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时惟一》易旼

18、Chaoter 17 我们的世界

　　生活有的时候，真的是一个气人的小婊子。

　　要处理的事情越多越艰难，它就越出一些让你意想不到的幺蛾子。马太效应这种东西，还真是防不胜防。

　　昨天被David突如其来的插手打乱了招聘的节奏，害的她又加班到深夜，才把所有手头上的事情安顿了大半。大约是前几日没能按时吃药的缘故，糟糕的感冒病毒去而折返，早上一醒来，只觉得嗓子冒烟，用手一摸，才知道扁桃体肿了大半。嗓子也基本报废了，咿咿呀呀说句完整的话都有难度。

　　苏瑾一的身体素质一向不好，每年流感过境，她基本上都是第一批倒下的人。这次已经算是给足了面子，撑到整体工作框架基本清晰，只需要团队其他人去执行的时候才彻底爆发。

　　头晕脑胀，天旋地转，苏瑾一只想喝点温水继续补觉。她拿起手机给David发了条微信，夸大其词地描述了一下现在的情形，希望能够调休一天。

　　叮铃铃……

　　急促的铃声。

　　苏瑾一看着屏幕上闪烁着的名字，完全可以想象到David那张可怕的脸。她停顿片刻，见这铃声完全没有停歇的意思，只得无奈接起。

　　“Rachel, 生病了呀？严重不严重，还能起得来吗？”电话那头的David语气温柔，但这接连的几个问句，还是暴露了他的迫切和焦躁。

　　苏瑾一不敢怠慢，只得硬挺着低声回答：“嗯，有点发烧，嗓子不太舒服”。

　　“那这样，今天有个重要的客户过来，你得见一面。我让小张接你去，完事直接送你回家。”David听到苏瑾一确实不适，也着实不忍心折腾她。可是今天的事情已经安排妥当，他不想给对方造成任何的不良印象。

　　听到老板已经如此照顾，只得应允。不过心里仍然暗自腹诽，戴金顺这个周扒皮，资本主义的奴隶，要不是因为她有着崇高的职业道德以及为了丰厚的薪水，她绝对会啐他一脸唾沫。哼！

　　1个小时后，司机小张准时把苏瑾一送到公司。

　　苏瑾一脸色苍白的难看，虽然已经化了淡妆，也抹了亮色的口红，但只要仔细一瞧，还是能轻易看出她的疲惫。

　　“老大，David在会议室，让你到了之后直接过去”。小爱见苏瑾一推门而入，赶忙泡了咖啡送到办公室。

　　“好的。昨天晚上发给你的邮件，附件打印好了吗？”苏瑾一哑着嗓子问道。

　　“一共五份，已经准备好了。”小爱听到苏瑾一的声音，随即关切道：“你生病了？那我去给你倒杯温水。今天别喝咖啡了。”

　　“谢谢”。苏瑾一淡淡微笑点头，表示默认。

　　小爱做她助理时间不长，但是聪明伶俐，明明是个刚刚毕业的黄毛丫头，做起事情来确实十分老道成熟。她有意培养，所以常常会给小爱一些辅助性工作之外的学习机会，她不会看错人。至少，在工作中是如此。

　　苏瑾一将文件整理好，安排小爱把部门计划书分发给各人事经理，然后朝会议室走去。她倒要看看，David今天一定要让她见的是何方神圣，这么大阵仗，连生病发烧都得被逼过来。

　　会议室里，David正襟危坐。见推门进来的是苏瑾一，竟然悄悄舒了口气。

　　“Rachel你来了, 先坐。他们马上就到，一会儿陪我出去迎一下。”

　　苏瑾一昨日本来有些计划需要David批复，没想到她还买来得及说就被制止。如今见他空闲，便想简单汇报一下。她刚准备开口，婷婷便推开会议室的门，说客人已经到楼下了。

　　David很快起身，径直奔着前台而去。苏瑾一更觉好奇，除了总裁夫人来公司突击检查那次，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老板这么迫不及待又有些沉不住气的模样。着实好笑。

　　电梯叮咚一声，然后打开。依次走下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看这个架势，应该都是团队高管。David一改方才的紧张神色，朝着最后下电梯的男人的方向，径直走了过去。

　　“嗨，没良心的小石头，你还知道来看看我啊”。明明是责备的语气，却满是关切和欣喜。看来这关系绝非一般客户.。

　　走在最后的男人也跨步走到队伍前，给David来了个大大的拥抱。

　　“Uncle,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没想到N城变得这么拥堵，还好是按时赶到了。”

　　男人的声音醇厚又清脆，彬彬有礼里透着亲昵和熟稔。苏瑾一在看到男人的一刻，整个人都处于发懵的状态。

　　方项时！

　　他怎么来了？

　　周围的人都面带微笑，保持着得体的仪态，似乎只有她自己呆立在原地。站在旁边的小爱轻轻推了她一下，以为她身体不舒服，满眼关切。苏瑾一右手悄悄握拳，靠着指甲掐到掌心的疼痛感，保持着最后一丝的清醒。

　　不同于苏瑾一的失态，方项时只顾着和David寒暄，并没有将目光投到她身上一分一毫。David分外热络地陪着方项时参观公司，而她只得跟着二人身后浩浩荡荡的队伍，不敢有丝毫怠慢。她希望自己隐匿在队伍的角落里，反正刚刚她的位置也并不靠前，也许可以蒙混过关，不被方项时发现。

　　这次会议的阵仗比她想象中要大，几乎半个费格的部门负责人都有列席。她看着明显精致装扮过的其他同事，不禁暗自埋怨David话说一半。虽然她一向不在乎别人的观感，但到底是女孩子，并不希望比别人差一些。

　　默默坐在最角落的软椅里，苏瑾一更觉得昏昏沉沉。只希望会议赶紧结束，她好回家休息。

　　“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卓业的总经理方项时方总。这次我们的电器进驻卓业，希望各部门都好好配合。”David清了清嗓子，郑重说道。

　　方项时朝着费格这面的同事点头示意，然后转头冲着David开起玩笑：“Uncle,不用这么严肃，合作的具体方式让业务部门自行斟酌，我这次来主要的目的是看看你。你看咱俩只顾着聊天，坐在最后的那位小姐都要睡着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因为这句话，集中在了苏瑾一身上。David瞟了一眼手撑在椅背上明显在走神的苏瑾一，欲哭无泪。方项时这臭小子，简直是继承了他老子的阴险狡诈，本来这次他是要谈分成比例，结果这小子一句话把决策权都推给了业务团队，害他前半程的人情攻势白做了。只得应道： “小石头，那让他们自己谈吧，你陪我上办公室喝个茶。”方项时点头应允。

　　苏瑾一脸色潮红。她方才确实有些犯困，本来以为没人能看到，没想到却被方项时一句戏言，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推到了台面上。简直是八字不合！

　　“你也跟我们一起去办公室。”David走到门口，敲了敲苏瑾一前方的桌子，声音不悦。

　　苏瑾一打起精神跟着出了会议室。

　　17楼，总裁办公室。

　　婷婷准备好了茶具，苏瑾一从茶水间端了茶，依次放在方项时和David桌前。

　　“Uncle,这位小姐是？”

　　“嗨，忘介绍了，Rachel,这就是我和你说的那位，人力资源总监。”David见方项时问起，顿时来了兴致。

　　“Rachel 真是好听的名字。”

　　方项时在听到苏瑾一英文名字的时候，心中多少有些酸涩。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常常窝在一起看《老友记》。方项时那个时候最喜欢菲比，高挑的身材，金色的头发，完全就是理想型，而苏瑾一最爱的是瑞秋，还时常嘲笑方项时浅薄，看不懂瑞秋的独立果敢和敢爱敢恨，于是两个人总会为了该叫哪个名字而斗嘴。没想到几年不见，苏瑾一已经变成了行业内小有名气的Rachel。

　　“方总您好，我是费格的HR苏瑾一，您可以直接叫我Rachel”。苏瑾一虽然嗓子不舒服，但是言谈得体，彬彬有礼。仿佛眼前的人，就是完全陌生的一个合作公司的老板，是她应该尊重也疏离的客户。

　　方项时并未应声。倒是David笑着对方项时说道：“小石头，Uncle够意思吧，我都肯把我的得力助手借给你，回去可记得跟你爸说说我的好话。”

　　“Uncle,看您说的，您和我家老爷子的关系，哪里还用得着我说呀。”方项时顿了一顿，瞥了一眼苏瑾一又说：“不过，您能让苏小姐过去帮我，我还真的是万分感谢。”

　　“咳咳咳咳咳……”

　　苏瑾一正喝着水，被二人打哑谜般的言谈惊得呛了水，咳嗽不停。见方项时递过来手帕，也来不及道谢，便捂着嘴巴，希望能够减轻目前的窘态。去卓业？什么情况？

　　David见苏瑾一一脸疑惑，只得解释道：“Rachel, 小石头之前跟我提过想找一个有国外留学背景的HR去帮他们员工做一下培训，我琢磨半天，只有你合适，所以就自作主张替你答应了。而且卓业是大公司，对你个人也是有好处的。”

　　“可是，老板……”

　　还不等苏瑾一说完，David又继续打断：“就一个月，时间不长，你们部门的业务可以先交给Linda。放心，你的薪水照发不误哈。”

　　“不是，我……咳咳咳……”该死的咳嗽，想辩驳都说不出口。

　　“苏小姐，你放心，卓业也不会亏待你。”方项时见苏瑾一小脸咳得通红，觉得十分好玩，干脆一股脑火上浇油一把。

　　苏瑾一彻底凌乱了。卓业的总部在上海。方项时找个培训师在上海找不到，偏偏要跑到N城来，这也太不合常理了。而且，为什么偏偏是费格，为什么偏偏又是她！古怪，太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