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章 就这样，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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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前一晚的精神太过于紧张，许诺头一挨着枕头就睡着了，这一次许诺睡了很久，很沉，一夜无梦，在她的记忆里，已经有很长时间不能如此安心地入睡，从来Z市前的一周开始，许诺就开始成宿成宿的失眠，纵使勉强睡着也会突然间从梦中惊醒，那个关于悬崖的梦始终缠绕着她，一旦醒来再难入睡。
顾北辰一早就去了公司。Z市突发暴雨，凌晨一点左右气象台发布暴雨黄色预警，二十分钟后，升级为黄色预警，他是被一通电话吵醒的，公司秘书打来电话，说，
“顾总，香港那边来电，说是由于北京这边突发暴雨，原定昨晚十一点半到达北京的飞机被迫提前降落，机场那边说，目前看来，飞机于今天到达的可能性为零。所以，对方已经订了返程机票，天一亮直接飞回香港。您看，明天的开机发布会要做什么安排？”
此时，顾北辰已经起身走到卧室的落地窗前，一只手接电话，另一只手撑在玻璃窗上，此时的窗外闪电雷鸣都还不肆掠，但依旧能够听见树叶被狂风撕扯的声音，电话那头在说些什么他并不在意，他只看到此时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神态如此焦虑，他心中明白，这种担忧，不为其他，只为一人。
秘书小赵只听到顾总冷静的一句回答，“明天一早我去公司，八点准时开会。”不多一字就兀自挂断了电话。
有些感觉就是无法言明，当时的他根本没有办法浪费时间，去思考为什么自己会突然冒雨开车出去，那一路他的大脑是短路的，他只知道自己不能再在家里多呆一分钟，他想见她，立刻，马上。
或许是因为上次去她家，他清楚地看见她在梦里还紧紧地攥着被子的一角，她的身子随着熟睡慢慢地蜷缩在一起，他就坐在床边看着这个睡着后背影忧伤的孩子。每一次的雷声响起，她的背都会轻微地颤动，那是熟睡后的自然反应，那种不设防的脆弱和害怕，让任何一个男人都会心疼，总之，当时的顾北辰是这么解释自己的行为的。因为，那晚，顾北辰实在看不下去她那悲伤的背影，没有思考地做了决定。他从她身后环住她的腰身，她在他的怀里本能性的扭动了身子，但很快就屈服，慢慢呼吸均匀，直到雨停，她再也没有因为雷声而颤抖，顾北辰眷恋地松开了环着她的双臂，胳膊已经酸麻，他站在床边呆呆地看了她一会儿，才离开。
那晚开车回家的路上，他破例开了广播，一首《I'll be seeing you》缓缓流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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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诺这一觉一直睡到下午一点多，她睁开眼，很久都没回过神，看着陌生的天花板，她甚至想了好久，“我是谁？”
看了手机上的时间，她歉意十足，作为暂住的客人，竟然一下子睡到下午，真心是太过没有礼貌，她挠了挠头，下了床。
尽量放轻声音打开门，先是探出头扫了一眼屋内，又轻声唤了几声“顾先生”发现无人应答，确定屋里没人才长舒了口气，低下头去，这才发现门口的地上放了个袋子，上面有张字条，“衣服给你拿上来了，冰箱里有吃的，中午我在公司不回来了，不要乱跑，等我回来！”许诺来来回回看了几遍最后的两句话，然后拿了衣服进屋去换。
换好衣服，洗漱完，再看表已经两点了，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她在别人家里必然拘谨得很，打开冰箱，发现里面竟然都是些食材，和她想象中的啤酒、泡面完全不同，心里不禁连连咂嘴，“这个男人真是会照顾自己，谁要是把他娶回去，真是赚了。”她给自己煮了点挂面，又打了个荷包蛋进去，许是因为睡久了太饿的缘故，分分钟就解决了一大碗面，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吃完饭后，她就在屋里闲晃，先是从卧室走到客厅，然后又从客厅走到卧室，来来回回几遍，终于，她一屁股扎进客厅的沙发里，长叹一声，“好无聊啊！”说完后，觉得不过瘾，又喊一遍，越喊越起劲而，干脆自己掐表，看最后一个字儿能拖多长的腔，于是，她干脆起身站在沙发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接着大喊，“好无聊啊……啊……”正当她气息耗尽，脸都憋得发红时，门锁就突然从外面打开了，顾北辰一进门，就看到许诺，伸长脖子，两眼外凸，嘴巴张大的样子，两人四目相接皆是一愣，不过，已经久经沙场的顾北辰，早已习惯把这些小情绪藏入身后，但许诺却因为长时间没换气，又被吓了一跳，长长地倒抽了一口气，接着，就是剧烈的咳嗽。
顾北辰赶紧上前要去顺她的背，她却因为看见他走近，尴尬得只往后缩，全然忘记自己站在沙发上，顾北辰就这么站在离她还有一米的距离，眼睁睁地看着她从沙发上向后跌去，接着就是一记重重的闷响。
然后，室内就是绝对的安静，绝对安静。
当顾北辰绕过沙发时，看到的就是许诺窝在地上，头低得极低，他蹲下身去，去摸她的头，问，“疼么？”面前的小人儿立刻把头摇得跟波浪鼓一样，但依旧低着头。
“来，抬起头我看看。”顾北辰一旦把声音放低，就有一种特别的蛊惑力，让本就不懂拒绝的许诺更加无言，只好缓缓把头抬起，她这一抬头，却逗乐了本来还因为担心一脸严肃的顾北辰。
他忍不住笑出声来，许诺不晓得他为什么笑，但他这样看着她笑，让她更加窘迫，急急地就要站起身，顾北辰这才收了笑声，哄孩子一样地说，“都哭成这样了，还说不疼。”
果然，许诺的脸上早就挂满了泪珠，刚刚从沙发上跌下，是脑袋先着地，那一刻，她清楚地感觉到眼前发黑，耳朵轰轰作响，身上的感官触觉在那一刻都消失了，但下一秒钟，从脑后勺传来的剧烈的钝痛就让她的眼泪无法抑制。
顾北辰见她的眼泪像坏了的水龙头，泪流不止，只能伸手去抹她的眼泪，当手指触到她泪水的那一刻，笑意再次洋溢而出，不过一天，他又是帮她抹口水又是帮她抹眼泪，她果然像是他从外面捡回来的一只受伤的小猫。
他把她从地上抱起，重新放回沙发上，又去端了一盆热水，拿来药酒，许诺刚刚跌下沙发，脚踝窝了气，肿的很高，他先拿毛巾浸了热水敷在她的脚踝处，他便痛得倒吸一口凉气，顾北辰抬眼看看她，“忍一忍，不然会越重越高。”许诺低低地应了一声，还在为自己办的糗事发窘，他又为她上了药酒，一只手握住他的脚跟，另一只手稍稍使了劲儿摁在她受伤的脚踝处，缓缓地揉，不一会儿疼痛感就减轻了许多，
“你好像很会这个。”许诺盯着他的手出声。
顾北辰笑了笑，“我小时候韧带发育的不好，经常扭到脚，不是每次受伤都有大人在家，所以，只能自学自画。”他顿了顿说，“我这也算无师自通了。”
她听了他的话，没有作声，直觉告诉她，这不是一段快乐的记忆。
“嗯……”她一时无言，只能浅浅地应声。
“头还疼吗？”他揉着脚踝的手没有停下。
“不疼了……嘶……”许诺下意识去摸后脑勺，哪知手碰到一个个鼓得高高的包，又是疼得倒吸一口气。
“还说不疼，不行咱们得去趟医院，别再摔个脑震荡什么的。”
许诺一听，把眼睛睁得圆鼓鼓地，脑袋摆得像拨浪鼓，“不去！”言简意赅地坚决抗议。
他把她的脚轻轻放到地上，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他像个老师，此时，抿着嘴，严肃地看着她。一直被他这么盯着，她浑身不自在，好像自己又犯了错。
“那个……我头硬，小时候我从楼梯上连滚了两层，爬起来拍拍裤子就走，一点儿事儿都没……”她一紧张就爱咬嘴唇，“顾……嗯……”她顿了顿后面“先生”两字怎么也说不出口了，“不要送我去医院，好不好。”她说完后，又用上齿抵着下唇，嘴巴不自觉微微嘟起，眼底的卧蚕微微拱出，一副委屈的表情。
他终于缴械，或许，从第一次见她，有些沉寂的情绪就已经被唤醒，只是，在这个浮躁的社会，没人再愿意相信“一见钟情”这样的话。他顾北辰不信，许诺更加不信。
一见钟情，一眼定情的事，在她的世界里是不可能事件，除非小丸子爱上蜡笔小新，又或者水冰月爱上工藤新一。事实上，她是认为那样的爱情即使有，来得快去得也快，就像生病时她不愿吃西药，总觉得即使在最短的时间内让病痊愈了，总保不准会留下个蠢蠢欲动的后遗症。
后来，她经历了，才晓得，日久生情也不见得靠谱儿，爱情本来就是件不靠谱儿的事儿。
许诺要回家，顾北辰自然不准，理由是她住的地方交通已经瘫痪，连续十个小时的暴雨，使得积水拦住了的来往人行车辆，而且气象台已经预报了未来几天都会有持续性的强降雨，他可不想再在电闪雷鸣的暴雨天开夜车。
许诺明明可以直截了当地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关心她，可她始终避而不谈。因为她早已明白有些话问出去了，就会有答案，而那个答案太不真实，她本能地排斥，却又虚伪地不去打破。
后来，她又提了两个方案，去找赵静，或是求助于叶紫，也一并被顾北辰用一些冠冕堂皇的话给否决了。
许诺也不知道为什么，一遇到顾北辰，她就没有了曾经的能说会道，反而是不懂得拒绝别人这点缺点发挥得更为极致。
就这样，她暂住在了顾北辰的家里。只是没想到，这个暂住会无限延期。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