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时惟一》易旼

30、Chapter 29 Chapt

　　Chapter 29

　　万全友在昨天的风波里失了面子，回家之后万太太哭哭啼啼的，搞得他十分郁闷，越想越觉得生气。恰好有人递来了消息，说方项时私自去法国收购品牌，而且一打听还是一个在国内并无影响力的牌子。他被周围的人撺掇着，完全没有冷静客观的分析多种可能。

　　方项时的报告简洁又明了，往年的财报和市场份额，目前在手的资源，以及后续几年可能并且在短时间内可以回收的效益，粗暴但是却十分有效，特别是对这些并不关心业务，只是关注每年可以分得多少分红的老股东来讲，这是最有效的证据。

　　看着神色各异的众人，方项时终于摆正了身姿，神情温和，但是话语却凌厉非常：“柳叔叔，家父前几天还在跟我念叨，说您的60大寿快到了，让我务必要准备您喜欢的球杆当作贺礼。”

　　坐在万全友身侧的柳成敏方才正是附和声最大的那个，一听方项时转了话锋提到他的名字，不禁打了个寒颤。可是再一听方项时的话，心里开始莫名纠结，五味杂陈。

　　“替我谢谢你父亲,让他好好在美国养身体。”柳成敏客气道。他原来是方淼的战友，后来和他一起下海开公司，大风大浪都经过，感情一直甚好。，周围的利益关系开始变得复杂，两个人才慢慢变得疏离起来。

　　方项时微笑：“谢谢柳叔，还是您贴心，但是有些人啊，一点都不够体谅我父亲的身体，明明知道他喜欢清静，偏偏鸡毛蒜皮的小事都去烦他。”方项时并不是那种睚眦必报，呈口舌之快的人，但是必要的时候，敲山震虎，虽然说辞不那么高级，还是会让那些心怀不轨的人有所忌惮。

　　柳成敏只得尴尬笑笑，干咳两声。

　　旁边的万全友见状，也没再多说什么。

　　方项时瞧着氛围尴尬，也便不再穷追猛打。他示意Tony将投影打开，精致的PPT上都是他想要招入品牌的介绍和数据。这些数据是连夜让让市场部准备的，他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这些直观的数据足以说明他的商业眼光，虽然是个小众的品牌，但是因为设计出彩，明星潮人都奉之时尚经典，稍加普及，绝对会成为年轻人的购物首选。而且它的价格不是那种超一线的昂贵，是很多人愿意为之买单的超高性价比产品。最重要的是，中国唯一指定合作商区，单这个噱头，就足够能创造下一年接近百分之十的收益。

　　“各位叔伯，关于这个品牌收购，我之前已经让相关人员准备资料，本就打算发给各位共同探讨。只是没想到万叔的消息比我的嘴还快” 方项时语气轻松，开起了玩笑。

　　万全友一神色泰然，但是内心不禁苦笑。真是造孽，又被这猴崽子逮到了把柄。

　　方项时言语陈恳，接着说道：“我经验不足，但既然父亲把这个担子放在我身上，我就希望能把这件事情做好。日后，还要仰仗各位叔伯多多扶助，如果我有任何做得不妥的地方，麻烦各位随时指正。”

　　大家的虚荣心仿佛已经被这巨大的利润填满，听着方项时谦恭却明显带着威胁的话语，不禁流露出“只要有钱赚，一切好商量“的贪婪神色。

　　“贪得无厌，目光短浅。”方项时坐在会议室的中央，审视着围坐着的每一个人，心里不停思考着这几个字。这里有跟父亲携手闯荡过来的，也有卓业风生水起时，慕名而来的，他们神态各异，但是身上那种铜臭的味道，却是一样浓重。没有人比父亲更在乎卓业，他们唯一在乎的，不过是这两个字能否带给他们持续又稳定的价值。他心里十分不悦，但是却不能在脸上展示分毫。调整好心态，他向众人说道：“另外，大家想必也听到了所谓风声，卓业内部的架构即将发生全面的洗牌。”

　　方才还暗自窃喜的人们，瞬间回复到了凝重的神色。胆大的，抬起了头盯着方项时，而胆小的，就依然保持着眉眼低垂的状态，等待着听他接下来的话。

　　“事实上，大家对信息有一定的误判。想必各位其实明白，我们卓业的人员架构已经非常老套了。在这种激烈的竞争环境下，我们需要更多年轻有力的血液来帮助我们完成更大的业绩目标”方项时的话坦率明了，他不愿意人们将这场变革理解为单纯的政治斗争，虽然他确实有这样隐匿的心思。而且更重要的是，他并不希望人们将这场风波归咎于苏瑾一。苏瑾一不过是先他一步，做了他想做，而且应该做的事情。

　　“咳咳，方总，我理解你的决定。可是……”

　　安静的氛围被打破，这突如其来的发言，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

　　坐在会议桌最下围的蔡洪，从会议一开始便坐立难安。他只是股东中不起眼的角色，可是他不得不在这样的风口浪尖上站出来争取。

　　方项时眼神飘忽，很难轻易看清他的想法。有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蔡叔叔，您有什么话就直说，我们卓业一向尊重所有的股东，不论份额多少，也不论职位贵贱。”方项时话里有话，他在讥讽他的不识抬举和不自量力，蔡洪明白，可是仍旧得坚持到底。

　　蔡洪假装干笑几声，应声接着道：“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只是觉得这么一下子删减核心成员，是不是会引起动荡。”

　　周围慢慢有了低声的应和和质疑声，蔡洪有几分得意，接着说道：“而且听说，这么大的人事变革，还不是卓业内部的人来执行，而是一个外来的黄毛丫头。这样多少有点不妥吧。”

　　方项时不愠也不恼，虽然和原先预想的有点差别，但是他还是有所准备的。蔡洪的级别和万全友并不是一个档次，这次强出头，看来是已经触及到其核心利益的缘故。

　　“蔡叔叔，这又是哪个混账东西给您传的消息。”方项时知道，博弈的过程里，谁更坚定，谁就赢了一半。“并没有什么外来人员，这次人事的调整和变革方案，都是人力先出的方案，我还在审核。一样的道理，方案确定之后，还是会拿来让董事会过目的。”

　　“可……”蔡洪还想说什么，但被方项时打断。

　　方项时不容置喙地说道：“但是，这改革我是一定要做的，而且公司日常的执行，还是多让年轻人来操心就好。近来上海的天气也不好，建议各位可以和我父亲一样，去散散心，度度假。”

　　话已至此，老狐狸们已经不能再多说什么。说得多了，反而暴露的弱点更多，保不齐成为出头之鸟。

　　股东大会顺利结束。当人们三三两两从会议室结伴离开之后，方项时坐在皮椅上，缓缓舒了一口气。比预想的顺利，但是风起云涌，波潮不断。往后的日子可能并不会更顺遂，毕竟一层一层的抽丝剥茧，越触及核心，便越会成为风暴地带。有些心累，他已经示意Tony将之前收集的各家收受贿赂，假公济私的证据整理完毕，虽然他真的不想以这样卑劣的商业手段来要挟别人，但所谓打蛇打七寸，必要时候，所有的偏好和原则，都要为最终的结果让路。

　　夜幕已经降临，苏瑾一整个下午都在办公室踱来踱去。已经是第二杯咖啡了，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如此紧张。在茶水间和洗手间，都能听到议论纷纷。听说会议室门窗紧闭，而且时不时夹杂着高声的喧哗，和桌椅的拍打声。她之前陪同David参加过此类会议，所以她深知那个地方如同豺狼之血，每个人的眼里都只有权钱交易，任何触动他们利益的举措，都会被想方设法抽筋扒皮。连David那样的老江湖，都会深感虚脱无力。她难以想象方项时能应付多久。

　　事实证明，她终究是多虑了。在电梯间碰到了Ada,她应该刚刚送股东们离开。她朝苏瑾一友善微笑，而且委婉表达了事情的顺利圆满。苏瑾一根本没有精力去想Ada为何会告知她这些，也并没有在意这种行为已经表露出了超越一般的暧昧。她只是发自内心的放松，总算是平稳过了关。

　　汤小九在家里无聊呆了整日，连午饭都懒得做，直接喊了外卖。眼看着指针已经过了7点，苏瑾一还没有任何要回来的迹象，终于忍不住，拨通了电话。

　　“苏同学，你是不是忘了家里还有一个喘气的生物！！！！”铃声响了很久才接通，汤小九的耐心已经到达了顶峰，濒临爆发。

　　苏瑾一看了一眼手表，原来已经这么晚了。怪不得她胃开始隐隐作痛，还以为是多喝了一杯美式咖啡的缘故。

　　“呃，事情太多，忘了忘了。我这就回去”

　　“快点快点快点快点……”汤小九不停地念叨，以此表达着她的不满和暴躁。虽然她只是一个借住的人，可是她仍然是有脾气的！

　　苏瑾一绕路去了趟超市，买了一些汤小九爱吃的食材，到家已经是将近八点。也有好些日子没有吃过汤小九的手艺了，说真的，还真是非常想念。

　　东西有点沉，她手上还抱着给汤小九专程添置的毛毯，实在有些拿不动，只好给汤小九打电话，让她下来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