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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二十一节 意外(2) “水鬼!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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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拖着我竟然还一边轻松自在的说道:
“傅公子啊……伺候了你十年,该报的恩也报了,我早就没什么欠你的。本来你出了路家对咱都有好处,为什么你偏偏要回来?像二爷那样的人物岂是你这样的废物能够独占的!今日落在我手里可不要怪我!”
说到最后几乎是咬牙切齿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害了他全家。
本来这东西就够恨我的,路子邢把他调离后想必他天天琢磨的就是怎么弄死我——果然一次不忠,百次不容!
给了他这个机会我也是太自作自受了点,但他存了这个心,找到机会算计我也是迟早的事儿。这样的家伙,这样的家伙,就算准了我是以前那个把不还手骂不还口的药罐子么?今天倒要叫你看看是谁放倒谁!
身随意动,突然暴起一把掐住阿吉的脖子。阿吉猝不及防,还没来得及张大嘴巴就被我骑到他身上将他反压在地
阿吉的眼睛睁得老大,即使在黑暗中我也能看出其中淬了剧毒一般的恨意。
紧扣的双手不断收拢,听到阿吉的喉头传来混乱的“咯咯”声,感觉到手底下的血肉传来疯狂的悸动,越来越剧烈。
心头忽然被什么东西冲击了一下……这种直接把鲜活的生命控制在手中的感受……竟是如此让人不知所措,如此惶恐……
手中的力道不知不觉放轻了,只是瞬间的空隙,阿吉便抓起什么东西朝我砸过来。反射性地一闪,他趁机把我搁倒在旁边地上,反压到我身上。
我的手还掐在他脖子上,见状再次加紧力道,可他也不含糊,用手中的东西猛砸我的脑袋。
就算感觉不到疼痛,可也不能便宜了他。
我把手一松,趁他大口吸气的时候一膝盖顶在他胯间。
这招真是屡试不爽,阿吉惨叫着滚到一边去。一招得手,却难消心头之恨,扑过去想给这东西两拳头,打歪他那张秀气的脸蛋。
你道我是真傻,路子邢在这东西害了傅言之后还留着他,不就是看见这脸有三分傅言的味道。看在路佑给他求情,路子邢又喜旧厌新的份儿上,我本也不想追究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混账事儿,这会儿心头冒火,什么恩恩怨怨一并涌了上来,只想给他几百孤拐消我这满腔无名火。
一巴掌扇在他脸上,他的半边脸就算不肿起来也要留座五指山。
正要得意,不料他竟然反扑了上来,没想到我的杀手锏竟然没给他致命打击,一时不防被他抱了个死紧,两人滚倒在地上。恨只恨这身体不经用,轻飘飘的被轻易控制,只能一口咬上他的肩头。他吃痛得厉害,却不放手。我俩就这样在地上一路翻滚,满头满脸的泥尘,一身的落叶,更别提两人的一身装束,直到——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缠得死紧的两人像扭在一起的麻花一样滚落到池塘。
铺天盖地的水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一瞬间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在脑海中掠过……难以呼吸的窒息感,身体被无所不在的液体压迫的痛楚……还有逐渐失去光明的,逐渐坠向黑暗的绝望……
猛地睁开眼睛,看见黑暗的天幕中淡淡的星月,这发现自己已经浮在水面……想起自己这身子根本无法沉入水中……恍如隔世……
这时候远处传来了喧哗声,还有盏盏灯笼,逐渐朝这边靠近。
有道人影从另一处黑暗中冲了过来,黑乎乎的看不清楚面目,但是声音一听便知是路佑。“傅公子,阿吉,你们在哪儿?阿吉?”
阿吉在不远处爬了上岸,呛了几声,很虚弱地回应:“这里。”
路佑赶紧过去把他拉起来,抱在怀里。“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掉水里了?傅公子呢,有没有看到?”
“傅公子!”
咬牙切齿的称呼,伴随一声清脆的耳光。
“就知道傅公子!去找啊,管我作甚!滚开!”
“阿吉别这样,你知道我的,我不是……”
“少说废话,快带我离开!我走不动了!”
路佑忙不迭地抱起那只心肠歹毒的落汤鸡飞也似地消失在黑暗深处。
轻飘飘地浮在水面上,无根无底,无依无附,这就是水中的感觉……已经忘了,我其实是一只水鬼。回到了我应该存在的地方,却只有让人恐惧的陌生,还有那一瞬间的绝望……
那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我落水死去的那一刻!逐渐失去光明和呼吸,逐渐沉入无边黑暗,这么深刻的感觉,我却忘了,忘了四年之久,这样的我就连做一只水鬼也不及格。
人都往这边来了,是听到方才的水声吧?错落的脚步,嘈杂的人声,灯笼映亮了走在队伍前头的人,那个一开始就不由分说地闯进我灵魂深处的男人。
在水面上翻了个身,划着手脚朝岸边扑腾过去。水声吸引了所有左顾右盼的眼光,路子邢拨开人群,率先冲了过来,有点手足无措。
从水里挣起来,膝盖以下还泡在水里,冲着一脸惊愕的路子邢浅浅一笑。他一动不动地站在水边,怔怔地看着我。
很难以想象吗?路子邢,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很可笑吧?你没见过这种模样的人吧?
我想肯定有很多人没那个福分见识正宗水鬼现身的场面。可我见识多了,不用看自己也能想象这身子是什么光景。
一头一脸的散发,湿嗒嗒的衣衫,湿漉漉的身体,嘀嗒嘀嗒的总有那么多的水从身体里面往外冒,永无止境的冒。
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多的水,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多的时间,光阴跟流水一样潺潺流动,涛涛不绝,却不知何处是尽头。
路子邢愕然,可是他又很快回过神来,向我伸出了手。
我定定地看着伸到身前的手……路子邢,你不奇怪吗?
不介意吗?
既然你不介意,为何不直接过来把我拉起,而是要我也……主动伸手,你想我表示什么?
犹豫着,应不应该把手交上去,比自己交上去。一臂之遥,那只大手一动不动,执意坚持在我伸手可及的地方。
缓缓伸出手去——还要想什么,还能想什么,有一个人愿意这样,我还奢求什么?
“不可——”
一声尖啸,伴随一个锦衣男子带着势不可挡的力量冲过来,把路子邢推开……仅仅来得及触上的指尖,一颤之后倏然落空,停顿在冰凉的水气中,只剩下从身体里冒出来的水……从指尖滴下,嘀嗒嘀嗒。
所有人愕然。
那锦衣男子一身的贵气,却一脸的惶恐,颤抖得难以成调的声音像滴到落叶上的水滴一样溅开,破碎在冻彻心扉的空气中——
“水鬼!它、它是水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