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老一族》C家小奴

7、宴 雁

　　雁宝轻轻点头，便跟着妲己一路小跑，穿过长廊，绕过殿堂。妲己望向这个繁华的宫殿，眼中深深地绽放出依依不舍之情。是眷恋这里的奢侈？还是眷恋这里的爱人？
　　这座宫殿很大，过了许久，才在一个小屋前停住脚步。这屋子不大，与雁宝家乡人家的小屋相比都略显狭窄，可是这个屋子却给人一温暖之意。
　　妲己轻道：“进去吧，这是我的宫殿。”
　　此话一出，雁宝不禁瞪大了眼睛。这么简单、朴素的宫殿居然是商纣王最为宠爱的妃子妲己的寝宫所在？这件事，别说是说出去了，就是亲眼见到了也一定不会信的。
　　妲己似乎看出了雁宝的心思，道：“这座宫殿是我自己的，大王给的那座太冷了。”那个宫殿里，充满了勾心斗角，就是她这么一只千年的狐妖，也不禁觉得心寒。
　　“进来坐下吧。”妲己轻道，“等会千万别动。”
　　雁宝从刚才的愣神中反应过来，乖乖听话，坐下不动，却道：“姐姐，你要做什么？”
　　妲己的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多了一些小饰品，似乎是专门作为女子打扮之物，还有一股清淡的女儿香。雁宝不认识这些东西，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些东西。奇异的簪子，独特的花饰，还有许多白白粉粉的东西。那白白粉粉的东西，似是别人俗说的——胭脂？
　　妲己挑起一盒胭脂在雁宝脸上涂画道：“今儿，你可要多帮帮姐姐。”
　　其实雁宝的脸光滑细腻，肌肤吹弹可破，妲己并未涂上多少，便可以望见雁宝的脸色已较为红润粉嫩，羞答答的模样更惹人喜爱。
　　“帮你做什么？”雁宝不禁好奇自己的脸上究竟是被做了什么，忍不住好奇地用手抹了抹，她低头望向手中，只见有一些红红的东西，颜色极为好看。
　　“别摸！”妲己连忙抓住雁宝的手，笑道，“雁儿，你可别碰它，抹了可是要重弄的。”
　　“女人都是要漂亮的。”妲己轻笑道，“来，闭上嘴巴。”
　　雁宝乖乖听话，妲己的手指轻扫而过，就只觉得唇上似有什么清凉的东西。她的唇也已被上了颜色，红唇娇艳欲滴，让人忍不住想一亲芳泽。
　　“好了！”妲己停下手中动作，仔细瞅着，似乎害怕还有哪里不到位，看了半响，才道，“真漂亮。”
　　雁宝虽然不清楚妲己对她究竟做了什么，但还是笑着说了声谢谢。她一笑，唇边梨涡乍现。
　　妲己瞬间愣神，似是勾起了记忆力的某个人，嘴里不禁喃喃道：“主人……”
　　雁宝不禁好奇地问道：“主人？”
　　“没什么。”妲己的手抖了一下，眼神闪烁，不知道在躲避着什么。
　　雁宝望向妲己的眼睛道：“姐姐，你有什么事情不能告诉我？”
　　妲己似是没有听到雁宝的声音，屋内一片寂静，不免有些尴尬。最终妲己叹了一口气，妥协道：“雁儿，你长得真的很像我的一个故人。”
　　“谁啊？”
　　妲己微微露出苦色道：“你多笑笑吧，笑起来更像。”她伸手点了点雁宝唇边的两个小梨涡。
　　“娘娘，时辰到了。”门外传来了一声呼喊。
　　妲己似乎是松了一口气，道：“去吧。”
　　雁宝望着妲己，微微点了点头。
　　雁宝独自一人坐在车辇之中，暗自思忖。雁宝不懂，为何妲己一而再，再而三的敷衍自己，她嘴里喃喃的那个人，又会是谁？
　　“姑娘，到了。”正当雁宝出神之际，一个声音恰好打断了雁宝的思路。
　　雁宝宛然一笑，轻身一跳，竟然是自己跳下了车。
　　“姑娘！”然而，一旁的小厮看到这个场景，只怕吓得那是连话都说不出了。
　　雁宝好奇地望向小厮，只见他鬓角已经汗如雨下，后背的衣衫也被汗水就浸透。
　　雁宝望着小厮狼狈的模样，不禁掩唇一笑，道：“呵呵，没事的。”
　　小厮的脸色有些变化，暗自叹了一声，却没有多说什么。
　　妲己缓步走到了雁宝的身旁，轻笑道：“你倒是没有什么，可他们就不一样了。”
　　雁宝轻轻咬了咬唇，眼神之中露出迷惘的神色，不解地道：“为何？”
　　妲己望着雁宝的模样，叹了一口气道：“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她顿了顿道，“你自是不知了。你刚刚那看似不经意的一跃，实际之上，你是拿他们的性命在玩啊。”
　　妲己一笑，眼神之中略带苦涩道：“他们只是低下的奴隶，要是刚才被人看见的话，他们现在应该是统统没有了性命。”
　　雁宝一愣，回首望了望那些正低首匍匐的奴隶，不禁有些心酸。她的眼波一转，又望向身旁这个千娇百媚的女子，外界之人知道妲己狐媚倾城，心狠手辣。可为何？她见到的妲己却又是与传言不同的呢？
　　妲己轻轻捏了捏雁宝的脸蛋道：“快些进去吧，大王可还在里面等着呢！”
　　雁宝点了点头，却也没有多想，急匆匆地向殿内走着。三步并作两步，她早已经顾不得什么礼仪，裙边的流苏轻轻地摆动，长长的腰带随步伐而舞动。
　　她望着前方的大殿，一路小跑，将妲己远远地甩在了身后。她嘴角的梨涡轻轻浮现，似是想和妲己比试速度。
　　妲己也是知道她的目的，妖媚一笑，倾国倾城。转眼之间，她的身影飘渺，竟然是已经不在了原处。
　　“小丫头！”
　　雁宝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了妲己的一声轻唤，随即就感觉脑门上一痛。定睛看去，原来妲己正笑着看着她，而妲己的身影已然飘至了雁宝前方十丈之远处。
　　雁宝自知是比不过了，不由得停下了脚步，妲己见她停住了，自然也是站住。
　　雁宝缓缓走到妲己身边道：“不好玩！你用法术的！”
　　妲己笑道：“笨！你连这等低级的法术也是不会了吗？”
　　“我才不要呢！”雁宝道，“学法术多累！”
　　“瞧你这不学无术的样子！”妲己话虽有嘲讽，但面色却无一丝责怪，“你自然是要多学一点，免得遇上什么小妖小怪，把你掳了去，那时你再后悔，只怕也是来不及了！”
　　“姐姐~~”雁宝放软了声音道，“我才不怕呢！”
　　“我该怎么说你？”妲己苦笑道，“罢了罢了，回去再与你说……”
　　话末之间，二人已然站在了大殿门口，雁宝隔了大门，往其中瞧了一眼。只隐约见得里面人头攒动，大殿之内尽是人来人往。
　　“娘娘！”门外的守卫行了一礼，随即打开大门，大声喝道，“妲己娘娘到！”
　　他的声音很大，雁宝只觉得耳畔一阵刺痛。但他的声音传至大殿之内，穿过重重人潮，渐渐淹没。
　　妲己昂起下巴，一甩衣袖，莲步轻移，向前走去。她眼神轻蔑，无视周围投过来的种种目光。她的眼中只有一人，那便是大殿正中处的商纣王。
　　雁宝跟着妲己的后面，目光却不时的瞧向四方。
　　那一个个雕梁画栋的建筑，不知花去了多少人的心血。大殿中央的清池，长宽大约有三十丈，不时送来浓烈的酒香。
　　各个美丽动人的女子在大殿之中来来往往，大殿四周都坐满了人，却无一丝杂音。
　　“啊！”雁宝不自禁地停下了脚步，望向商纣王右手第一座的人。
　　“雁儿！你过来！”妲己若有所思地望了望雁宝目光所停留的方向，“马上要开宴了！还不赶紧过来？”
　　“哦！”雁宝闻言点了点头，疾步向妲己走去，但她的目光一直却停留那个人身上。而那个人显然也是注意到了雁宝，也向着雁宝望来，二人的
　　商纣王瞄了雁宝一眼，随即掠过，一甩衣袖道：“开宴！”
　　“大王若是要主和，那便杀了妲己！”那个人缓缓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道，“大王，我想，这个条件，已经够好了！”
　　“姬发！”商纣王笑道，“主和不主和，关妲己这么一个女人家什么事情？”
　　“大王不会是连这个小要求都不会答应吧。”姬发道，“那我们没有什么好谈的了。”
　　大殿之中的空气瞬间变得冰冷，诡异之感，油然而出。
　　“姬发？”雁宝笑道，“你在说什么事情呢？”
　　姬发的身子一怔，望向雁宝，嘴唇张了张，却没有说什么。
　　“这是怎么回事？”姬发身旁紧挨一座的白发老人也站了起来道，“你怎么……”
　　“子牙兄。”姬发道，“这位便是我与你说过的雁姑娘。”
　　“哼！”姜子牙冷笑一声，却未再多言。
　　姬发冲着雁宝轻笑了一下，随即对着商纣王道：“大王可知，妲己娘娘是一个妖？”
　　商纣王的眉头皱了一下道：“妖？”
　　妲己的脸色刹那间有些苍白，也没有了方才明艳照人的模样。
　　“大王，你究竟是不知？”姬发从怀里取出一个鼓鼓囊囊模样的香囊道，“还是知？”他将香囊随手丢到了桌子之上，那个香囊正散发出诡异的橘黄色光芒。一闪一闪，宛若朝阳升起的时刻，对于生活在黑暗世界中的人，那便是粉身碎骨的预兆
　　这个香囊就是传说中可以检测妖精的宝物，商纣王自然是知道这东西的。
　　“啪！”商纣王将手中的酒杯猛然摔至了地上，怒吼道：“够了！你若是无意主和，你便攻打我城便是。”
　　“我是妖……”妲己突然开口，她的声音，已经没有了往常的柔媚之意。大殿里，刹那间安静，宛若死寂。她的声音不大，却可以在偌大的大殿之内回响，“若你们杀了我，可以同意主和……”
　　“己儿！”商纣王一声怒喝，打断了妲己的话，“除了我，你不可以为了他人而死，哪怕是这个国家，也不可以！”
　　商纣王生怕妲己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急忙走到了她的面前，将她一声所有的动作都放在眼里。
　　“来人！送姬发和姜子牙他们离开！”商纣王冷声道，“我的国家，还轮不到用一个女人来决定。”
　　姜子牙嘴角似乎有一丝笑容道：“那么，大王，你要为你的决定做好充足的后路了。”说罢，便领着姬发走了出去。
　　雁宝望了望商纣王和妲己二人，又望了望姬发离开的方向。她的唇露出浅浅的微笑，起身，也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