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六章 以身破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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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出来了，金色的阳光反射出幽冥堡的一片欢腾，昏迷了八年的堡主终于苏醒了，人人都是喜气洋洋地忙进忙出，准备着晚上欢庆的晚宴。
这是雪儿的吩咐，这件事本来应该由红羽来宣布，可她已经没有那个精力了。
心力交瘁的她在见到苏醒的晟嗣之后就是一阵痛哭，一阵怒骂，晟嗣默默地承受着妻子一切的责怪和思念，直到红羽因为再也承受不了那么激烈的感情而晕过去为止。
“她很累了，让她好好休息吧。”晟嗣当时是这么说的。
他已经休息了八年，也该轮到红羽了。
红羽到现在都没醒，任无缘说她实在太累了，至少得睡上三天三夜。
所以，现在堡内的一切事务都由雪儿接手了，她很开心，如叶和旭吟已经迅速成为了好朋友，再加上玉笙，三个孩子银铃般的笑声在庭院中回荡，使雪儿一向白皙的俏脸已兴奋得微红起来，幽冥堡已经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
与此同时，大厅却是一片肃穆，人人神情凝重，仿佛陷入了一个古怪的僵局。
“呃——为什么不说话？”流云咳嗽了两声。
晟嗣抬起头，七夜也抬起头，晟嗣看到七夜关心的目光，却迅速避了开去，看得出来他很尴尬。
事实上，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去面对七夜。
“既然你们不说，那我说了啊。”流云也知道七夜和晟嗣之间有着难以化解的心结，只能扯开话题。
任无尘用扇子敲了下流云的脑袋，“要说就快说，少吊人胃口！”
“哎哟！”流云委屈地捂着自己的脑袋，“大哥，你不要总这么凶嘛，我好歹是玄心正宗——”
眼看任无尘又有举起扇子的趋势，流云识趣地进入正题，“其实，事情是这样的，在我把如叶送到魔宫去后不久，红灵因为没有了如叶来压制恨意，终于无法再控制自己了，那天晚上，她忍不住向我动手——”
“你制住了她？”七夜反问。
流云摇了摇头，眼神开始变得痛苦，“是红灵，她把自己的法力给废了。”
“什么？！”晟嗣惊呼。
七夜想了想，似乎明白了，“红灵虽然被恨魔附体，却一直有自主的意识，你不忍心伤害她，她更不想伤害你，却又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所以红灵在要杀你的前一刹那，把自己的法力给废了，对吗？”
流云无言地点点头，他想起当时的情景，想起红灵就这样在自己面前倒了下去，想起她用颤抖而苍白的手抚摸着自己的脸庞，微笑地说着“对不起”，流云觉得自己快心痛到疯了。
任无尘按住流云的双肩，“冷静，红灵和如叶还需要你照顾。”
流云深吸了口气，平静了下来，是啊，他已经不是当初的诸葛流云了。
“后来呢？”晟嗣问道，“你怎么知道此事和欧冶子有关的？”
“你也认识欧冶子？！”流云的双目闪出杀机，“对了！欧冶子是干将的朋友，小子，你既然是一夕，自然也该认识——”他迅速捂住嘴，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七夜微微一笑，示意流云不要介意，他转向晟嗣，“说吧，你知道什么就都说出来。”
晟嗣犹豫了一下，才道，“其实我也不是知道得很多，我只记得他是一个很神秘的人，那天我，哦，不，是一夕，一夕和莫邪一起出去练剑，回来之后就看到干将正在和一个白衣男子一起饮酒谈天，那人就是欧冶子，他长得俊美极了，而干将当时好像兴致也很高的样子，但那欧冶子看到我们就突然告辞离开了，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
“你们果然是朋友啊。”流云不太高兴了。
“第二次见到他的时候情形很奇怪，”晟嗣接着道，“莫邪似乎在跟他吵架，还有素天心，哦，不对，是素天心在和他吵架，也不对，反正，就是他们三个在争论什么事情，没看到干将，他不在那里。”
“素天心会跟人吵架？那事情一定是很严重了。”任无尘若有所思。
“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在——”晟嗣看了七夜一眼，忽然闭口不言了。
“小子，怎么不说了？”流云跳了起来，他正要从中寻求救红灵的办法呢！
“说吧，不要顾忌。”七夜走到晟嗣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晟嗣叹了口气，“那是在一夕和莫邪成亲的前一天，他来了，好像很生气地在和莫邪说些什么，还给了她一个耳光。”
“什么？”七夜大出意料之外。
“啪！”晟嗣忽地用力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来，“我当时都快气疯了，上前就要杀了他，莫邪却拉住我，叫欧冶子快走！那个混蛋！居然敢在我面前伤害莫邪！！他——”
“晟嗣！”任无尘喝道，“你不是一夕！”
晟嗣一怔，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他看了看七夜，忽然象泄气的皮球一样坐倒，颓然道，“就这样了，我，不，一夕只见过他三次。”
众人又陷入一阵沉默。
流云坐回到椅子上开始苦笑，“看样子，你们也不知道那欧冶子究竟是什么人了。”
七夜皱眉，“我们只要知道他是嗔魔和恨魔的主人，我们要倾全力对付的人，那也就是了，至于他究竟是什么身份，有什么目的，还重要吗？”
流云木然摇了摇头，“红灵自废道法的那一天，恨魔因害怕红灵在伤害自己的同时也伤害了它，所以惊而逃遁，三界圣女借助它身上的魔气探到了它的真正身份，而红灵也告诉我，在恨魔附身的这八年来，她隐约听恨魔提起过它的主人欧冶子，我想此人会否也是当年导致晟嗣昏迷和小倩失踪的人，所以就来这里找你们商量对策。”
“那三界圣女是否探查出了欧冶子的藏身之地？”七夜问道。
流云刚要说话，任无缘已经走进了大厅，“万劫潭。”
七夜看向任无缘，任无缘禀道，“我一直在追寻嗔魔身上魔踪散的下落，刚才已经感觉到，它在万劫潭。”
“什么？”晟嗣站了起来。
流云的眼中射出森寒的杀机，他也站了起来，“果然是万劫潭！！三界圣女把这个地点告诉我的时候我还不敢确定，现在有舅舅作保，我不用再犹豫了！七夜，晟嗣，我们一起去找欧冶子报仇去！！”
红灵整整八年的痛苦，他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好，这就去！！”晟嗣的声音也是怒气勃发。
所有的人都看着七夜，等待他做决定，七夜却摇了摇头，“我们谁都不能去。”
“为什么？！”流云和晟嗣大叫。
七夜对上二人激动的眼神，“不要被仇恨冲昏头了，既然那欧冶子能在这整整八年之内把自己隐藏得那么好，我们出动魔宫、玄心和幽冥堡所有的力量都找不到他，没道理在短短几天之内就把他的藏身之处找出来！！”
“有道理。”任无尘点头赞同，“这很可能是一个陷阱！”
“是陷阱我也管不了了！”晟嗣想起了倒在他怀中的红羽，“红羽整整痛苦了八年，我不能让她白白付出这么多代价，你们不去，我去！！”
晟嗣说完，大步离开大厅。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小子，等等我！”流云也跟了上去。
“你们——”任无缘正要去拦，黑影一闪，七夜已经纵身拦住了二人的去路。
“都给我回去！”七夜的眉从来没皱得那么紧过，“冲动只会坏事！”
“走开！！”晟嗣怒道，“你怕死，我可不怕！！”
“你——”这是晟嗣长这么大以来头一次顶撞七夜，连他也不自觉地一怔。
“没错！红灵失去了所有的道法，你都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样子！不杀了那欧冶子，我会疯掉！！”
关心则乱，流云也失去了理智。
“七夜，要么你跟我们一起去，要么就让开！”流云喝道。
七夜的目光深邃起来，让人难以明白他的心事，“你们是否要和我动手？”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流云和晟嗣面面相觑，七夜的一夕剑已经出鞘，“来吧，除非你们能把我打倒，否则我绝不会让你们去冒这个险！！”
“你以为我打不过你？！”流云快气死了，却没动武的意思，要他向七夜出手，那的确是强人所难。
然而——
“当！”晟嗣却抽出了袖中长剑。
流云倒吸了一口冷气，“小子，你疯了？！！真要和你大哥动手啊？！！”
“晟嗣！不要冲动！！”任无缘和任无尘同时跑了过来。
晟嗣苦笑，“我不会和大哥动手的，但若不把事情的真相搞清楚，我也会疯！”
长剑一摆，晟嗣的剑已经架上了自己的脖子，“大哥，请你让开！”
七夜犹豫了，他知道晟嗣不是和他开玩笑，一夕记忆的恢复，已经让这个单纯的大孩子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心灵折磨，他必须出去发泄一下。
七夜叹了口气，缓缓走到边上，晟嗣和流云腾空而去。
“追不追？”任无缘问七夜。
“爹！”如叶和旭吟跑来，他们见晟嗣和流云突然离开，两张小脸上写满了不解。
七夜长叹了一声，“老师，无尘，照顾孩子和雪儿，也叫红羽放心，我会把他们安然无恙地带回来的。”
七夜的眼神慎重而坚定，这是一种誓言，一种保证，他们中间，不能有人再遭到不幸了。
任无缘看着七夜逐渐远去的背影，心中忽然升起了一股强烈的不安，他想起了临出魔宫之前的占卜的那一卦。
“血光之灾……不要……不要！！七夜！！”任无缘狂追了出去，“你不能去！！！！”
然而七夜已经离开了，任无缘跑出了幽冥堡，眼前只余一片空旷。
“七夜，不可以，不可以……”任无缘喃喃自语，却听到一声稚嫩的欢叫，“无缘伯伯！！”
“小焰？！”任无缘一抬头，只见小焰拉着小倩跑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三个人，一个是宁采臣，一个是有些面熟的道姑，还有一个是从没见过的大汉。
他们——
“无缘伯伯。”小焰见到任无缘高兴极了，“你在这儿就好了，魔君，哦，我爹呢？他在不在？我把娘带来了！”
任无缘看着小焰充满期待的眼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又抬起头来看着小倩。
小倩还是那么平静，只是淡淡地问道，“他人呢？”
她是该和七夜好好谈谈了。
任无缘一下子跌坐在地。
老天，为什么你总爱开这种玩笑？！
万劫潭，这是一个很阴森的地名，其实此地就是被无数险峻山峰包围的一汪深潭，潭水冰冷彻骨。
传说这一汪潭水能延年益寿，消除疾病，因此有不少迷信的人想前来取水，却往往一去不复返，把命葬送在了周围的悬崖峭壁之上。
万劫潭，因此得名。
万劫潭最险峻的一线天之上，两个人影正迅速地攀登着。
以晟嗣和流云的身手，这些险阻根本算不了什么，万丈的深渊和狰狞的山石在他们的眼里，和庭院中的假山小溪没什么区别。
烈日当空，晟嗣和流云已经跃到了山巅，他们连汗都没流一滴。
脚下就是万劫潭了，碧幽的潭水透着一股诡异。
“有魔气。”流云皱眉向四周看去。
晟嗣握剑在手，暗自戒备起来。
他们都很清楚，欧冶子是一个厉害到极点的人物，也许此刻正隐藏在某个黑暗的角落里，等待着择人而噬的机会。
半个时辰过去了，寂静，除了风声没有别的声音，偌大的万劫潭，竟然还有小鸟在飞来飞去，这让全面警戒着的流云和晟嗣感到自己现在的样子很可笑。
“欧冶子！出来！”流云叫道。
整个万劫潭都回荡着流云的声音。
“出来……出来……出来……”
还是无人回应。
“流云，你快看！”晟嗣指着万劫潭。
流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原本平静如死水的万劫潭居然开始翻滚，幅度不大，一层层的波浪由水面中央向四周蔓延。
流云和晟嗣同时退后几步——
难道欧冶子住在万劫潭底？！
“咕嘟，咕嘟！”水声越来越大，翻滚得也越来越剧烈，整个万劫潭仿佛被煮沸了一样。
白色的雾气袅袅上升，迷住了流云和晟嗣的眼睛，也遮住了所有的景物。
“呵呵，我好像回到了无泪之城啊。”流云打了个哈哈。
晟嗣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放松了下来，“欧冶子，你好大的架子啊！出现还要犹抱琵琶半遮面，又不是个大美人，害什么羞啊？！”
一个讥诮的声音从薄雾中传来，“一夕，好久不见了。还有玄心正宗的宗主，久仰大名啊！”
语气极有礼貌，好像在应付普通的客人一般。
“欧冶子？”晟嗣和流云提声反问。
回应他们的是一声冰冷的轻笑。
晟嗣和流云拿出武器，他们是来打架的，又不是来相亲，没必要和对方罗嗦。
“不要这么着急吧。”对方淡淡地道，“我还不想和你们动手呢！”
“你想不动手都不行了！”流云和晟嗣同时早薄雾中找到了声音传来的方向，攻了上去。
红光一闪，一道剑风从薄雾中破空而出，迎上二人的攻势。
霸道的剑气直冲二人门面，最要命的是，他们根本找不到对方出招的源头，仿佛有无数个人，无数双手，在薄雾后面挥动无数把神剑，瞬间包围了二人。
“是错觉！”流云和晟嗣同时意识到这一点。
不可能有这么多人，这么多把剑，只不过对方的速度实在太快才导致了这个局面。
晟嗣拼命抵挡之余，忽然想起了一个模糊的画面，在无泪之城，他看到莫邪和素天心在与欧冶子争执的那一次，他好像听到他们说——
流云见晟嗣忽然停止还击，不禁吓了一跳，冲过去一把将他推到，躲开欧冶子的剑气。
“小子，不要命了！！”流云大吼！！
晟嗣忽然抬起头叫道，“欧冶子，你做了那么多，是否只是为了一个情字？！”
剑招一顿。
“那里！”晟嗣首先扑了过去，流云紧随其后。
“轰！”凌厉的红光一晃而过，晟嗣手中的长剑已然折断。
晟嗣似乎看到了薄雾后一个模糊的人影，立时将残存的半把短剑往他的手腕切去。
流云随即攻至，让欧冶子不能兼顾。
“呵！”对方笑得云淡风轻，随手一挥，一把红色的长剑飞出薄雾。
二人连忙闪避，只觉剑风割得脸上生痛。
念头尚未落下，那把红色长剑已然飞入了二人背后的山石之中，霸道的剑气竟生生地将那几乎有十人大小的山石震成粉末。
流云和晟嗣本能地向那把剑看去，只见此剑通体血红，寒光逼人、刃如霜雪，剑身上清晰地刻着两个篆字：赤霄。
晟嗣一惊，“难道这把剑就是汉高祖刘邦斩蛇起义的赤霄剑？”
流云也一怔，他知道赤霄也是上古十大神剑之一。
对了，玉笙曾说过，欧冶子是上古奇人，一生铸出名剑无数，连象嗔魔这样的手下都能握有泰阿，他自己的佩剑又怎么会是寻常之物呢？！
呵~~~跟干将有的一拼啊，难怪能成为好友、共铸龙渊呢？！
不过，既然是好友，又为何要如此迫害干将的转世七夜？又为何要如此折磨他们？！
思量间，欧冶子的声音再次从薄雾后响起，“一夕，看起来，你很喜欢赤霄啊？想不想要？我可以把它送给你，只要你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晟嗣不懂欧冶子的意思。
“给我杀了莫邪和素天心！！”欧冶子的声音冰冷到顶点。
“杀了莫邪和素天心？”流云咀嚼着欧冶子的话意，“你是冲着她们来的？”
欧冶子并不答话，但流云却感觉到了他身上越来越明显的杀机。
素天心是与世无争的仙子，莫邪不过是个单纯的小姑娘，这个欧冶子，这个传说中远古第一铸剑高手，他和她们能有什么深仇大恨？！
等等！
欧冶子要晟嗣去杀莫邪和素天心，也就是说，素天心已经转世了，而小倩也还活着，太好了，等一下要把这好消息告诉七夜！！
晟嗣却还想着刚才记起来的画面——
“你这个骗子！”莫邪尖叫。
素天心痛苦地摇头，“为什么，爱情可以让人变成这样吗？”
“我警告你！”莫邪跳到素天心的面前，指着欧冶子的鼻子，“不许拆散干将师兄和我表姐，否则我绝不放过你！！”
欧冶子冷笑，他的面容在晟嗣的记忆中是很模糊的，但晟嗣却能很清楚地听到他说，“那我就只能凭实力争取我的爱情了，天心，你等着吧，我不会放弃！！”
晟嗣用力摇了摇头，突然听到欧冶子接着道，“怎样啊一夕，考虑得如何？”
流云转头看向晟嗣，却见晟嗣朝赤霄走去，他俯身把赤霄捡了起来，陶醉地抚摸着光滑的剑身，“真是好剑。”
“这么说，你是答应了？”欧冶子反问。
“答应。”晟嗣一口应承了下来，“那这赤霄剑就是我的了吧？”
“什么？！”欧冶子和流云同时一怔。
欧冶子根本没想到晟嗣会答应，他刚才见晟嗣似乎很喜欢赤霄，不过就是借机戏耍他一下而已。
流云叫得可要比欧冶子大声多了，他一把抓住晟嗣的领子，“你脑袋坏掉啦？！小倩可是你嫂子啊！！不就是把剑吗？”
流云迅速抽出从嗔魔那里夺来的泰阿，“那，这也是上古十大神剑之一，我送给你还不成吗？！”
晟嗣微微一笑，他轻轻推开流云，往薄雾走去，“欧冶子，我答应你帮你杀莫邪和素天心，你说话算话，赤霄我拿走了哦。”
欧冶子的声音很疑惑，“你真的答应？”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晟嗣干脆地点头。
“好！赤霄你拿走！”欧冶子哼了一声，“莫邪的转世是聂小倩，这你是知道的，素天心的转世就是——”
晟嗣一摆手，“你不必告诉我，我没兴趣，天心姑娘的转世跟我有什么关系？”
流云的眼珠子一转，似乎明白晟嗣的用意了，他低下头去，强忍着大笑的冲动。
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欧冶子可不了解晟嗣的本性，他追问，“那你刚才——”
晟嗣耸耸肩，“我刚才只是答应你杀莫邪和素天心本人而已，啊——”他夸张地挠挠脑袋，“我忘记了，她们早已经死了，也转世去了，不好意思哦，这件差事已经办完了。”
“你耍我？！”欧冶子大怒。
流云和晟嗣同时攻了上去，他们就是要抓住他动怒的这一刹那，攻他个措手不及！
赤霄和泰阿的剑气几乎要劈断了所有的山峰，天地都震动起来。
“找死！！”欧冶子恼羞成怒，终于运起了十成功力。
“轰！！！”巨大的声音响起，正急速赶来的七夜惊得顿住脚步，眼前的万劫潭被淹没于一片尘烟之中，高高矗立的山峰竟塌了一半！！
天地之间，烟雾弥漫。
“糟了！！”七夜一皱眉，纵身向万劫潭扑去。
万劫潭的中央。
黑色的旋风呼啸得厉害，被风擦过的石头都会化成粉末。
流云和晟嗣渐渐苏醒，两人动了一动，才发现他们正背对背地被绑在一根石柱之上。
“流云（晟嗣），你没事吧？！”两人同时喊道。
听到对方的声音，彼此才稍稍放心了一些。
二人焦灼地环顾四周，发现他们正处于黑色旋风的中央，却未受到丝毫波及，尽管如此，他们还是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
“喂！快想想办法啊！！”旋风的声音实在太过剧烈，流云不得不提高声音大吼。
不能再拖下去了，再拖下去七夜一定会赶来救他们。
流云急，晟嗣比他更急，说到底是他不听七夜的话，怂恿流云一起来万劫潭找欧冶子的，自己有事也就算了，要是因此而连累了流云和七夜，那他就是死一万次也补偿不了了。
“流云，我的赤霄呢！！”晟嗣大叫。
他醒来后就被绑在了柱子之上，手中的赤霄也不见了，那欧冶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厉害，连面都没露，就把他们给逮住了。
不！！现在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时候，他一定要逃出去，至少，也要把流云救出去！
“别说你的赤霄了！！连我的泰阿都不见了！！”流云也很丧气，不过他还没忘记糗晟嗣，“赤霄是你的了吗？我可记得刚才欧冶子说要你杀了莫邪和素天心，他才肯把赤霄给你啊！”
“流云！！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你还跟我争这个！”晟嗣快气死了。
“不是吗？要不是你用奸计得到赤霄，欧冶子也不至于气得用魔风阵来对付我们。”流云撇撇嘴。
“喂！！你与其在这里怪我，倒不如想想怎么逃走！！”晟嗣急得要命，“你总不想看着我哥也身陷此处吧。”
“小子，来不及了，你静下心来听听。”流云叹了口气。
晟嗣一怔，只听七夜的声音隐隐传来，“晟嗣！！！流云！！”
沉默了一秒，晟嗣和流云一起运功，将声音传了出去，“七夜（大哥）！！不要进来！！有陷阱！！！！”
七夜的脚步停住了，他在万劫潭外面就感到了强大的魔气，原来是魔风阵在此作祟。
所谓魔风阵，就是用魔功聚集所有的魔气，让这股气流变成强烈的旋风，这种阵法比单纯的魔功厉害千百倍，只要是有形体的东西，都会被它毁掉。
他已经听到了晟嗣和流云的声音，显然，他们正处在魔风阵的中央，那里也是唯一安全的地方。
七夜不知道欧冶子是否已经离开万劫潭，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他是魔君，他最清楚魔风阵的特性，魔风阵的魔气只会越来越强，中央安全的地带也会逐渐被魔气吞噬，他再不赶快行动破解阵法，晟嗣和流云就危险了。
可唯一破解魔风阵的途径，就只有伤了布阵者的元气，如果布下此阵的是欧冶子本人，那就麻烦了。
“七夜？”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七夜慢慢转身，“欧冶子？”
没有薄雾，不设迷障，他们彼此把对方的模样看了个清楚。
七夜很意外，眼前的欧冶子一身白色的长袍，身材瘦弱，双目清澈，而且，漂亮至极。
七夜可以打赌，他是自己所见过最漂亮的男人，不，连女人都没有这样的姿色。
可是，一个男人长成这样，似乎有点奇怪。
“我好看么？”欧冶子的眼中全是讽刺，他忽然笑了起来，“干将当初见到我的时候，也愣了好一会儿啊！”
七夜不再让这古怪的感觉缠绕着自己，他迅速冷静了下来，“你和干将有仇？”
欧冶子的笑容立刻收了起来，“没错！深仇大恨！！”他咬牙切齿地道。
“所以你想对付我？”七夜冷笑，“那就冲着我来，放了晟嗣和流云！！”
欧冶子也冷笑，“行啊，只要你能打赢我，魔风阵自然就会破解。”
“当！”一夕出鞘。
七夜已经没心情和欧冶子斗口了，他越耽搁，晟嗣和流云就越危险，欧冶子，我们手上过招吧。
晟嗣和流云正努力地解着自己身上的绳索，魔风阵外已经传来了激战的声响。
“快一点！七夜已经和那王八蛋动手了！”流云挣扎地更加厉害。
“你不说我也知道！”晟嗣比流云更加着急，动作幅度也更大。
魔风阵的魔气已经离他们越来越近了，但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赶快出去帮七夜。
阵外，七夜已经和欧冶子过了将近百招，对方的身法和剑术很一般，就是速度要命的快，不象魔，更不是一个人该有的。
这个欧冶子非人非魔，却活了几百年之久，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当！”七夜的一夕剑终于和欧冶子手中的剑拼了一招，先前他根本找不到对方的影子。
欧冶子晃了晃，七夜却倒退了几丈，嘴角溢出血丝。
“七夜，”欧冶子淡淡地道，“你要认为自己的魔功和我相差不远，只要拼一下就可以赢我，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七夜面色不变，他擦去嘴角的血丝，脸上泛起笑容。
欧冶子一愣，他没想到这个时候七夜还笑得出来，“你知不知道你快死了？”
“我不会死的！”七夜肯定地回答。
“为什么？”欧冶子开始皱眉，“你这样来救一夕和诸葛流云，难道不是存了以死来换他们活的念头？”
“你说的没错，晟嗣是我的弟弟，流云是我的朋友，我的确愿意为了他们去死！”七夜站直身子，重新举起一夕剑，“但我却要为了一个人活下去，为了她，我绝不能死！！”
欧冶子象是突然明白过来了，“你说的是莫邪？！”
“动手吧。”七夜知道自己必须抓紧时间。
欧冶子似乎轻叹了一下，他也举起剑，不是赤霄，不是泰阿，而是一把飘渺深邃的黄色长剑。
一夕已经攻至眼前，斩天拔剑术！！
欧冶子知道斩天拔剑术的厉害，可他突然停下了要还击的姿势，大声叫道，“七夜，你看一眼我的剑！！！”
七夜的注意力全集中在攻击之上，对付一个可怕而强大的对手，分心是会要命的，这是他刚开始学武的时候，镜无缘的第一句话，
所以，七夜根本不会去注意欧冶子的剑，他甚至没听到欧冶子的话。
“哧！”一夕直接刺入他的身躯，七夜自己也愣住了——
欧冶子竟然没还手！！
欧冶子呆呆地看着自己雪白的长袍逐渐被鲜血染红，他苦笑，“干将，看样子，你是完全不记得这把剑了。”
“也好。”他的面容开始狰狞，“那我也不必再对你留情了，干将、莫邪和素天心欠我的，我要一并要回！！”他翻出一掌，向近在咫尺的七夜打去。
七夜见欧冶子面露杀气便知不对，一夕还扎在他的身上，他心中的念头一闪而过，伸掌击向欧冶子的胸膛，想后发先至。
谁知掌风刚拂上对方的身体，七夜便惊住了——
他是女子！！
欧冶子竟是女子！！
一瞬间，胜败已定，欧冶子的掌力已经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七夜身上，这一掌，凝聚了千百年的怨恨。
七夜立刻回神将一夕剑拔出，两人同时吐血向后飞跌。
“啊！”欧冶子一声惨叫，仍强自站立，咬牙捂着自己的伤口。
七夜却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口中鲜血狂喷。
与此同时，魔风阵不攻自解，晟嗣和流云也恰巧挣脱了绳索，他们看到这个场面顿时大惊失色，向七夜狂奔而来。
欧冶子被七夜伤得不轻，一夕剑已经刺穿了他，不，是她的肺腑，她最后看了七夜一眼，纵身跳下万劫潭，瞬间不见了踪影。
“七夜！”
“大哥！”
流云和晟嗣同时扶起七夜，却见他欣慰地看了他们一眼，便闭上了眼睛。
“七夜，你不要死啊！！快醒过来！！”流云声嘶力竭地大叫，“小倩还活着，你不想见她吗？！！”
“小倩，对，我不能死，我还要去找小倩。”
这是七夜失去意识之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六章 以身破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