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难平》hidden

2、第 1 章 莫言的回忆

　　莫言有的时候想，他这一辈子认识了秋家两兄弟，算是情劫。他这一生，到目前为止，所有的伤痛都是被他们赐予的。他不爱秋未央，他爱的是秋未央的哥哥，那个为了晚几分钟出生的弟弟费尽心力的男人，那个儒雅温和得似水一般的男子。但是他并不爱他，因为秋未央的关系，便是连接受的可能也没有。因为，秋未央爱他。那个时候，他并不知道，他一生的幸福，就此注定葬送。
　　此刻，他守在机场的出口，等候着秋未央，说不清楚心理的感觉，脑中空空的，什么也想不了了，只是傻傻地找寻着那一张与自己心爱之人一样的脸。四年了，不知这一张脸会变得如何。可如今，他也只能以此来凭吊爱人。
　　他是什么时候认识秋流雅的？不，准确地说，是什么时候开始不自觉地注视他的呢？他记不清了。似乎有意识以来，那人就印在脑中，待他发现自己的视线在离不开那个儒雅男子的时候，心早已沦陷。他不是什么卫道士，既然爱了，那便也没什么好挣扎的，如今这社会接受度已经很高，人兽恋都见怪不怪了，何况他只是爱上了个男人，而且是个很让人心动的男人。但他也并为冒冒失失地就去追求，只是一点点靠近，成为他最好的朋友，渐渐的，也就认识了秋未央。
　　其实，在见到秋未央以前，他就已经熟悉他了。流雅总是提到自己的弟弟，那一份宠溺和关怀然人感动、羡慕。
　　“未央很可爱的，也懂事，我们16岁那一年失去父母，相依为命……”
　　“未央的眼神很凌厉，生气的时候，小豹子似的，不像我，过于温吞……”
　　“未央昨天有做饭给我噢，虽然不太熟……”
　　“未央……”
　　“未央……”
　　“未央……”
　　……
　　流雅一天至少要提上这个名字十次，他仅仅是念出这个名字，脸上的表情就幸福无比，似乎那便是他所有的快乐。那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被他轻轻吐出，无比温柔——“未央……”
　　因此，他一早便决定，打入“敌人”内部，得从秋未央下手，但一直没找到机会认识，这个事情便放置在一边了，直到流雅高三生日那一天——
　　午休的时候，他以生日为由请流雅吃饭，下楼时却见流雅提着蛋糕正往上走，才奇怪流雅怎么走到前面去了，还买了蛋糕上来，便见“流雅”抬起头，视线越过自己，看向身后的某人，便笑开了，刹那芳华、艳惊四座。他无法移动，心跳猛地剧烈起来，似要破胸而出。才要开口之际，便见他快步跑上来，将蛋糕放在楼梯口，扑向身后的人：“哥，生日快乐！”于是，恍然大悟，他回头，果然看见流雅接住扑上来的秋未央，两人紧紧相拥：“未央？！呵……你也是，生日快乐！”然后，抬起头，脸上仍是掩饰不住的惊喜，对着自己：“抱歉，言，未央来了，我们的饭就下次吧！你也别破费了。”随着这句话秋未央起身，也回头看向他：“你是哥的朋友？那一起吃蛋糕吧？这么多，我们两个人也吃不完，”再看向流雅：“怎么样？反正多个人也热闹些。这些年，只有咱们两个人一起过生日……”流雅的脸上立刻一片忧伤，抚上未央的头发，喃喃开口：“未央……”只叫了名字，便哽咽难语。半晌，也只好叹口气，转头，对他说：“那么，言，肯赏脸么？”
　　“求之不得。”他答，走过去，拎起蛋糕：“那走吧，寿星们。”走在两人身后，他看着前面相依而行的两个人，自己也觉得温馨。
　　“怎么过来了，不是有课？”
　　“唉？！哥，你怎么不领情的？我特意为你逃掉课，住校这么久，我都见不到你了。今天这么重要，怎么也要和你一起。”
　　“任性！”流雅这么轻斥，脸上却并无不悦，反而是满满的纵容。秋未央又怎么会不知道，也不解释，只笑笑，埋进他怀里撒娇：“哥，你宠的！”
　　“你这臭小子！”嘴上这么说，手却将秋未央揽过，任他溺在自己怀里。
　　……
　　莫言曾经幻想有一天得到秋流雅的认同，然后，他也一样会宠着秋未央，当然还有秋流雅，他会待他好过任何人。如此，有了爱人，还多了个弟弟。他对秋未央印象很好——开朗、聪明，精灵般的人物，有个这样的弟弟多好。那个时候，他怎会预见到，一切变成如今的面貌？
　　他只能无数次感叹，“若人生只如初见……”
　　若人生只如初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