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时惟一》易旼

16、Chapter15 重逢有时尽

　　头痛欲裂。

　　感觉做了好长的一场梦。碎片式的，熟悉又陌生。

　　苏瑾一挣扎着想要起身。

　　阳光透过纱帘穿透了窗。晃得她不能完全睁开双眼。她用力揉了揉双眼，应着指缝间的光，打量着四周。

　　酒店。

　　糟了。苏瑾一条件反射般的想到了电视剧里各种狗血的桥段。

　　“不会吧……“她摸了摸身上被换过的睡衣，有些慌乱。而放在床头的两个酒杯和半瓶红酒，都仿佛在印证着她昨天确实做了什么荒唐的举动。

　　苏瑾一昨晚的记忆停留在了离开丽皇之前。

　　好像是被某个厌烦之人随口激了几句，赌气喝了不少酒。但至于后面发生了什么，她真的完全不记得。

　　“不过，……“苏瑾一揉了揉因为醉酒不断跳动着的太阳穴，呢喃出声。其实转念一想，汤小九他们当时都在场的，应该不会放任她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吧。

　　“不过什么？“浴室的门忽的被打开，汤小九清脆的嗓音应声而至。

　　苏瑾一听到熟悉的声音，只觉得方才悬在嗓子眼的心彻底跌回了肚子里。幸好幸好，以后真的不能再这么放纵自己了。

　　“呃，没什么，小九子，幸好是你。不过话说回来，我怎么在这？还有你怎么也在这？“

　　“你怎么在这？你还好意思问，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汤小九看着一脸无辜的苏瑾一，再想想昨晚的兵荒马乱和连台好戏，真的是气不打一出来。

　　苏瑾一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赤着脚跳下床，拿起矿泉水猛灌了几口。果然宿醉害人不浅。

　　汤小九翻了个白眼，轻叹了口气，说道：“算了，不知道也好。反正是你自己丢脸，其余也没什么损失。”边说着，边故意上下逡巡打量了一下苏瑾一。

　　“好吧，反正谢谢你，也代我谢谢你们家张先生，我知道你这小胳膊小腿儿，应该不会是你把我扛回来的。“苏瑾一也知趣，那些丢脸的事情，不知道的话也就能心安理得当作没发生过吧。

　　“打住吧你，不用谢我，我还没有大气到让张恪凡扛你回来！“汤小九佯装一脸嫌弃地把张着双臂扑过来的苏瑾一挡在面前，这货怎么百年不变的厚脸皮，还真想蒙混过关不成。

　　“我来帮你回忆一下。时间昨晚10点，地点丽皇九层总统套房8906，道具一瓶红酒外加两个杯子。“汤小九坏心地挑眉示意。

　　“那人物呢？”苏瑾一问道：“咱俩喝的？你怎么不拦着我，搞得我头痛死了。”

　　“不不不大小姐，你想多了。我可没和你喝，首先我们家张先生家教森严，其次我是窈窕淑女不贪杯。”汤小九觉得，看着苏瑾一一头雾水，大概是除了和张恪凡在一起的每时每刻之外,这个世界上最有趣的事情了。

　　“那……”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人物，你——”汤小九刻意清了下嗓子“还有方项时。”

　　“啊————”

　　我去，这特么比一夜脱轨更可怕好么。如果现在有分贝测量仪的话，苏瑾一可能已经创造了新的世界纪录。

　　“不是，你别吓我，怎么会是他。”苏瑾一挫败地抓了几下头发，顶着一个鸡窝头，一脸懵逼地靠在墙壁边上，模样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那就得问你咯。我可是尽了自己该尽的义务。本来是要把喝晕的你带回我那的，但是张恪凡也喝了不少没法开车，天气又不大好，所以索性就直接住丽皇咯。”汤小九瞥了一眼苏瑾一，戏谑道“至于你嘛，我只知道方项时把你抱到房间之后，你就开始闹腾要喝酒，最关键的是，抓着方项时不放，还轰我们走……”

　　苏瑾一彻底无语，抚着额头问道：“然后呢？你们就真走了。不是吧，汤小九，你可真……是我的好姐们。你也不怕……”

　　“怕什么？怕你霸王硬上弓把方项时办了？还是怕你脏兮兮吐他一身，好让那套限量版的高定阿玛尼彻底报废？“汤小九想起昨天苏瑾一抱着方项时撒泼打滚的样子不禁嗤笑出声，然后继续说道：“我才不怕，反正不管怎么样，你都没吃亏，倒是赵梓柯，哈哈哈，鼻子上的假体感觉都要气歪了……”

　　“她干嘛生气？”苏瑾一处在极度的烦恼中，顺着汤小九的话便问出了口。转念一想重点搞错了，又紧接着问道：“那……昨天……我应该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吧……”

　　汤小九沉吟了一会儿，轻轻摇了摇头。

　　苏瑾一倒下之后，直接摔在了方项时的怀里，她本来是要过去推开的，但是被张恪凡拉住了。后来瞧着方项时一脸的焦急和心疼，苏瑾一这个二货又难得露出人畜无害的模样，安心地躺在方项时怀里，想来是没有言语中那么排斥他的。唉，这对冤家，可能很多事情并没有像之前思虑的那般结束吧。干脆就这样，乐观其成，适时出击好了。

　　叮咚叮咚。

　　酒店的门铃想起。苏瑾一这才想起自己穿的不合时宜，赶紧随手披了外套。

　　“小九，你们醒了么？下楼吃点东西吧，折腾一晚，不吃东西对胃不好”是张恪凡。

　　“来了”汤小九随即应声，扭头示意苏瑾一赶紧洗漱之后，便先开门跟着张恪凡下了楼。

　　‘哼，重色轻友’苏瑾一腹诽。张恪凡说一句，比她叨叨十句都管用。

　　肚子咕噜咕噜的叫得厉害，方才喝水可能有点着急，现在胃里翻江倒海的直难受，还是不想了，先下楼喝点粥才好。

　　窸窸窣窣整理一番。临时住在酒店，换洗衣物什么都没带。恰好看到衣柜里有一身JUICY藏青色的运动服，尺码正好合适，估计是汤小九找来的，就自然换上。头发也没来得及仔细打理，只松松挽了个花苞头，便拿着房卡出了门。

　　“哎呦，”苏瑾一觉得自己该去求神拜佛转转运气，这一大早的，宽敞的走廊，怎么就又和别人撞了个满怀。气不打一处来，苏瑾一抬头准备怒视一下肇事者，结果竟然是方项时，真是冤家路窄。

　　“咳，你没事吧”方项时在餐厅碰到了张恪凡和汤小九，听说苏瑾一还没下来，便借着回房间拿外套的由头过来看一眼。昨天喝了不少，苏瑾一的胃一向不太好，他纵然知道现在的身份有些僭越了，还是忍不住想来看看。

　　“一 一，你怎么样？”方项时见苏瑾一没出声，又再次轻声问道。

　　苏瑾一有点愣怔。

　　刚才这一幕好像很多年前也发生过，二人就像初见时那般模样。只是现在，他问她可好，她却真不知该如何回答。

　　苏瑾一别扭地甩开方项时扶在她肩膀的手，故意冷了声线答道：‘我没事，学长”。说罢，便径直朝着电梯走去。

　　一遇到方项时，她总会难以控制。那些她努力营造的干练又礼貌的形象，都会在顷刻间原形毕露。但是，她在离开方项时这些年终归有了些长进，她知道这个时候应该回头微笑，所以她也便这么做了。

　　“学长，昨晚麻烦你了，谢谢。”苏瑾一转身看着立在原地的方项时，彬彬有礼道。

　　“另外，以后还是直接叫我苏瑾一吧，其他的称呼不合适。”

　　方项时并未应声。昨晚他并非故意给她难堪，只是他也不知，为何那些他引以为傲的冷静自持，在面对苏瑾一时会变得面目全非。他不喜欢她现在这个成熟冷静的样子，还是昨晚呜呜咽咽喊他阿时的样子比较可爱。

　　当初她也是这样转身，只是他如今不再是当年莽撞的少年，所以这里并不是终点。

　　苏瑾一，我们来日方长。

　　在汤小九那里又叨扰了多日，苏瑾一实在抵不住老板的催促电话，托助理订了当天的机票，返回N城。

　　T城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有点繁杂。不过还好，在这个地方除了汤小九，她也没什么好惦念的。

　　至于方项时，他们自酒店那日后，便再无交集。

　　只是有一次零星听到了张恪凡在和汤小九嘀咕些什么，却在苏瑾一出现的时候戛然而止，而她那时分明就听到了方项时的名字。但是她并不在意，也没法去在意。过去的事情，就像是一场梦，曾让她神魂颠倒不知春秋，也曾让她心如刀绞辗转难眠。所以，即便她心底有那么些无法言明的奢望，她也并不愿再重蹈覆辙。

　　生活艰难，爱情于现在的苏瑾一而言，是她消费不起的奢侈品。

　　她还是好好想想办公桌上积压的那些文件比较现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