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老一族》C家小奴

6、妖 雁宝缓

　　雁宝缓缓地睁开眼睛，只见妲己已变回了原来千娇百媚的模样，了然无方才凶狠的模样。
　　“你……你是……狐狸精？”雁宝不禁觉得可怕，一个狐妖居然当上了娘娘。
　　妲己轻轻点头道：“不错，我是狐妖，可不是狐狸精。”她轻笑一声道，“小丫头，百年称精，千年才称妖呢！”
　　雁宝的声音不禁颤抖，道：“那你……你想干什么？”她看见妲己直勾勾盯着她，暗自往后挪了几步。
　　“干什么？哼！”妲己步步紧逼雁宝，直至将她逼到了死角，突然，扑哧一笑，千娇万媚顿然乍然而生，“当然是考验你了！”
　　雁宝愕然，道：“考……考验我？”
　　妲己笑道：“是啊，要不你认为呢？吃了你？我可没有吃人的嗜好。只是没想到啊，你的修行那么差，和你先辈根本没得比嘛！”
　　“先辈？你见过我阿爹和阿母吗？”雁宝急声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妲己不急不缓地道：“自是见过，不过好多年了……”
　　“那他们在哪儿？”雁宝硬是觉得妲己的语速过于缓慢。
　　“就在这里。”妲己头微微转动，看向一座青铜大鼎。
　　雁宝望去，除了那个烟雾缭绕的大鼎，除了那一丝淡淡的妖异之感，其余什么都没有。姑且不说其他，就是这鼎的容量也绝对容不下一人。雁宝一时间觉得有些气恼，道：“哪有？”
　　妲己却不回答她的话，反而道：“你知道自己的家族吗？”
　　“自然知道了。”
　　“不，你不知道。”妲己的话，让雁宝突然一愣，“你知道你们为什么会被称为妖孽吗？你知道为什么你们永远不老不死吗？”
　　雁宝愣住了，她的确不知道。她知晓自己是不老一族的后人，拥有永远不老的容颜而已。
　　妲己道：“看吧，还是得由我来告诉你。”
　　妲己问道：“你应该知道有个开天辟地的神——盘古吧？”
　　雁宝轻轻地点头，这个谁都知道。
　　妲己又问道：“可你知道盘古有个弟弟，名叫歌隐吗？”
　　歌隐？雁宝急忙摇头。
　　妲己无奈地耸了耸肩膀，开头道：“唉！那个歌隐就是你们的王！传说中，歌隐和盘古长得是一模一样，所以人们常常会将他们俩人弄错。然而，他们长得虽然相像，但他们的性格却相差极大。哥哥盘古温润如玉，弟弟歌隐却暴戾入骨。倒也奇怪，两人却一直相安无事。
　　“只是，后来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能说盘古、歌隐两人兄弟突然间反目，歌隐领着一路人屠杀了世人，也杀了盘古。
　　“盘古死前对歌隐那帮人下了一个诅咒，歌隐的诅咒到今没有人知道，但你们的诅咒大概也能猜出一二，无非是不老不死，尝尽世间苦楚之类的。还有一种说法就是你们不老不死的能力是歌隐给予的，反正至今还是个谜。”
　　雁宝道：“那与我又有什么干系？我只想知道我阿爹和阿母怎么样了。”
　　“在盘古死后，传说上古巫师从盘古身上取得‘盘古血’，一直用来正压嚣张的‘不老一族’的人。可不知为何，在盘古死后，歌隐也销声匿迹了，自然‘不老一族’的人也一夜蒸发。
　　“直至三百年前，世间突然惊现‘不老一族’的人。上古巫师遗留下来的传人，在与你的族人生死相拼的时候，不仅绝了巫师一脉，更将神物‘盘古血’使用殆尽，但终于封印了‘不老一族’的所有传人。”
　　估计巫师没有想到，还会有一个后人遗留在世间吧。雁宝不禁感叹道：“封印？”
　　“‘不老一族’的人是杀不死的，即使用了盘古血也只能是封印而已。”妲己叹了一口气道，“但是，普天世上，盘古已死，只有歌隐的能力能解开封印了。”
　　“王？”雁宝惊声道，“那是不是我找到王了，我就可以救族人了？”
　　妲己看着欣喜若狂的雁宝，点了点头，却又缓缓地摇头。
　　雁宝不解地道：“为何？”
　　妲己冷然道：“不为何，你不要去找他，找到一个喜欢的人嫁了，平安过过此生就行了。”
　　雁宝眼眸低垂道：“此生，不知何时为尽头。人都是有寿命的，等他走后，我该怎办？”
　　妲己抿嘴一笑，眼神之中却并不是笑意，而是一丝苦楚。
　　雁宝刚欲说话，门外却传来了喧闹的声音。“娘娘！娘娘！不好啦！”
　　妲己又恢复了倾国倾城的妖媚模样，道：“说吧，什么事？”
　　门外人的声音似乎带了些颤抖：“大王过来了！”
　　妲己“呵呵”一笑，道：“大王过来，不应该是好事吗？”随即，她似乎想起了什么，面色迅速一冷，道，“失败了？”
　　“是……”
　　妲己瞬间横眉冷目，怒喝道：“滚！”
　　雁宝咬了咬唇道：“什么事？”
　　妲己没有理会，打开房门，径自走了出去。也不知妲己施了什么法术，每走一步，生出妖艳之极的红莲，竟然是步步生莲！
　　雁宝俯身，摘下一朵莲花。那莲花红艳之极的颜色在雁宝如玉般的手掌里，显得异常的凸显。她轻轻一笑，唇边梨涡浅浅，她道：“这‘步步生莲’的法术世间居然真的有啊。”
　　妲己没有回答，却道：“我告诉你了你们家族的事，作为交换，你也应该帮我做一件事吧。”
　　“你说。”
　　“帮我保护一个人。”
　　“谁啊？”雁宝一笑道，“你不是说随便一只小妖精就可以把我收拾了吗？”
　　妲己冷然道：“你别笑，我说认真的。”
　　雁宝好奇，却也不再笑，道：“谁啊？”
　　“答应我，不顾一切也要护她周全。”妲己的眉轻轻蹙起，整个人看起来也有些楚楚可怜。
　　“好！”雁宝道，“我答应你。”
　　妲己妩媚一笑，但笑容里却带了许些憔悴与辛酸，她手一挽，地上如血般的红莲腾空而起，围绕在雁宝的身旁，却在刹那间粉碎，化为点点红尘落在雁宝身旁，她看着那堆红尘道：“帮我保护一个人，她叫柔娘。”她顿了顿道，“答应我，保护她一生一世。”
　　“为什么？”
　　妲己叹了一口气道：“这是我欠她的，该还了。”
　　雁宝轻声道：“好。”
　　“我要去牧野了，朝歌……就交给你了。”妲己的脸上有平时少有的庄重之色。
　　雁宝不解，望向妲己。
　　妲己脸偏了偏，似是故意躲开雁宝的目光，她道：“你答应我，若我们没有回来，千万不能让朝歌城破。”
　　雁宝轻笑道：“这个可不止一件事了。”
　　妲己道：“我知道，我欠你了许多。但你……一定要答应我，好不好？”
　　雁宝从没有见过妲己如此低声下气，就连面对商纣王的时候，她也没有过。雁宝郑重地点了点头道：“我答应你，只要你说的，我都答应你。”
　　妲己的泪就在刹那间夺眶而出，她喃喃道：“谢谢，这辈子还不了，我下辈子再还你吧。”
　　雁宝不禁奇怪道：“究竟出了什么事了？”
　　妲己伸手抹去面上的泪水道：“国即将破。”
　　雁宝愣住了，她知道那四个字是什么意思。
　　时光荏苒，转瞬即逝。雁宝不禁感叹，距离妲己离开已经有七八日之久了，而这段时日对于雁宝而言，却像是过了几十年。说来也可笑，雁宝在村口等待亲人之时从未觉得时间过得如此之慢，是不是因为有责任在身上的关系呢？
　　“雁姑娘，不要再站在门口了，风大。”一个如水柔和的声音传来，沁人心脾的温暖之意随即传来。
　　雁宝回头一笑，嘴边梨涡乍现，甚是可爱。她望了一眼窗外道：“姐姐，你进去吧，你还有个小宝宝，更不能吹风了。我没事，我再在外面玩一会。”
　　雁宝面前的人虽没有妲己那般妖媚道倾国倾城，但浑身散发着安抚人心的出尘气质。
　　若说妲己为火般灼热妖娆，那么此人便如水般温柔淡雅。此人的小腹微微隆起，掩饰不了她要做母亲的身份。这个人，赫然就是妲己要雁宝保护的人——柔娘。
　　柔娘轻轻一笑，却不再劝阻了。只是驻足看了雁宝半响，然后径自走了进去，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雁宝又仔细地端详起手中的一朵红莲，这是她从妲己那里摘来的。日子隔了七八时日，竟是没有枯萎。别说枯萎了，就是连一点要败谢的意象也没有，依旧是那般绚烂。
　　“步步生莲。”雁宝喃喃，抬眸望向遥远的天际，眼睛里却一片迷茫，只有眉间轻轻蹙起，似是在思考着什么。雁宝抬手，轻捏法诀。
　　她的眼前似是出现了一片场景。
　　一个身着鹅黄色衣衫的女人，衣衫随风扬起衣角，飘飘欲仙；一个妖媚入骨的女人，不施粉黛眉目如画，倾国倾城。
　　女人如玉般的手轻轻捏着一个法诀，指尖相触，玉指交错。
　　雁宝的脸上突然呈现出一片喜悦之色，而她的手指依然摆成了妲己的手势。
　　“显！”雁宝轻呼一声。
　　没有动静，什么事情也没有，天际还是一片的寂静，这宫殿还是一样的空旷，只有风声寂寥，从耳畔拂过。雁宝喜悦的脸色骤然黯淡了下去，似是孩子被大人责罚了一般。
　　“讨厌！”雁宝微微撇嘴，是有些不满，低头望向那朵红莲道，“为什么我就不会呢。”
　　雁宝叹气，转身准备走向屋内。
　　瞬间，她愣住了，停下了脚步。
　　骤然，她猛然转过身来。似是有些怀疑，她轻轻眨了眨眼睛，望向面前。
　　现在，她的面前，赫然是一片红莲。
　　这些红莲较之妲己的红莲更加地娇媚，更加的炫目。这些红莲宛如是被喂了血液，红得夺目，艳得灿烂。这些红莲的每一片花瓣，在阳光的照耀下，似在隐隐发出红光。花瓣上的每一条茎丝都格外分明，格外耀眼，似有血液在流动。
　　雁宝恍然一笑，学着妲己的模样，轻轻迈开脚步。每走一步，地上就绽放出一朵红莲。真是“步步生莲”。
　　雁宝一时兴奋，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身后。身后，有一位女子巧笑嫣然，道：“你居然学得那么快。”
　　雁宝回头，只见来的人，鹅黄衣衫，一脸妖媚，但眉宇之间却有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之色。她愣了半响，不禁露出释然的笑意道：“你可算回来了。”
　　“是啊。”妲己朝屋内望了一眼，充满着浓浓的关怀之意，却不再多话。她转身，望向雁宝道，“你的手法有些不太对。”
　　雁宝一愣，略微换了一下手势道：“这样？”
　　妲己轻轻一笑，手指轻弹雁宝的额头，道：“是这样。”说罢，她的手挽出一朵莲花状，在那一瞬间，雁宝仿佛真的看见了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绽放。
　　雁宝试了试，果然比刚才自己捉摸的要方便许多，她不禁好奇地问道：“姐姐，这个法术有什么用啊？”妲己早已吩咐她，在无人之时，可以以姐妹相称。
　　妲己的眼神闪烁了几下，似乎在逃避着什么，道：“无聊时玩的。”
　　“啊？”雁宝长大了嘴巴，原来这个法术纯属消遣用途？
　　“扑哧！”妲己一笑道，“你以后会明白的。对了，你帮了我那么多忙，今天我要设宴款待你。”
　　雁宝一愣道：“款待我？”
　　妲己轻笑，拉着雁宝，道：“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