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九章 继上一次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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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诺刚要搬来椅子给他坐，顾北辰就发了话，
“你还换衣服吗？”许诺一时没会过来他的意思，就这么疑惑地瞅着他。
顾北辰的目光移到窗户外的雷鸣电闪，许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场暴雨完全没有警告的意思，而是赤裸裸的毁灭。雷雨中混杂着各种可怖的声音，树叶被撕扯，汽车的警报铃接二连三的被惊响，小孩子惊吓的哭声……这一刻，许诺感觉到，原来人如此弱小，面对大自然盛怒，人们除了惊恐，无能为力。
“收拾一下，咱们赶紧走。”顾北辰的目光依旧落在窗外，但许诺却随他的声音把目光转向他的脸，从侧面看去，他的嘴巴抿在一起，鼻子高挺，或许是因为拧着眉毛的缘故，向上吊着的眼尾此时被挤出一条浅浅的眼纹，这是许诺第一次如此认真的看顾北辰的脸，眉毛尾端有一处指甲盖大小的疤痕，浅浅的，不细看，看不出，或许是看得太过认真，当顾北辰突然收回目光转向许诺时，许诺还未来得及收回脸上的专注，随即僵在脸上片刻的尴尬，。
“雨下得太大，这儿地势低，排水又不好，这雨要是再这么下上一会儿，淹了这片儿也不足为奇。”
此时，顾北辰有意把声音放得柔和些，他看得出那孩子之前的害怕与委屈，现下，她低着头不去看他，手指都绞在一起，顾北辰的目光落在地上却忽然一顿，眼睛在床周围扫了一圈，停到某一处，走过去拿了什么东西，又走回来蹲下身子，许诺低着头，没有注意到走动的顾北辰，直到顾北辰的右手忽然握上她的脚踝，吓得许诺“啊！”地喊出了声，身子不稳地左右晃了晃，顾北辰抬起头，带着和煦的微笑，对许诺说，“别动，地上太凉。”接着，又低下头，抬起她的右脚，为她穿上了鞋子，许诺的脸忽然就红了，耳膜也微微发涨，就这么任着他为自己穿上鞋。
后来，顾北辰问她衣服放在哪儿，她就伸手去指衣柜，顾北辰又问她钥匙在哪儿她就摇摇头，然后自己转身去床上找，找到了就拎在空中，顾北辰自然地接过去，他又问窗户锁好没，许诺摇摇头，又马上点头，顾北辰干脆自己去检查，就这样，许诺又回到上一次，他说什么，她就应什么的状态。
顾北辰携了许诺出门，旧式的楼房里，楼层间早已没了照明灯，他拿出手机走在前面，许诺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他的步子略大些，又走得快，下了一层后回头去看身后，竟然没有瞅见那个孩子，手机向后晃了晃，才发现许诺此时双手紧紧地攥着楼梯扶手，一只脚慢慢地向下探台阶，双眼根本不聚焦，顾北辰轻声唤她，“许诺？”许诺也只是木木地应了声，“嗯？我在。”他看着她双眼的涣散，迟疑一下，长腿一迈，三步并两步走上楼梯，站在比许诺低一级的楼梯上，对许诺说，“放心，跟着我走。”他执起她的左手，握在手心里，许诺没有挣扎，任其牵着，黑暗中，暴雨骤风稍有式微，楼梯间显得格外静谧，许诺的手心渗出了薄薄的汗，却依旧发凉，顾北辰握得不紧，但又恰好包住她小小的手，他暗自握了握她的手，示意她安心，这样，许诺才感到身上渐渐回暖，他的温度从手掌心缓缓地蔓延，一直蔓延到心脏。
出了楼栋，顾北辰先是护着许诺把她塞进车里，然后，才绕回驾驶座，接着，立刻发动车子，开出院子。
一路上许诺都不作声，不是故意的静默，只是，不晓得到底要说什么，雨断断续续地下着，马路上已经开始积水，好在还不深，在黑夜的暴雨中开车，并不是件刺激的事，且不说下急了的雨滴成片地打在车窗上，很难看得清前方的路，更何况那突如其来的雷电经久不歇，这一路上用胆战心惊来形容并不为过。
顾北辰车开的极其专注，根本不敢分心去和许诺聊天，这样一来，许诺竟然就在这电闪雷鸣的时候，被扛不住的困意淹没，她没有去问这车是开向哪里的，一向谨慎的许诺，在这个时候却无比的安心。
或许就是这样，总有那么一天，我们会遇见一个人，不必问姓名，无关乎年纪，他在，就心安，他笑，就足矣。原来，这就是爱情。
天色已经微微泛青，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了小区的停车场内，他看了眼副驾上熟睡的许诺，整个脑袋都抵着胸口耷拉着，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拨开她垂下的头发，却感到指尖触到湿湿黏黏的东西，移近看，许诺的口水竟然顺着嘴角流了长长的一片，嘴巴微张，顾北辰忍不住用大拇指去抹她的口水，却越抹越多，他笑着去抽车后的纸，为许诺擦了口水，窗外的雨又突然下大，他试着去推她的肩，轻轻地唤她，“许诺……许诺……”唤了几声，她毫无反应，他干脆放弃，自己把身子靠过去，解了许诺的安全带，她的身子就这么突然远离束缚，脑袋重重地落在他的肩上，这时，顾北辰的手稍稍顿了顿，因为耳边的人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声，有时，人真是幼稚的简单，有些决定，是那么的没有预备，但真诚而坚决。
最后，许诺是在顾北辰的怀抱里转醒的，他拿出西装搭在她身上，然后，把她从车里抱出护在怀里，淋了几步雨，进了电梯。到了家门口，顾北辰怀里抱着许诺，没办法去拿兜里的钥匙，于是，他突然使了坏，把许诺向上轻轻地抛起，又接住，许诺被身子突然的腾空惊得长大了嘴，然后，再度回到他的怀抱时，就看到他一脸的笑意，
“你是打算一直装睡，我就抱着你在这门口过一夜，还是帮我把兜里的钥匙掏出来，把门先开开？”照旧的陈述式疑问句，许诺当然两个都不选，立刻就挣扎着要他把她放下，可顾北辰突然起了玩儿心，反而把她收的更紧，许诺甚至不敢乱动，因为稍一乱动，她的鼻尖就能触到他的身体。
“左边的裤子口袋里。”顾北辰都没发现自己的话里里竟然多了些哄孩子的语气。
许诺哪还敢挣扎，就依照他说的伸出右胳膊去掏他的裤兜，她的手伸进他的兜里，隔着薄薄的一层布料，肌肤相触，两个人皆是一顿，顾北辰也收了玩儿心，放了许诺下地，自己掏出钥匙，开了门。
许诺喜欢顾北辰的家，简单的三居室，一间书房，一间主卧，还有一间客房，室内装修是简约的黑白色系，屋内陈设很少。最特别的是客厅里的地板是个玻璃隔层，下面装了许多个小格子，上面铺了一层透明的玻璃，据他说是一种特质玻璃，坚固防滑，格子里装了各式的变形金刚，许诺心里发笑，想不到他也还存着颗童心。
“给，先喝杯热水。”顾北辰递了杯热水给跪在地板上研究变形金刚的许诺，许诺不好意思地从地上爬起，接过热水。
“这些都是你的？”许诺指指那些各式各样的变形金刚。
“嗯。原来特别喜欢，甚至一个月只吃馒头咸菜就为了买个限量版的，不知不觉就堆满了整张书桌，后来，就放了一些到箱子里，只摆出几个，再后来，搬到这处来，就想着把地板做成格子，又方便收藏，又能天天看着。”他走过去在一处蹲下，又叫许诺过来，两个人挨在一起，她看他指着一个红黄相间的说，“就是这个，害我吃了一个月的酱黄瓜。”说着，脸上的笑洋溢起来。“想想，还是那个时候好，为了这么个小玩意儿可以连饭都不吃，得到个玩具，就能开心得瑟几个月。现在，可以一次性买了这里所有的变形金刚，可是，再也得不到那种满足了。”这样一席话，说得两个人都有点伤感，但，顾北辰很快地收回了情绪。
“大了有大了的追求，玩具之前，一颗糖我们就能满足，所以，没什么好留恋的。”许诺认真地说，却不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那个……我睡哪个屋？”她没有问他突然去找他的原因，没有任何的道谢，她把这些都藏在心里。
顾北辰把客房略微收拾了一下，长久不住人，床单上都落了灰，他又为她铺了床新的，接着，他突然想起什么，就说要下楼去取东西，许诺问他什么东西这么着急，他说把她带来的衣服忘在车里了，许诺赶紧推脱，
“外面雨这么大，你又下去，一来一往怕是要生病，我先将就一晚，等天亮了雨停了，再拿也不迟。”顾北辰竟然也不再要求，转身从自己卧室的衣柜里拿出一件大T恤递给许诺，“那你先穿这个。”许诺犹豫地接过去，半天才说好。
纵使已经到了周岁二十八，但顾北辰眼底那得了逞的笑意依旧藏不住。许诺进了屋，看着扔在床上的那件T恤，想了想，还是换上了，她习惯性地反锁了门窗，正准备关灯睡觉，门却被人轻轻地扣了两声，
“许诺，你睡了吗？”
“还没呢，等下啊。”她一边应声一边去开门。
顾北辰把手里的热牛奶递给她，“喝杯牛奶再睡吧，睡得踏实。”
他递出手里的牛奶，眼底透着浓浓的笑意，宽大的T恤瞬间把许诺衬得娇小邻家，他的目光顺着领口一路向下，结果，那浓浓的笑意瞬间消散，本该出现在宽大T恤下的两条纤细的长腿竟然依旧被她的九分休闲裤包裹着，她顺着他顿了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双腿，疑惑地问，“怎么了？”
顾北辰脸上不翻一丝波澜，一本正经地问道，“你穿成这样睡觉，不热吗？”
许诺无意识地嘟了下嘴，毫不在意地说，“我怕冷。”说完，舔了舔嘴唇上的牛奶，把空了的杯子递还给他，就摆出一副要轰人关门的架势，顾北辰礼貌地后退一步，还没来得及说晚安，许诺已经关了门，同时，熄了灯。
继上一次被放鸽子之后，这是，他第二次内伤。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