又妩媚动人。
“对不起！”晟嗣肃然鞠了一躬。
“对不起？”这句话倒是出乎意料之外啊。
“我为红羽道歉，为一夕道歉，为我自己道歉。”晟嗣的语气十分慎重。
“我不怪红羽姐姐，我知道她不是故意的。”小倩慢慢靠近晟嗣。
晟嗣点点头，“红羽的确不是故意的，这其中一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嫂子，你能不能不要靠得那么近？！”
晟嗣开始皱眉，在他的印象之中小倩从没这么，呃，他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词来形容面前的人。
“为什么不能靠近，你很怕我么？”小倩娇笑。
晟嗣不得不退后一步，“我不是怕你，大哥是我在这世上最尊敬的人之一，你是她的妻子，我也尊敬你，也请你自重。”
小倩的笑容僵了一下，又笑道，“怎么，我只是你的嫂子吗？”
“你也是莫邪的转世。”晟嗣答得很快，“但我现在已经想清楚了，我不是一夕，一夕爱莫邪可我不爱，我只是被前世的记忆困扰了，刚才看到你受伤，我也很——很心疼，真的，因为在我的眼里，你不仅是我的嫂子，还是大家都疼爱的小妹妹。”
“小妹妹？”小倩的笑容收了起来。
主人，看起来，你低估了一夕今生的定力和他对他妻子的感情了。
“一夕已经造成了一个纠缠了七世的悲剧，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我爱的人是红羽，不是莫邪，更不是你，刚才她走掉之后我才发现我根本不能失去她，也许这就象你以前说的，人只有失去了才会知道去珍惜。我要去找她，嫂子你保重，顺道帮我和大哥说一声对不起。”晟嗣说完，转身离开。
终于理清了因记忆而带来的困扰，晟嗣觉得轻松无比，深吸一口气，爽朗的笑容又回到了他的脸上。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便彻底僵住——小倩竟从后面抱住了他！
“你——你干什么？！”晟嗣吓了一跳。
小倩笑着，“既然来了，哪能这么容易就放你走啊？！”
晟嗣转头看着小倩阴森的笑容，忽然叫道，“你不是小倩！！你是谁？！！”
“现在知道，已经太晚了。”小倩的眼中闪烁着寒光。
一阵脚步声传来，是七夜！！
晟嗣因为太吃惊而没听见脚步声，他反手掐住小倩的胳膊，喝道，“说！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假冒小倩？！有什么目的？！”
小倩迅速推开晟嗣，“嘶拉”一声扯下自己的半截袖子，然后尖叫，“你，你怎么可以这样？！”
晟嗣还没明白过来，七夜和流云等人已经进入了二人的视线。
“七夜哥哥，”小倩哭着扑进七夜的怀里，“他，他轻薄我。”
“小子，你——”流云的下巴都要脱臼了。
天那，他们不过是问七夜小倩有什么问题，然后便跟着他来到了这里而已，怎么会看到这么吓人的场面？！！
任无尘和任无缘面面相觑，完全不相信眼睛所看到的事实。
晟嗣连忙叫道，“大哥！！不要上当！！小倩是假的！！”
“假的？！！”流云叫得更加响了。
七夜冷笑，“你是真的把我惹火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可不是假的。
一直暗中跟随着他们的欧冶子和小倩自然也全都看到了，他看着七夜抚摸着“小倩”的头发，眼中却闪烁着怒火，终于满意地笑了，“看起来，七夜快和晟嗣动手了。”
流云和任无缘也感觉到了七夜的杀气，忙一起挡在晟嗣面前，“七夜，你不要冲动！这中间一定有误会！！”
小倩从来没有这么焦急过，不行，她不能让这么荒诞的事情发生，她要阻止！！
念头一转，小倩突然低头咬住欧冶子的手。
欧冶子的注意力全集中在七夜和晟嗣身上，被小倩这么一咬不禁一声惨叫，甩手将小倩推开。
“啊！”小倩被欧冶子大力一推，踉跄地倒了下去。
众人听到惊叫，均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来，只见一个娇小的身影从空气中跌落出来，直直地往尖锐的假山石上摔去。
欧冶子将小倩推开的下一秒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妙，他想伸手去抓，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小倩知道身下是山石，自己人在半空之中无所借力，只得咬牙闭上眼睛，等着摔个头破血流。
“是小倩！！”流云的眼睛最尖，他的话音未落，一道人影已经闪了过去。
是七夜！
小倩还未接触到山石便觉得腰上一轻，一条有力的臂膀托住了她，两人在空中一个盘旋，落到了地面。
小倩白如凝脂的脸蛋因为着急而抹上了一层胭脂般的红晕，她还没缓过劲来就抓着七夜的衣服，连声道，“假的，假的，那是假的！”
所有的人都傻站在原地，只有刚才还在哭哭啼啼的“小倩”见势不妙，准备偷偷离开。
“你想去哪里？！”晟嗣闪身站在了“小倩”的面前，还挽起了袖子。
你个臭丫头居然敢陷害我？！！不好好教训你我就不是晟嗣！！
“小倩”迅速转身，想从另一个方向逃遁，流云已经拦住了她的去路，“嘿嘿，这倒挺好玩的啊，那个——假小倩，你除了冒充还有别的绝技没？露两手来看看啊！！”
“小倩”终于面露杀机，摆出了迎战的姿势。
七夜一只手搂着小倩，另一只手上握着已经出鞘的一夕剑，“既然来了，就出来吧。”他看向半空。
“你一直知道我在？”欧冶子还隐身在空气之中，令人无从捉摸。
“是的。”七夜无意隐瞒。
“你是怎么知道的？”欧冶子对自己的隐身之术有着足够的自信。
“直觉。”七夜淡淡地道。
“直觉？！”欧冶子一怔，忽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好，好一个直觉，不愧是干将的转世啊！！”他笑了一会儿，又喘息着问道，“难道你也一直都知道，你身边的那个小倩是假的？”
“没错，虽然不是很早，但也算及时。”七夜望着那个看不见的敌人，“你竟然利用我对小倩的感情来对我和晟嗣用反间计，这才是我说你真的惹火我的了原因。”
“原来你刚才的杀气是针对我的。”欧冶子似乎明白了，“那你是如何知道痴儿不是小倩的？难道也是直觉？”
“痴儿？！”流云和晟嗣一起看向“小倩”，“你是痴魔？！！”
“哼！”“小倩”根本懒得回答。
七夜看了看怀中的小倩，微微一笑，“我只能说你和痴魔不够了解小倩，她从不会用这么诱人的眼神看人，即使是撒娇，也没有那么重的女人味。”
“啊？！！”流云和晟嗣听得张大嘴。
任无缘和任无尘摇头失笑。
痴魔脸色发青。
小倩差点没一拳打上去，“你的意思是说我不象女人喽？！！”
欧冶子似乎也被七夜的话给弄得怔住了，半晌才说了一句话，“可你喜欢？”
“是的，小倩虽然不完美，可我喜欢，就这样。”七夜回答得没有任何一点犹豫。
其他人也听得心有所感。
晟嗣想到了红羽，她冰冷暴躁，可是他喜欢。
流云想起了红灵，她淡漠严肃，可是他喜欢。
任无尘想起了雪儿，她内敛含蓄，可是他喜欢。
人世间美好的女子何止千万种，万花丛中姹紫嫣红，任是牡丹国色天香，玫瑰娇艳如火，可我的眼中却独独只有那一株清雅的野花，这也是谁都没有办法的事。
“是啊，只要你喜欢，那就够了，可是，我呢？”欧冶子自言自语了一阵，忽然转为愤怒，“好，既然如此，那游戏就结束了，痴儿，动手！！”
痴魔早就等得不耐烦了，欧冶子刚喝出动手二字，她便一声娇叱，向流云攻去。
“来得正好！”流云略微后退，旋身拔出泰阿，直击痴魔咽喉。
痴魔的脸上泛起惹人怜爱的笑容，双眸之中却杀气毕现，她侧身避开流云的剑锋，一跃至一丈之外，右手上下挥动。
流云有那么一瞬是愣在那里的，以痴魔和自己的距离来看，即使她发出掌风也伤不了自己，她的双手又是空空如也，根本没有任何武器，如何来将自己击退呢？
念头尚未转完，一股强烈的剑风横扫而至，流云大吃一惊，立刻就地闪开，只听嘶拉一声，耳边的头发断开数截，虽未受伤，却也狼狈不堪。
晟嗣离得较远，他见流云占尽上风之时忽然闪开，不禁纳闷不已，但此刻也容不得他多想，“流云！我来帮你！！”
他跃了过去，一掌击向痴魔的肩头。
痴魔回身一笑，右手再次轻挥。
“小子！小心！！”流云大叫，“她的手上有鬼！！”
“有鬼？！”晟嗣不明所以。
一直在旁观战的任无尘忽然喊道，“痴魔的手上有一把剑！！你们不要上当！！”
有剑？！
那为什么我看不见？！
晟嗣心中疑惑，但也知道不妙，他硬生生止住了向前的攻势，无形的剑风已然扫至。
流云运起泰阿往晟嗣和痴魔中间挡去，只听“当”的一声巨响，似乎有两把剑发生了剧烈的碰撞。
“你们看！”任无尘指着北面的墙壁，只见墙壁上隐隐投下一道剑影，看方位，这个剑影应是握在痴魔手中的。
但剑影只存在了片刻，就随着阳光的照耀而消失。
“原来这臭丫头手上握着一把隐形的剑啊？”晟嗣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
“有影无形的长剑？”流云喃喃自语，随即咧嘴一笑，“原来是上古十大神剑之一的承影！好极了，那就和我手上的泰阿好好较量较量！！”
他笑着，脸色却严肃起来，承影根本没有形体，比起那些凌厉狠辣的剑法更加难以应付。
另一边七夜已经放开了小倩，他的一夕虽然已经出鞘，可却始终没有动过。
七夜见任无缘持镜走近，便低声道，“小倩，你到老师身边去。”
他知道那个还没露面的男人是冲着他来的，小倩如果不在他身边反而安全。
小倩已经从刚刚的激动之中平复了过来，她不想在此刻离开七夜的身边，却知道自己不得不离开，因为她不想成为七夜的累赘。
“七夜哥哥。”小倩用力握了一下七夜的手，然后放开，“我没办法解开心里的情锁，但你要知道，我是担心你的。”
“我知道。”七夜微微一笑，“我一直都知道……老师，带小倩走！”
任无缘微一犹豫，点了点头，他拉住小倩的手，“七夜，不要忘记你的责任！”
半空中的杀气越来越重了，显然那个神秘男子已经打算出手。
七夜握紧了一夕，这场仗，他非打不可，可是，如何去打呢？
既然就要动手，欧冶子也不再隐身在半空之中，他从空气中缓缓现身，发出冷酷的嗤笑，“七夜，你是否一直在找寻我的弱点？”
七夜不答，双眉紧锁。
这个男子，出乎他意料之外的俊秀，和，面熟。
最重要的是，人，有人的软肋，魔，有魔的气息，可是自己已经潜心观察了良久，眼前的这个敌人，不但没有露出丝毫的痕迹，甚至连一个空门都没有。
他知道那个男人有多厉害，要出手，就必须先找到可攻之处，否则就必定会处于只能挨打不能还手的劣势。
完美。
除了完美七夜想不到别的词来形容这个敌人。
“不要枉费心机了，你不可能找到我的弱点，因为，我根本没有弱点！”欧冶子的语气相当自信。
“你是人？还是魔？”七夜终于开口。
“我既不是人，也不是魔，我是神！”欧冶子狂傲地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呸！！”正忙着和流云一起夹攻痴魔的晟嗣在百忙之中还忍不住破口大骂，“神？？就凭你？！！我看你是个瘟神！！”
小倩还没走远，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大叫，“七夜哥哥！！他才是真正的欧冶子！！是情魔的附身！！”
“情魔？！！”所有的人都是一怔，“他没死？！！”
七夜也是大出意料之外，欧冶子冷笑，“情魔就是我，可我却不是情魔，你们也不必那么吃惊。”
“呵——”七夜竟然笑了。
没人知道他为什么会笑，尤其是欧冶子。
“有什么好笑？！”他的语气有些恼怒。
七夜收起笑容，一夕剑挥出一道剑光，向欧冶子直射而来。
欧冶子迅速回复神智，竟用手去握一夕的剑身。
七夜只觉得剑身的另一端传来了巨大的力量，当！无坚不摧的一夕剑居然被欧冶子用手握住了！
“这不可能！”任无尘大叫，一夕也是上古神剑，莫说是人的肉身了，即便是强大的魔气它也能轻易刺穿，更何况七夜使出的还是斩天拔剑术！！
难道，这个欧冶子真的是神？！
七夜见一夕被对方握住也是一怔，他立刻放掉一夕的剑柄，凌空一个倒翻，用脚踢中欧冶子的手腕。
欧冶子微一皱眉，手腕不由自主地松开一夕。
七夜再次将一夕握在手中，挥手向欧冶子手臂上的彩色丝带砍去。
欧冶子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慌，本要出击的双掌立刻回缩，他固然是不怕这人世间的任何武器，但丝带只是普通之物，不可能抵抗得了一夕剑的攻击。
七夜趁机回落到地上，两人再次成为对峙之状。
“你果然还是有弱点的。”七夜淡淡地道，“我或许不是你的对手，但这个弱点却足以让你致命！”
“什么？”欧冶子愣了一下。
“情魔要拣人去附身，那人必定极度痴情，也就是说，情这个字，就是你的弱点。”七夜的目光看向欧冶子转为铁青的脸色，还有他手上飘动的彩色丝带，“这不是一个男人该有的饰物，必定属于一个女人，你的心上人，否则你不会如此紧张，不是吗？”
欧冶子的双手紧紧握住，显然是被七夜说中了。
“七夜，你很聪明，可惜，聪明的人通常不长命。”欧冶子举起双手，身上散发出浓重的杀机，“受死吧！！”
两道人影霎时缠战在一起。
“啊！！”一声痛楚的尖叫传来。
众人都陷身于激烈的战斗之中，只有任无尘有时间去转身察看，一看之下大吃一惊，只见玉笙浑身浴血，跌跌撞撞地向这边冲来，她身后还跟着一个白衣女子，神情如若死神！！
任无缘立刻放开小倩，拿出镜子向白衣女子射出一道激光。
白衣女子旋身躲过，任无缘已闪至眼前挡住她的去路，任无尘趁机将已经重伤脱力的玉笙抱到一边，结下阵法为她挡住在四周肆虐的魔气与剑气。
“让开！！”白衣女子喝道，手中的红色长剑向任无缘砍去。
“赤霄？”晟嗣感觉到了熟悉的剑气，立刻向白衣女子看去，如果他没记错，在万劫潭女扮男装的那个“欧冶子”用的就是赤霄。
“老师小心！！”晟嗣知道那白衣女子的厉害犹在四魔之上，忙抽身去帮助任无缘。
痴魔本已被流云和晟嗣合力打得节节后退，若不是仗着神出鬼没的承影，她早已败北，现在晟嗣这一离开，她顿感压力大减，使出全力向流云打去。
小倩孤身一人处于忙乱的战局之中，眼见人人都要应付厉害的对手，满眼都是剑光拳影，心中不禁开始害怕，便在此时，耳边传来宁采臣的呼叫。
“小倩！！你当心！！欧冶晶疯了，她要杀你！！”宁采臣从远处飞速赶来，腿上还贴着一张灵符，显然是用了神行千里。
“滚！！”赤霄霸道的剑气挡住了任无缘的镜光，欧冶晶拼着硬捱了晟嗣一掌，闪身来到小倩身前。
“小倩！”宁采臣大叫。
“小倩！”七夜和欧冶子大惊之下同时停手，一起向欧冶晶扑了过来，“住手！！”
欧冶晶在伸剑去刺小倩的同时感到了三个人影的急速逼近，她咬牙冷笑，“莫邪，我要你把欠我的都还给我！！”
赤霄乃是帝道之剑，在上古十大神剑之中，它的剑气是最霸道的，此刻欧冶晶虽然距离小倩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但剑气实在太过强烈，凡人肉身的她根本承受不住。
哇！小倩吐出一口鲜血。
欧冶晶剑上加力，正准备就此要了小倩的性命，一夕剑凌空飞来阻断了她的攻击。
原来七夜见欧冶晶的速度实在太快，不得不扔出一夕剑来阻止。
“哐！”一夕撞上赤霄，两把剑都飞到了半空之中，一瞬之后又回落，深深插进了泥土之中。
与此同时，日上中天，流云在阳光的帮助之下终于找到了承影的踪迹，以威势著称的泰阿直接迎上承影的剑锋。
“天地无极，玄心正法！”流云将十成的道法运至剑上，与痴魔硬碰。
痴魔的法力本不如流云，对方用的又是玄心正法，魔功的克星，她闷哼一声，也呕出一口鲜血，往后飘然退开，正好落到小倩的旁边。
流云也已经无力再追击，他落回地面，这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
欧冶子本要阻止欧冶晶，但他见到痴魔和小倩站在一起，忽然泛起一个恶毒的微笑。
欧冶晶见七夜不惜扔掉一夕剑来保护小倩，更是恼怒，她举起白皙的手掌就要往小倩的天灵击落，但刚才被七夜这么一挡，宁采臣已经冲了过来。
由于宁采臣的神行千里不会转弯，他只能把小倩撞开，却不留神把她撞向了痴魔。
痴魔被流云打伤，正在暗自调理，小倩忽然撞了过来，她没反应过来，二人一起摔倒在地。
所有的人都朝这个圈子跑来，只有七夜为了挡住欧冶晶，还和她缠战在一块儿。
两人均抛掉了随身的武器，以掌力相斗，进身作战比起刚才以剑法交战的状况更加激烈。
晟嗣用力拔出赤霄想上前帮助七夜，任无缘已经拔出一夕向七夜扔了过去，“七夜，接剑！！”
七夜接住一夕，晟嗣手持赤霄也已攻到，流云则拉住了还在往前冲的宁采臣，随后也挥动泰阿攻了上去。
欧冶子对欧冶晶要同时应付三大高手的局面视而不见，他一挥手，天地之间忽然弥漫出一阵浓烟。
小倩和痴魔刚站起来，一个人影便来到眼前。
众人正对这突然升起的浓烟感到疑惑，欧冶子的声音传来，“统统住手！！”
浓烟在一瞬间消失了个干净，七夜转头看去，顿时大惊失色。
其余的人也惊愕地停止了手上的攻击。
欧冶子人在半空之中，左右双手各抓着一个少女，正是小倩和痴魔。
只是，两个少女的面貌相同，衣着相同，神态相同，竟连气质也相同，痴魔已经完全收起了诱惑的表情，以至于现在两个女子看起来根本没有任何一点区别。
“哪个才是小倩？”流云问晟嗣，晟嗣却只能摇头，宁采臣更是急得快哭出来了。
“你想干什么？！”七夜是真的心慌了。
“七夜，冷静！！”任无缘按住七夜的肩头。
欧冶子冷笑，“七夜，我们再玩个游戏如何？！”他又把手举高了一点，“我现在要杀死其中一个人，你说杀哪个？我听你的。”
七夜一怔，他的目光在两张惊慌的俏脸之上徘徊，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你不说？？”欧冶子面露嘲讽，“那我就两只手都开始用力了啊！”
“不要！”七夜忍不住出声阻止。
真正的小倩根本承受不住欧冶子的力量。
“那你就快选啊！”欧冶子哈哈大笑。
他一边发出悦耳却又嘶哑的笑声，一边开始晃动着手中的两个少女，少女的黑发被晃散了，在冰冷的空气中飘动。
七夜不断地告诫自己要冷静，心却跳得越来越厉害，偏偏宁采臣又在一边大叫，“哥，你快救小倩，快救小倩啊！！！”
“别叫啊书生！”流云跳起来捂住宁采臣的嘴，“能救的话七夜会不救吗？！关键是哪个小倩才是真的啊！”
晟嗣想了想，忽然大叫，“小倩！小焰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腊月初八！”两个小倩同时回答，声音已经有了呼吸困难的迹象。
当然，其中一个是假装的。
“没用的，”任无缘拉了晟嗣一把，“痴魔既然敢假冒小倩，自然对所有的事情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七夜，你怎么还在犹豫啊？”欧冶子的笑容愈发明亮了，“我的耐心可不是太好，我数到三，你要再不给出个答案，我就用力了！”
“不要啊！！”宁采臣大叫。
欧冶晶一直站在欧冶子的旁边，她听欧冶子说真的要杀死小倩，美丽的眸中闪烁出奇异的光彩，既象欢喜，又象不信，还带着丝丝的痛苦与愤懑。
“一，——”欧冶子象是在故意折磨所有人的神经，一个数字的音拖得特别的长。
被欧冶晶打伤的玉笙缓缓睁开眼睛，她见到眼前的场景，大急之下就要起身，却因为伤势实在太重，闷哼一声又倒了回去。
“二，——”欧冶子继续着他的折磨。
两个小倩同时闭上眼睛，等待着死神的来临。
宁采臣低下头，用尽全身的力气压制住自己的颤抖。
流云和晟嗣已经不忍地转过头去。
空气已经冻结了，所有的温度都集中在欧冶子的嘴唇之上。
“三！”欧冶子刚喝出这个字，七夜突然开口，“小倩，对不起，我救不了你。”
此言一出，所有的人都呆住了，难道七夜真的放弃了？！
欧冶子冷笑，“七夜，原来你也有屈服的时候？！我还真是高估你了！！”
两个小倩同时含泪微笑，“七夜哥哥，我不怪你。”
“臭丫头，现在还在装！！！”晟嗣破口大骂，若不是流云强拉着他，他说不定就要冲上去了。
“不过，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孤单地死去，”七夜露出了破釜沉舟的表情，他抬头看向欧冶子，“你要杀就杀吧，小倩死了，我也不会活着，所有的恩怨，无论是我知道的还是不知道的，都会一起了结！！”
“七夜！！”任无缘吓了一跳，立刻扑过去，“不要做傻事！！”
“你住手！！”欧冶晶也惊叫着扑了过来。
“统统站住！！”七夜挥动一夕剑，作势要往自己的脖子上砍去，旁人吓得站在原地，连动都不敢动了。
欧冶子似乎也愣住了，他怎么看七夜也不象是一个会自尽的人啊，可是——
“小倩，很快所有的事情就会结束了，在这之前，我真的好希望，能你亲口听你说一句，我爱你。”
停顿，所有的动作都停住了。
流云和宁采臣面面相觑，任无缘的表情更是极度不可思议。
欧冶子也皱起了眉头，他看向手中的两个小倩，淡淡地道，“喂，你们倒是说话啊。”
其中一个小倩眼眶含泪，痛苦地道，“七夜哥哥，我爱你。”
好一句令人心碎的话啊，宁采臣都忍不住用手去捂心口了。
另一个小倩却躲避着七夜看过来的目光，她保持着沉默，眼中充满着为难，只得咬住自己的嘴唇，闭口不言。
“看起来，这个才是痴魔了。”流云和晟嗣同时看着不肯说话的小倩。
“为什么不说？”七夜的目光停留在不肯说话的小倩脸上。
宁采臣也开始怀疑她了，是啊，七夜都表明了要为她舍弃生命，可她连“我爱你”这三个字都啬于出口，薄情到了这个地步，看样子，这个的确不是小倩。
“七夜哥哥，求求你不要逼我了好不好？”沉默的小倩终于开口了，可她还是不敢正视七夜的目光。
“好。我不逼你。”七夜微微一笑，又转向刚对自己说完“我爱你”的小倩，“你刚才的话，真的很动听。”
小倩的嘴角勾起一个动人的笑容，然而笑容还未完全展开，便随着一夕的剑气扫至而僵住。
七夜口中“动听”那两个字还没落音，他的身影便如离弦之箭一般向说话的小倩射去，一夕的剑势凌厉到了极至，直逼她的咽喉，还被欧冶子抓着的小倩根本没有还手的时间。
“哥！”宁采臣惊慌地大叫。
其他人也错愕不已，谁都没想到七夜会出手攻击那个刚才还与他情话绵绵的“小倩”。
欧冶子显然也是大出意料之外，一时间心中闪过无数个念头，抓着那个开口的小倩的手一松。
耀眼的寒光闪烁，被七夜攻击的小倩奋力挣扎，在半空中挥动双手，只听“当！当！”两声，透明的空气之中崩出激烈的火花。
“承影！！”流云大叫，“那个说话的才是痴魔！！！”
晟嗣的反应比流云快了一线，他迅速扑过去封死痴魔的后路。
痴魔受了七夜一击，如落叶般往后飘然退开，正撞上晟嗣，二人激战起来。
七夜落到欧冶子的面前，目光冷如寒冰，“把小倩放了！！”
“你认出来了，你居然认出来了。”欧冶子的眼中闪过痛苦、不甘、怨恨，种种复杂而又激烈的神情掠过之后，俊朗的容颜化为狰狞。
“好！！”他仰天一声暴喝，拦腰把小倩举了起来，提气跃到天空的最高点，几乎要与太阳并行。
所有的人都抬起头，却无法看到欧冶子的身影，阳光实在太刺眼了，只听欧冶子怒吼，“七夜！！我这就把她放了！！你接着吧！！！”
他吼完，一下子把小倩扔了下来——从天空的最高点——任何人从那里摔下来都会被巨大的冲劲砸成肉泥。
“啊！”小倩惊呼着，直直坠落了下去。
七夜的心跳几乎要停止，那个瘦小的娇躯就这样从白色的阳光中砸了下来，根本不给任何人考虑的时间。
“小倩！”宁采臣当场骇傻。
刺骨的冷风在耳边呼啸，小倩知道自己的一只脚已经跨进了鬼门关。
眼前闪过一个画面，白衣少年拉着小女孩的手，小女孩担心地问着，“七夜哥哥，以后我要是再找不到你怎么办？”
“傻瓜，七夜哥哥永远都不会离开你，如果你找不到我，就回头看看，说不定你会发现，其实我就在你身边。”
“七夜哥哥。”小倩闭上眼睛。
在此千钧一发的当口，一直闭目调息的玉笙忽然睁眼跳了起来，她双手捻出法诀，一道柔和的光芒从腕间放射而出，它穿过众人的目光，微微挡了一下小倩下落的趋势。
“拉住她！！”玉笙叫道
这声呼叫唤回了所有人的神智，七夜飞身过去想拉住小倩的双手。
欧冶晶纵身拔出龙渊，强大的剑气挡住了七夜，任无缘和流云同时冲过去拦在她的面前。
七夜被欧冶晶这么一挡，便没拉住小倩的双手，他一咬牙，将所有的魔功凝聚到自己的右臂之上，右手上的一夕剑刹时发出强大的魔气，紫色的光芒在半空之中缭绕，竟强缠住了小倩的水袖。
然而从高处下坠的冲劲实在太大，已无法再运出半分魔功的七夜竟被小倩带着向下坠去。
二人坠落的地面上方铺满了尖锐的山石，锋利的棱角在阳光之下闪烁着令人心寒的光芒，如果落到上面后果不堪设想！！
“小倩，把手给我！”七夜喊着，向小倩伸出自己的左臂。
“没那么容易！”天空顶端的欧冶子冷喝，一掌向二人击去。
嘶拉一声，猛烈的掌风劈断了水袖，小倩如断线风筝般脱离了七夜的魔气，坠落的速度加快。
“小倩阿姨！”玉笙虽然狂赶了过来，但距离实在太远，其他人又拼命地对抗着强大的敌人，哪里使得出半分力气来救小倩？！
那一瞬间，七夜知道要抓住小倩已经来不及了，唯一的办法就是要全力保护她不被尖石所伤。
念头还未落下，身后忽然响起风声。
“七夜哥哥，小心后面！！”小倩叫道，她在坠落的同时勉力看到了欧冶子突然从天而降，白色的手掌击向七夜的背后。
七夜闪电般地转身，却不还手，就这样硬生生地用胸膛挨了欧冶子一掌。
欧冶子一掌打中七夜之后才想到吃惊——
七夜，你为什么不还手？！！
七夜的嘴角露出一丝笑容，一口鲜血喷在欧冶子的脸上，自己则因欧冶子巨大的掌力而迅速下坠，竟落到了小倩的下面。
欧冶子终于知道了七夜的目的，他是想借他的掌力加速下坠，然而——
“轰！”尘土飞扬。
七夜重重地摔到了尖石之上。
“啊！”小倩落到了七夜的身上，只受了点皮肉之伤。
然而七夜却因从半空中下坠的冲劲再加上欧冶子的掌力而被无数尖石刺穿了的身体。
欧冶子落回地面，他的脸上还滴着七夜滚烫的鲜血，目光却透着迷惑。
欧冶晶见到这种情况，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剑，呆呆地看着尖石堆中的二人。
流云一个控制不住，泰阿的剑气直冲欧冶晶的心口。
“啊！！”她一声惨叫，捂着心口撞上了身后的墙面，一时难以站起。
同一时间，痴魔也因敌不住晟嗣的攻势和赤霄霸道的剑气而节节后退至了欧冶晶的身边。
欧冶子听到欧冶晶的惨叫，这才猛然回神，他闪到二女的身旁，喝道，“走！”
三人的身影再次消失在空气之中。
众人均顾不上追击，纷纷冲上前查看七夜和小倩的情况。
宁采臣这才反应了过来，从欧冶子把小倩摔下到三人离开，这只不过是瞬息之间的事，然而就是在这瞬息之间，所有的情况都改变了。
小倩已经站了起来，她跪在七夜的身边，他的身体还被无数的尖石插着，鲜血越流越多，直到尖石堆已成为触目惊心的血泊。
“七夜，你，我——”流云已经结巴了，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否应该移动七夜的身体。
“老师！快想办法！！”晟嗣摇晃着任无缘。
任无缘却看向玉笙，“玉笙，不！素天心！！你有办法的，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说到最后，他已经吼了出来。
玉笙看了看七夜，又看了看任无缘，低下头去。
“七夜哥哥。”小倩抓住七夜的手，却没有流泪，她已经流不出眼泪了。
“不要担心。”七夜无力地笑了笑，“我不会死的。”
小倩也笑了笑，笑着笑着，便晕了过去。
七夜看着小倩倒在了自己的身上，几乎被遗忘的痛楚铺天盖地地袭来，是伤口迸裂了？还是内伤恶化了？他自己也不知道。
意识已经越来越模糊，周围的声音也越来越遥远，有人在叫，似乎是宁采臣。
“哥，你是怎么认出小倩的？”
傻书生啊！
七夜很想笑，可他不知道应该再从哪里找出一丝力气来笑。
小倩是一个忠于自己感情的人，在感情上，她从来学不会欺骗。
而现在的她，被上了情锁的她，已经不爱我了，既已不爱，又如何会说出那三个字呢？
宁采臣面无表情地看着七夜失去了意识，他的嘴角还带着一点弧度。
“七夜在笑。”流云轻轻地道，“书生，他在笑你吗？”
“不。”回答他的是晟嗣，“大哥在笑他自己。”
“是的，”宁采臣也明白了，“为了一个已经不爱他的女人做出如此牺牲，大概这世上也只有他这个傻瓜做得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九章 迷雾重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