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花泪》意宁儿

14、第十四章 那份柔情 在她面前，

　　离开了永寿宫，远离了那个真相，孟芯缘的心却始终无法平静。她知道，她的心痛了……
　　太后为何要告诉她这些？是为了让她放过芮婧雅是吗？是为了让芮婧雅不要受到当年常胜将军所受到的“待遇”是吗？十年了，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做到冷眼看待帝王之家的无情，她以为自己早已学会了隐忍和克制。只是，听到了这些，亲耳从太后口中知道了这样一个残酷的事实，她却真的慌了。
　　一路回到了汐梦轩，在踏入门口的那一刻，“公主，您是什么时候出去的？皇上正在里面呢？”守在寝宫外的侍卫们在看到孟芯缘的时候，皆是一脸诧异。为什么他们不知道公主竟然出了汐梦轩？那皇上又怎么会一直留在没有公主的汐梦轩？
　　“知道了！”幽幽一叹，她自嘲地笑了，她还真是忘记了，以苍墨离的谨慎又怎么会贸然让她失踪不见的消息宣扬出去。只是，连她宫外的侍卫都不知道她失踪不见了，到底是芮婧雅的人太过厉害，还是苍墨离的精明？
　　终究，苍墨离是苍炎国的王，这是谁也无法改变的事实！
　　突然间，她就是不想要见到苍墨离了，不想要见到这个她深爱着却又无法接受的君王。是啊，是深爱，她爱他，这是她一直都知道却又不断逃避的。这么久了，她始终在挣扎着，始终在最后一刻选择了放弃。那么这一次呢？
　　“公主，您……”思索间，澜珊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出来，见到了孟芯缘的刹那间，脸色突变，眼眶中的泪狠狠落下，但又顾忌着外边的侍卫，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激动和担心。澜珊上前，仔仔细细打量了孟芯缘很久很久，看到孟芯缘嘴角微肿，压抑的哭腔再也忍不住了，“公主，您终于回来了！”
　　“是啊，我回来了！好了，我没事，我们快进去吧！”这一次，她又让澜珊担心了！她执起澜珊的手，拉着澜珊快步走了进去，走进了苍墨离为她打造的小天地。
　　不意外地，她看到了苍墨离，这个尊贵的男子身着一身龙袍，眼神凌厉，眉宇间毫无温暖，直到见到她的那一瞬间，深不见底的眸中这才迸发出一抹欣喜。她松开了澜珊的手，缓缓向他走近，眼中已无任何情感，“让你担心了！”她不知道还能对他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该用怎样的心情去面对着他。她的心无法平静，似乎还有着另一种感觉几乎要冲破而出。可她明白，她不能表现出来，她不能让他知晓。
　　苍墨离看到了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儿向他走来，而后，在他面前站定，用着疏离平淡的声音对着他说话。他不知道她是怎么了？是太后对她说了些什么吗？他的眼，在看到她嘴角的伤时闪过了些许心疼，手，温柔地抚上了她的脸，“还痛吗？”他知道她是被芮婧雅抓走，他亦知道是太后救了她，带她回了永寿宫。他不在乎他的眼线和暗卫暴露，却在乎她是否安好。
　　她抬头对上他的眼，努力想要扯出一个笑容，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她微微一闪，躲开了他温柔抚摸的手，心中一片苦涩，在她面前，他一直都是这么温柔，“皇上，不要追究这件事了，可以吗？”她已然无法承受这样一份柔情，又或者，她害怕了这份柔情背后的真真假假。更多的，是她害怕自己的心再也狠不起来，害怕还要继续挣扎折磨。这一次，她不想再这样了。
　　看着没有了温暖的手，他笑了，这一次，她用了“皇上”这两个字。十年了，她很少这么称呼她，几乎是没有叫过，这是只有她才拥有的权力，不必把他当做一个君王。而他，在她面前，从来就没有拿出过一个帝王的模样。在她面前，他从不谈政事国事，在她面前，他从来不会露出君王的精明与凌厉，在她面前，他就只是苍墨离。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身影，她的笑容已经渐渐占满了他的心？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她的情感已不仅仅是责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便再也忍受不了她受到一丝丝的伤害和委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得越来越纵容她，纵容到宁可自己受伤也不忍让她为难痛苦？那么，又会在什么时候，她才能明白他对她的情感？又会在什么时候，她才能真正看到他对她的不忍？又会在什么时候，她才能知晓他对她的刻意安排和苦心？
　　“若我不追究，你是否会开心一点？”放下了手，背过身子，忍住想要把她拥入怀中的欲望，他轻扯嘴角，“若你真的不希望我追究，我便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就好！”如果是她不希望的，他又怎么忍心违了她的意？
　　呵呵，开心？他可曾知道，她在乎的不是芮婧雅，一直都不是。她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看着他的背影，一直看着。她看不到他的表情，亦不知他此刻的表情。她的耳边，似乎只留下了太后的话。她贪恋他独有的那份柔情，可也无法忘记他是苍墨离，是苍炎国的主宰，是那个掌握生杀大权，一句话，一个字就能置人于死地的皇帝。
　　她不想去求证些什么，因为她早已相信，一个君王为了保住皇位，为了他的皇权可以牺牲一切。这就是帝王之家，残酷无情。苍墨离是个好皇上，他爱民，他有智慧，但他的双手也因此沾上了鲜血。心，隐隐间为这个男人感到心疼，这个生来就注定要在争斗和血腥中度过的男人。她也明白，她其实不该这样的，不该为他心疼，不该再次陷入又一轮的挣扎。从前，她或许还能安慰自己，也许真的不是。现在，再也不能了呢！
　　如此残酷的真相，如此血腥的场面，她如何能忘？她也告诫着自己不能依赖上这份柔情，因为有一日，一旦失去了这份柔情，她该如何是好？还不如一开始就不曾依赖，失去后也不会失望。
　　“我累了，想休息了！”她累了，真的是很累很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