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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两个世界的冲击 ...

  •   “我们坚定地相信并由衷地宣明...(受造物中的)纯灵只有天使;物质即此宇宙...人,则由灵和物质合一而成。”──<教历1215年.第四届拉脱朗大公会议>
      “人是万物中唯一具灵性的动物。”──<教义正典.人论>
      “人物异类,狐则在人物之间;幽明异路,狐则在幽明之间;仙妖殊途,狐则在仙妖之间。” ──<阅微草堂笔记.如是我闻>
      “凡存在的,既是合理的。”──(德)黑格尓

      “驱魔士啊,不任何情况,你的信念都不可动摇。”──<驱魔全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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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信仰需纯正,信心坚定,一般而言,想做驱魔修习的“试修士(postulant)”还具有两样通性:对邪气的单纯敏感和对未知事物的单纯好奇。
      这些,尚都不例外。
      所以,面对一时不可思议的驱魔失败和精神轰炸,尚还是尽快从打击中恢复过来,并且几乎同时发现,遇到的怪家伙(自称“狐仙”,虽不明其意,按中文─是指不死的狐狸?)明显透出几个特点:
      一.“他(暂用人称代词)”对西方宗教近乎无知,
      二.对中国文化(神话)推崇备至,
      三.还是一只,咳,对不起,是一类很爱借此呱噪自己血统高贵和出身不凡的“邪魔”。
      ...他不记得在前辈们的资料里曾见过这类邪灵的记录(新品种?)。
      当然按<圣书>,<宗谕>,<全典>和<教理>,所有邪灵都犯有“骄傲”这宗首罪。但他真没读过或听闻有那一种是特别爱“骄傲”自己来历或“以本土文化为傲”,难道,这回,真遇到了新品种?
      倘若如此,那自己──竟是,它的发现者?!
      ...天主!
      何等大任,临到我身!
      刹时,尚承认,脑中骤然浮出的“成了发现者” 的念头,就短短的一会儿,真的。
      短到他并没想象日后教廷文献中会如此记下“教历200X年十一月,在中国为我们作出莫大奉献发现名为‘狐仙’的新种类邪灵的是...(应当谦逊,谦逊,谦虚可免‘骄傲’,况且,自己只是名小小的准驱魔士,怎可妄图一夕成名啊)”,却已猛地压过了内心里“首度出猎失利”的浓郁挫折感,然后,就,促成了一个日后分外后悔的决定──
      犹记那一刻,有点惶惑,更多,却渐感兴奋,而话如涌泉的“狐仙” 邪灵尤马不停蹄地说到“咱家可是出过天狐的世系唷,天狐你不知道吧,呔,那,就是清朝,清朝晓得吧,有个叫纪均的人-”的时候,他终于奋力打断他,(尽量)镇定的说:“你-说的很有意思,我(平静,微笑)实在想多知道些,但...你看,现在实在晚了,我想我们都...有点儿累,这样好不好,明天去我那儿,啊,就是店里再多聊聊?(不能令对方起疑,但──也得注意安全。他可没忘记这邪灵原先向自己做了什么)”
      那“狐仙”听了,满面是忍不住的自满又自得(看来“骄傲”真所有邪魔的通病),二话不说便一口答应,随即穿上衣服(感谢天主!)约好时间宣布“散会”(再次感谢天主!),甚至临别前,还很亲切地向他说:“以后你就叫我‘阿紫’吧,小尚,难得你小小年纪如此好学,咱俩算投了缘.但‘阿紫’可不是真名哦,呵呵。不针对你,祖传规矩,咱对外人都这么自称的...”
      于是,在平和的气氛中,两“人”互道再见。
      一路上,除了感谢天主恩蔽和教义无误,他还带着衷诚盼望为教廷档案献上心力以功折罪的积极想法,安心回寓所去了。

      “...因此,我们得知,人,多容易和邪灵同样犯下‘骄傲’的罪啊,只不过,对后者而言,是本性,于我们,却常常是因轻忽和诱惑,而造成了严重过失...”日后,依例提交给教廷的“中国修习报告──一个试修士的记录”里,尚记述这段经历时,如此痛心写道。

      是夜,一如所料,恶梦连连。
      隔天,“狐仙”来驾时,他掐着点儿完成了心理重建(真不容易),终于能友好和谐地迎入对方,“相谈甚欢”(至少笑不动时,还可以适时插入“嗯”“哦”“请”“等一下”“喝口水”“再接着说”等缓口气),果然可贵的资料获得不少:内容虽然荒诞(说有狐化人形人化神灵,明显不合理,犯了“形质论”与“人论”中“泛灵一元论”的重大谬误),但若单就质与量论,应都足以向教廷提交记录报告了,有这样成果他真该满意──真的,该满意了。即使内心仍扼腕未能完成驱魔,仍没能发掘出对方的弱点和真相(总不能真有人原本是只狐吧?明明就是“附体”!),可就一个“准”驱魔士而言,他知道,这段修习经历,至此已算不虚。
      也许,独力驱魔的修习,亦包含接受工作果效的不完美吧...就勉励自己当上了一课──再看了看这宗让他差点儿“身心俱损”的Primitus,他想,应该,可以Clausula了吧。
      至于那个叫“狐仙”或“阿紫”的邪魔,这回便任“他”顺顺当当的离去吧,只盼天主能尽快再派个高明的前辈来收拾“他” 。他会记住常常为此祷告的。

      眼下,“他”正高高兴兴地坐在上回的位子上,品尝着上回喝过的粉红淑女...
      Aveo,“阿紫”,Salveo,“狐仙”!
      他默然在心中道别。

      ...然而,人当晓得,天主,似乎总爱对人对事另有安排(据说这叫彰显权能)。
      所以,尚没想到,此时他心心念念的高手,往后,便再也没影儿。
      而这在中国由“驱魔”改为“新品种发现”的第一件个案,结果──不但没能就此束之高阁,还成了他未来“中国修习报告”中不得不一写再写的题材(顺带一提,那份报告后被教廷归入内部文件,传闻在少数有权阅览的高层和驱魔士间颇受欢迎)。
      因为,他后来,被“题材来源”缠上了。(阿紫:乱讲!是“结缘”啦!)

      (三)我俩不是天使──吉遮篇(1)

      “Der Fuchs kennt viele(狐知晓许多事)。”-(德)俗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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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洋和尚,今天又吃素啊。”
      不解的歪头看桌面,嗯,怎还是老三样──一块面饼,一碟青菜,一杯水。
      呿!真寒酸,天天一样也不腻味!亏自己还...咦,不对!
      “你,吃过了?”这份量,咋看都只够一人。不行,得问问。
      ‘洋和尚’面无表情,毫无愧色的摇摇头,径自低头,轻声祝祷(他们教里仿佛管这叫“谢饭”)。
      “我的呢?”咋又没他的份?这番僧!是记性不好还是少根筋?就这么看待“大仙”?不怕他作祟?
      结束短短的祷告,抬头看了看他,不知从哪儿变出一小瓶酒,一扬手扔过来。
      一把接住便要打开,想想,不对,这回再不能叫他糊弄过去,赶紧严声肃色:“小尚,我知道你是外族人,不太了解咱中国人的待人处世的道理。可有件事儿非说不可。”对,这次一定要把话说清楚,讲明白。“做人那,可以很节省,这很好,清心寡欲也是你修行人该有的态度,但你不能这么对待客人那,那叫鄙吝。不论是做人或修真都是大忌...喂,你可不可以先听本大仙说完再吃饭?你可别太──哎,不要先吃生菜,说过多少遍,你咋不听呢?”抢过菜碟,变烫熟,递回去。“秋冬忌生冷,你一看就有点儿欠血气,吃常素就罢了,咋还老吃生的呢?这样我得等到那天才能...”
      糟,差点说遛了。赶紧打开酒瓶喝口酒掩饰...耶,这味儿真不错。再来一口,嗯,够劲!哈~
      ...算了,看在供酒还不错的份上,就...下回再说了吧──

      (好好的沙拉竟变成这样恶心...)看着丝丝冒白气儿的菜碟,再看看面前喝到忘记说话一脸满足的“他”,尚强忍住一口叹气,静静吃了起来。
      最近这场面照三餐上演,再稀奇可恶他也快习惯了(──习惯真可怕!)但...还是不明白:为何会这样,为何这早已该告别的“狐仙”──
      就在数日前,原以为不会再出现的“阿紫”突然又现身眼前说他俩像“结了缘”,直追问他接受不?他没听太懂(兼吓一跳),含糊应了几句,没想到,这,便表示从此“他”将如形随形,百驱不去。
      而他,再无宁日。
      中国人常常说:“要有所得,必有所舍”,乍听似乎挺深奥的──难道这就是?就是说:他在中国,因意外中成了“发现者”,所以,现正在付──中国的代价?
      那,这,实在是...
      好在,还发现一事:真受不了时,舍一瓶烧酒就能打发“他”安静半晌。算了算,“损失尚在控制内”。
      然而──
      沙拉...真的好难吃!
      ──天主,对不起,他软弱了,他动摇了,他...可不可以暂时后悔当“发现者”了?

      “阿紫”当然不是毫无理由的赖上,哦,不,是同那小番僧“结缘”的。
      要晓得,无论依持何法,像他这般修形炼气者所谓的“结缘”是何等大事,──一个弄不妥,轻者累世夙孽纠缠,重则飞升无望,列仙无门,岂可不慎。
      甘冒此大险,莫非是...瞧上人家了?
      当然不是!
      这还用着说么,猎者猎物,狐人殊途,哪有那么轻易一见钟情(那些狐恋事儿全都人在瞎编),况且当百多年修得人形容易么?所为何来岂肯轻忽浪掷?宁冒重险自有重大情由。
      他只实在是...需要一个落脚点──在这陌生的人间。
      话说再见阿尚那天...其实会再见多半是为好玩,想再逗逗唬唬这好奇的小洋和尚,之后嘛──“海阔从鱼跃天空任鸟飞”。反正已决定放过又何必多牵扯。他只惦着离去之后再去那儿晃荡,好伺机猎捕下一个“猎物”,那才是正经。
      然后,当入夜他再次驻立街头,面对紧挨着的迭屋重楼,错综莫名的街道,杂乱的车阵,奔波的人潮...心里,继承自先祖,一样因狩猎而起的兴奋紧张迅速退了,淡了,剩下,只是初来乍见时一样的惊讶,慌张,失措,茫然──
      眼前,相隔百年的人间世,几乎已变得面目全非...再没有以前那种随处可见暧昧的阴影,透出隐秘的的角落,暗魅的昏冥时刻,反而不分昼夜充斥着灯光,喧嚣,四处出没的人群,奇怪的言语,衣食,器械,举止──惶惶四顾,忽而惊觉:这,和百年前不一样,不仅是景物,这里,完全是一个“人”的世界,一个尽管更热闹吵嚷着,却似乎变得只容得下“人”的世界。
      街上行人拥塞着,时或挨擦着他,他却只感到隔阂的深刻入骨──比还是狐身初见人世时更自觉被摒除在外和不安...没人多瞧这儿一眼,在此逢魔时刻,每一个路过的都漫不经心理所当然,仿佛从未有过不可想象会有人之外的生灵正站在他们的通道上出现他们的世界中。没有神秘,没有诡异,他们,走得多自信啊──他看得通体发凉,只觉倘若这就是所谓的“沧海桑田,人世变化”,那,真是太过霸道了...
      而作为猎者,辛苦修成猎物形貌又为那般呢?──一时,竟有些鼻酸。然后,莫名,就想到了小洋和尚。想他认真打量自己时的模样,聆听的表情,微笑时正视对方的眼睛,还有,调的那杯好酒。
      当下便决定:回去找他。
      是出于冲动也顾不上了──心下清楚:修道者‘依缘遣缘’,若出于主动造作,那,就是要“结缘”了──无所谓,他是,受够了!
      他要一个“人”在这世界真切的感受到自己,他不要在这世界像是一道立于边际属于过去,似有若无而陌生古怪的淡影。他要体会如以前的世界那般狐与人间殊异对立却又亲近相依的关系。
      他,只是需要一个──
      所以,小洋和尚,你走运了,想想,同仙家结缘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哩,可让你捡到便宜了...

      (不过,自个儿会不会太吃亏了?)
      咂咂嘴,有点儿惋惜又有点儿庆幸地喝干瓶中的残酒──不知为何老是比足够少一口,然而...好歹用句时下人们的话形容:这顿饭算“虽不满意,但可接受”。
      倒是吃啥都比那“老三样”强。那玩意儿,瞄着都反胃。酸死了!亏得小和尚能顿顿不弃不离。
      想到这儿,不免偷又看了眼这正在用饭的小番僧,心下登时又恨恨自伤──臭小和尚,老子算让给你坑了!
      谁想得到,在那种地方工作,番僧竟会是个讲修真的,且修起来比土的还认真!
      “阿紫”不得不感概实在“遇人不淑”...。当然 “结缘”小洋和尚一事是实出意气未多考量,原本便挺冒险的,奇就奇当时心里没觉多大排斥与不安,至多想过这洋和尚是不一样──现迹声色之地肯定有些六根不净,那“结缘”后俩日子不定能凑合着过(说来狐对境遇变更特能适应:只要有乐子就能适应)──不料,“知人知面不知心”,那番僧,竟全是充样儿!
      “同居”后才发现,除开去上工时外表还光鲜人讲究随和,此人私下生活刻苦到近乎清苦,即茹素又不近酒色(真不知他调酒的本事怎么来的,天才?),自奉甚简到手里有点儿利财就不知捐到那儿,不游乐又不轻言笑,光对他那教的什么理啊道啊似乎挺虔敬的,持守得没见他松懈过──坦白讲几乎令他有点佩服。然而早知如此真还不如混找个本地的花花和尚“结缘”(要运气好遇个家底厚的,好歹吃饭还能见些油星儿),自个儿又不生来欠他的干嘛也给逼着清修?
      要不──干脆丢下吧?那不,按老规矩,狐人的“结缘”只要双方接受(尚:喂!我何时答应了?),除非一方不测几乎是至死方分。不单得同处吃住同担祸福,还得在能力许可下尽量护得周全。说来究竟是那辈儿定的死理儿...这不摆明着整他嘛!
      只得自我安慰:番人嘛,难免行事为人不能以华夏之理度之,怪不得自己识人不清──且想当初这娃儿可是连狐大仙是什么都不认识(别的不说,先老爱邪魔邪魔的乱叫,到现在还不时说什么附身附体来着,见他一小洋娃儿没同他计较罢了。)如今在自个儿教化下算有长足的进步了,至少弄明白先前一再含蓄暗示的“狐皆嗜酒”是啥意──在供奉祭酒的事儿上还作得差强人意。
      幸亏如此,也幸好修炼的狐都能以酒代粮,要不,他怕早就在饿昏头怒攻心下一把将小洋和尚剥来‘吃’了──这可是犯了大忌。而且说实话,即使他现在吃饱了,小洋和尚还是看起来很...
      不行不行,一旦“结缘”,最好可远观不可亵玩,动了,就是两百年道行(他百廿年还不够数呢),想必这天杀的规定对番人也不例外。
      ──唉,真麻烦,眼看美食当前...不都自找的嘛。
      自哀自叹自伤,却见对面的“烦恼源”轻轻放下刀叉扯过纸巾抹了抹唇角,表明用完简单(简陋?)的一餐,于是他立即收住胡思正色问道:“要去上工了?”
      ...倒没打算跟去,小洋和尚上工的地方就在底楼(以他的道行算眼皮子底下)何必多此一举?可也不是随口问问,此时“酒足饭饱”...他想起要看电视了,那可是他自来此处唯一发现的娱乐──说来堪怜。不过那小方盒子真是个人间宝贝,啥都能在里面听着见着──要不碍着主人家还在,他早一个箭步冲过去了,倒亏得尚记住问问。
      当然这么并非因他顾虑会有什么拦阻或不便,只是“住”在一起也有些时日了(难为在这蜗牛売似的单间还找到块栖地──地板,说自个儿水火不浸哪会怕冷...但这都过地啥日子啊!),多少留意到对方些习性,自觉不好象第一次看电视那样一高兴便开一整晚──第二天见到阿尚平静地挂着两个黑眼圈吃早餐,心里头莫名就有点儿不舒服...
      所以祖宗啊,看吧,他对结缘人多体贴,多机灵啊,实堪称表率。
      “...嗯。”尚仅轻声虚应着,径自起身收拾着餐具,放入水槽中冲洗。
      阿紫无聊地蹭过去观看,却见一种叫“洗洁精”的东西在尚的手下变成光闪闪的白色泡沫──咦?这玩意儿有趣──顺势又问道:“这次会有那什么,叫什么...什么‘干’的东西给你吗?”难得昨天见他带回件象样“供品”,一惊之下视为仙珍,可惜瞬间吃没了也没记清名儿。
      “不知道。”有没有不是他说了算,他也不清楚那叫什么,店里新来的打工小弟送的理当不会天天有吧,再说自己一个都没尝到就全让──无意多话,将洗毕的餐具一一拭净收入柜中。擦干手,也没理那“人”正注目些什么就向门口走去,顺手操起大衣要穿上身时却听背后有人阴阳怪气地发话,“如果有人给你,小和尚可别想藏私哦,我是不知道,呵呵,你可当心犯你们教中什么‘贪婪’的罪,听说,要下地狱的哦~”说笑话,那里的事儿他哪样能察知不出,就唬唬他,逗乐儿嘛。
      闻言,尚一没回头,二不答腔,用力拉开门,迈出去,再反手用力甩──是真想这么干!但,有关“不可动怒”的圣谕...反手,缓缓把门“使劲儿”带上,快步去了。
      (小洋和尚,你也太好玩了吧~这样“结缘”什么的也不坏嘛)心情蓦地大好,笑瞇瞇转回身走向那叫“电视”的小方盒,忽而眼珠一转,瞥见了洗涤槽旁放置的洗洁精。
      ──唔,这个嘛...
      嘴角向上更勾了勾,嗯,着!有新乐子了。

      吧台后,尚飞快以右手捂住口鼻:“唔──哈啾!”随即左手下意识拢了拢衣襟。
      “尚,你感冒啦!” 刚回吧台的小弟关心问道。
      松开手,摇摇头,尚以微笑响应对方的好意。走到洗槽前一边洗手一边心里奇怪:刚才,怎么突然一阵发寒...
      “尚你看,那桌的客人是不是有怪啊?”方才发言的小弟忽然降低音量,悄声说着,并且下巴向那儿一扬示意:“就刚才点酒的那一个,好象...很阴沉啊。看得让人怪不舒服,心里凉飕飕的──”
      尚很快朝那瞄了眼,又从容转回目光,关上水喉擦着手,似不以为然的答道:“是有点怪...但,这么说客人是不是太没礼貌,好象也不是我们该管的。来,请把这些杯子排好。那一位的酒我来端。”
      一句话打发了小弟,尚端起托酒盘走过去──其实,明白小弟话中别有所指,但他不知道,凡进这家店的客人,在踏入那一刻已由门口的Adnacial(十一月守护者)阵大略‘分别’过了。所以他肯定那桌的客人只是...比较不好形容而已,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而‘问题’...自己屋里的那一只,咳,那一“个”才是吧──唉,天主,请您给仆人一点提示好不?要怎样,才能在被发现‘那件事’之前先解决──
      看看来到客人桌前,敛定心神,将对方所点的酒轻放下并低说了声:“久等了,请慢用。”──靠近才看清,原来这全身藏在军式大衣里,远观貌似男子的客人实是名“她”,年纪应该不大,然而半长的黑发夹住苍白的脸,加上消沉的神情...果然适合这杯“黑色的雪原” 。
      “──谢谢。”仿佛勉为其难地开了口,随即举杯就饮,见状,尚识相的转身离去──而一缕说不上是什么的气味忽由对方身上传了过来,让他不由得停了一下。
      (这...香气是...?)

      “是...这香气?”
      抬起头,鼻子灵敏地动了动──呵,想不到,能闻到这种香气...这附近,居然有坛哪,外道的,真有意思...
      不过──暂与本大仙无关。
      咱家正忙着呢~
      哈哈,这玩意儿,嗯,实在太好玩了,原来只要见水就会起泡儿啊...来来来,把这儿也弄些,哦,还有这儿,以及这儿...
      哗!这房间,可变得真好看啊~~~

      此刻,阿紫玩得真欢儿,全没想到“来日当大难”这句古语就快和自己发生关系了──看来道行是还不到家。

      (外道)毗陀罗法──
      “有比丘,以二十九日求全身死人。召鬼咒尸令起。水洗着衣,着刀手中,若心念,若口念,说:我为某故作毗陀罗。即诵咒术,是名毗陀罗成。”<佛典.十诵律.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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