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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二十一节 意外(1) 我死了好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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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踱到井边,趴在井沿稍稍往里探头,黑黝黝一个洞……要我往里跳……
“拿上这个。”先生从袖口掏出一个东西——顿时缕缕幽光从他苍白的指间流溢出来,方圆数丈内一切物事被映照得渡了一层银白似的。
我张大了嘴巴,差点合不上。传、传说中的无价之宝……夜明珠?
没等我从大开眼界中回过神来,先生便将夜明珠塞到我手里,指指井下。
再笨也知道他的意思是用这东西来照明……倒真是返璞归真,物尽其用。
说是快那时慢,手里的宝贝还没拿稳,先生把我的腰带一抽、一扬——勒住了我脖子,把我空投到井里。
感觉自尊已经彻底毁在这煞神手中了,放弃了一切无用的抵抗,睁大干枯的眼睛看着被夜明珠照亮的井壁从我头顶退去,只恨腰带为什么这么长,早知道绑草绳算了。
以为深不见底的井却很快到了底,抬头看发现不过两个人高。井内并不像井口看起来那么小,粗略估计可以在里面放一张八人大桌呢。
头顶传来声音,“看看有什么?”声音在井内不断回荡,颇有种辽阔无边的错觉。
撇撇嘴,很想问你干嘛不自己下来,亏道行修为还那么高深的说,不就一个井么,摆明了欺负鬼么!
举着夜明珠四下照照,空空如也的四壁连青苔都没长,大部分井底已经干枯,只有靠近井壁一处低洼地方还在冒水,水中一株花……花!
这、这——赶紧凑前去看,然后狠狠倒吸一口气。
丝状的天空一样粉蓝的花瓣,向四面八方的尽力伸展出去,中间一条米白的花柱独立出来,花柱末端又有鸟啄一样的部分横支出去——如此稀罕的颜色,如此奇特的造型,普天之下……呃,就我认识的只有一种花——
凤兰!
这不见天日的井底竟有株凤兰,已然天姿国色的凤兰。
忍不住伸出手去,轻轻触碰它的鸟啄。它轻轻的摇摆起来,灵性一般竟给我一种欢快的感觉。
真是不可思议,如此不见天日的地方竟然长成如此绝色。路子邢知道了岂不是要好好反省自己的培育方案。
都说凤兰是人迹罕至之处的世外异种,又怎能在高阁深闺里养尊处优。越是身处绝境,越是极尽娉婷,这种极端的生存方式怎是尘世中人能理解的。凡人凡眼凡心,如何享受这种出尘绝世之美。
心中感慨万千,手底却不敢再触碰凤兰,怕亵渎了这世外之物。想它必定不曾认为会有沾惹世尘的一日,眼下被我打扰了清静,一个不爽也凋谢了那可如何是好。
还是还它清静的好。扯了扯脖子上的腰带,示意井外的煞神把我拉上。那家伙竟然从善如流,一言不发把我扯出,只可怜我的脖子,经过这么番折腾搞不好用不了多久就身首异处。
出到井外把夜明珠还给先生,一盈幽光黯然隐入他的衣袖内。黑暗中只有他波澜不兴的声音传来:“底下是不是有株凤兰?”
点点头。很奇怪这家伙怎么知道,竟然知道又使唤我干嘛?这先生,住在路家莫不是有什么不轨图谋!照我的推断,八九不离十就是冲着凤兰而来,亏他在路子邢面前装得一副德高望重。
恨恨咬牙,决心一定要揭发他的险恶阴谋,让路子邢看到他的狰狞嘴脸!
这么想着却听到先生不阴不阳地说道:“今夜有劳,擅自珍重。”然后我只觉眼前有道黑影一掠,再看已是一院荒凉。
冷飕飕的夜风吹过,刮起一阵落叶,在空中打了几个旋儿,落了几片到我头上……
冷风阵阵,可这伏花院一如既往只有荒凉和寂静。呆呆站了好久,机械般移动到院门口,不出所料,院门从外锁住。看看四围,两人高的围墙怎是我等“娇小玲珑”之人可以够得着的……冷风阵阵,我站在院子中间,无声仰天长啸——敢问小鬼何德何能,竟然遭遇此等飞来横祸!
想到路子邢,只盼他跟那个贵人相见恨晚,把酒言欢乐而忘返。转念想到杏儿关窗回来,不见了主子还不把嗓子扯破了,路子邢哪有不晓得的道理……没准认为我小肚鸡肠恼他弃我不顾,又玩什么把戏来着?
这么一想就浑身起火,哪有老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的贼老天。天不助鬼鬼自助,我就不信出不了区区伏花院!
话说这时急中生智,想到了屋内的桌椅,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搬出一张桌子靠在墙边,桌上放上椅子。未几,只见我稳稳当当站在围墙上,临风叉腰,笑傲伏花院,好不威风凛凛。
居高临下的感觉真好,尤其看着底下一群人……呃,一群人……
这群人……幸亏还在比较远的地方,没几个往这边看过来。看他们四处张望的动作就知道又在找我了。人数没有前两次的壮观,可能是考虑到贵客当前,不能太过失礼。
唉,做人太被重视了也是麻烦。真的不是我想要这么高调子的,无奈身边有两个太着紧我的人,一个忠婢,一个情人,我真是不幸。
发现自己暴露得太明显,赶紧蹲在围墙上。稍微辨别了那边的人头,路子邢并不在其列,十有八九到别的地方找去了。如此甚好,偷偷溜回兰院再跟他对峙总比被当场逮住要好得多。那个……进了兰院关了院门,还怕没法子让姓路的消气么。
想好后路,打算直接跳下围墙,反正也不怕这身体会内伤,正要往下相好一个落脚点,赫然对上一张许久不见但绝不陌生的清秀脸蛋——阿吉!
不由得怔了怔,脚下却一个立足不稳,微颤颤的平衡顿时溃散,整个人往下栽了去。大字形拍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自然引来不远处的关切问候:“什么声音?是不是有情况?”
背上一沉,不用看也知道阿吉的一只脚踩上了我的背,同时还听到他满不在乎的声音:“没什么,墙上掉了块砖头,这带找过了,到别处再看看吧。”
“好!哎,到那边再找找。啐,真麻烦!”有人大声吆喝着,不一会儿一群人的脚步就远去了,杂七杂八的抱怨声和咒骂声也渐渐远去了。
阿吉蹲到我跟前,重重地拍了两下我的脸,说话的语气不无幸灾乐祸:“没死成的话吱个声。”
我不吱声,也不会吱声。我死了好久,就不信你能对个死人干嘛?挫骨扬灰不成?
耳边是他重重的鼻哼声,感觉他抓住了我的头发和衣领,把我上半身提起来拖着走……这个方向,是水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