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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独留北溟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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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越发的暗沉了,窗外的寒意晚风依旧狂乱无章的吹着,丝毫没有罢休的意味。怀抱着月温润的身体,感受着月的体温,这温度无论何时都会令我很是心安,即便是现在我和月正处在危机的边缘。
“夜!快!快带着月躲一躲!”天色渐明时分,乳娘慌张的声音打断了我和月的温存无眠。
“乳娘?何事如此惊慌?”月轻声问道。
“不好了!公子胡亥率了大批士兵前来捉拿钟仪,现在北边我们燕人住的地方都被他搜过了,只剩下流烟阁这里了。他们很快就会来流烟阁了!”乳娘焦急的说道。
“他们已经搜了整夜还未抓到钟仪?”我疑惑的问道。
“是啊!钟仪那孩子兴许已经逃出阿房宫了。”乳娘担忧的说道。
“…钟仪若能平安逃出,我也便放心了…”月轻声说道。
“哎…月啊,你这孩子就是善良。你和夜自身都难保了,还在想着钟仪的安危与否。”乳娘叹声说道。
“……乳娘此话怎讲?莫非钟仪曾藏匿于此之事已被觉察?”我疑惑的说道。
“如若未被觉察,公子胡亥又怎会率人连夜搜查。”乳娘定声说道。
“…………”
“夜,当务之急是你和月先找个地方躲一躲。等此事稍微平息再回流烟阁来。”
“乳娘…普天之下莫非秦土,我和夜就算找得到地方躲也终归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倘若收留钟仪在此之事已被秦人察觉,故而率兵至此。我和夜就这样一走了之,留下流烟阁里众人受我们牵连,月实在于心不忍。”月忧心般的说道。
“傻孩子,不要为我们担心了。公子胡亥就算到此,见不到钟仪的人也就回去了,不会对我们这些侍从怎样的。倒是你二人,不要说收留钟仪就算是未曾收留钟仪在此也难逃此劫啊!”乳娘担忧的说道。
“为什么?”我不解的问道。
“哎…你二人久居流烟阁对外面的世道有所不知。那公子胡亥确是个纨绔子弟不假,但他更是生性顽劣,专于男宠。倘若被其见到你二人如此绝代样貌,怎叫他不心生欲念。”乳娘叹息的说道。
“…………”
“夜…走吧…带着月躲一躲…”乳娘劝解般的说道。
“呵…乳娘叫我二人躲,我二人躲去何方?”我苦笑着说道。
“到北溟宫去吧!”乳娘定声说道。
“北溟宫?乳娘一向不准我踏足此地,为何今日……”我迟疑般的说道。
“往日里我确是不准你们踏足北溟宫,无非是怕被秦人见了你二人的相貌惹起事端。你二人可知,你们的容貌与当年的慕容云少爷简直是如出一辙。尤其是月,月的一颦一笑、气质心性简直像极了慕容云少爷。哎…若是被秦王见了,不知要惹起多大的风波来。”乳娘叹声说道。
“乳娘如此顾虑为何不与夜讲明?若非秦王对舅父怀有旧情,乳娘定不会有此担忧。到底舅父生前和秦王之间有过何等交情?以至秦王会倍感怀念。”我疑惑的问道。
“…啊…这……”乳娘见我如此疑惑,有些迟疑。
“乳娘为何总是瞒着我们关于舅父的往事呢?为何不将舅父与秦王还有我们父亲的往事告诉我们?为什么?”我急迫的追问道。
“…这…夜…你这孩子…我已经将我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们了…当年少爷心中所想又岂是我等侍从能够了解…好了…不要再说了,时间无多了!快带着月到北溟宫去!那里是阿房宫的禁地,没有秦王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擅入,就算是公子胡亥也会有所顾忌。你二人快些离开流烟阁才是!”乳娘焦急的催促道。
“…………”见乳娘借口推托,而眼下又是危机之时。遂忍住心中疑惑,随了乳娘的意带着月趁着天色未亮仍有些许暗沉之时躲入北溟宫去。
一路上,我一语不发,心中满是疑惑。
“夜…是不是又在想舅父的事情了…”月担忧的说道。
“啊…月…”我望着月的眼神,不知该说些什么。
“夜…倘若有一天你我二人分隔两地…夜会想念我吗…”月轻声说道。
“怎么会呢!我和月怎么会分开呢!我不要和月分开!我要永远都和月在一起!”我不毋庸置疑般的坚定的说道。
“呵…我只是说如果…如果真的有这样一天…夜会想念我吗…”月轻笑一声说道。
“当然会啊!莫说要我和月分隔两地,就是月一刻不在我身边,我都会觉得难过…”我坚定的说道。
“呵……”月轻笑一声,继而微笑着望着我。
“啊…月好坏啊…取笑人家…明知道我没有月不行…还故意取笑我…人家不依嘛~~~”我一边撒娇的说着,一边轻摇着月的手臂。
“呵呵……”月见我撒娇的样子不由得笑了起来。
月笑的样子真美!好想一辈子都能见到月笑的模样………
推开那道厚重的朱漆宫门,随即令人熟悉的寒意迎面袭来。北溟宫,藏着无限秘密令人想要一探究竟的神秘国度。此刻,我正踏足于这片地方。
“啊…好冷啊…”月惊声说道。
“月……”我担忧的望向月,随即解下自己的外衫披在月的身上。
“夜…天气转寒…你将外衫给我…你自己怎么办…”月担忧的说道。
“没关系,我的身体一向都很好,这点寒气还难不倒我。月放心好了…”我顽皮的说道。
“夜……”月仍不放心的唤着我的名字。
“月不要为我担心…我没事的…”我轻声说道。
“…夜…你叫我如何不担心呢…你是我弟弟啊…我当然会担心你啊…”月柔声说道。
“月……”
“夜…平日里你总是会照顾我…怕我冷了也总是会把你自己的衣衫给我…我这个做哥哥的倒是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啊…”月惆怅般的说道。
“月…怎么这么说呢…我喜欢月…当然会紧张你啊…这和兄弟之间的感情…是不同的…”我担忧的说道。
“夜……我有些冷…就算是披着夜的衣衫还是有些冷呢…”月笑望着我,宠溺般的语气说道。
“啊…我这就回流烟阁去,帮月拿件御寒的衣衫来。月,你先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千万不要走出北溟宫。”我叮嘱般的说道。
“恩…我在这里等夜回来…”月温柔的望着我,柔声说道。
我望着月温柔的眼神,如往常般笑着回望着月………
阿房宫如繁星般的亭台楼阁以及蜿蜒迂回的长廊一直是我和月午后闲暇的必经之所。和月漫步其中时只觉得这楼台回廊是那样的绵延悠远。可今日这绵延迂回的走廊在清晨的些许寒意中竟变得如此错综繁复,好像怎么走也走不到尽头。我一心想要快些回到那暖意融融的流烟阁,却不知流烟阁里早已悲声黯然。
“说!你们把钟仪那个贱人藏到哪里去了!”那人厉声喝道。
“公子息怒,我等确实不知公子所要找之人现身在何处。”乳娘卑躬的说道。
“哼!不知?你们这群燕人全都说不知道。好!不知道是吧,那我就打到你们肯说为止!来人啊,给我打!”那人吩咐左右,便要对乳娘施以惩罚。
“慢着!”刚刚踏进流烟阁便见如此。乳娘被我们牵连,我又怎能坐视不理。
“夜…你怎么又回来了啊…”乳娘惊讶的说道。
“乳娘,此事皆因夜一人而起,要夜不顾众人安慰一人逍遥,夜实在做不到。”我定声说道。
“夜啊…你这个傻孩子!”乳娘痛心般的说道。
“钟仪是我收留的,要罚就罚一人,与其他人无关。”我硬声说道。
“大胆!竟然私藏逃犯……”一个为首的士兵大声喝道。
“混账!本公子在此,何容你放肆!还不给我滚出去!”胡亥厉声喝道。
“是…属下该死…”那个为首的士兵卑躬的说道,随即退了出去。退下之时,我无意见瞥见那人贪婪猥亵的面孔,令人作呕。
“…是你收藏了行刺本公子的刺客?”胡亥饶有兴趣的上下打量着我,随即说道。
“不错。”我硬声说道,语气甚为冰冷。
“你可知收藏刺客之事可是要受极刑的。”
“我知道。若要受罚就罚我一人,与其他人无关。”
“哼…我怎么舍得罚你…”那人戏谑般的说道,眼神深邃难测。
“………”我冰冷的望着他深邃的双眼,不发一言。
“………”他定睛望着我,嘴角带着一丝邪气的笑意。
“既然是你收藏了钟仪,此事也就作罢了。来人!回西华殿!”胡亥出乎意料的命人离去。
待胡亥的人马彻底离去后,我急忙上前扶起乳娘。
“乳娘,您没事吧?”我关切的问道,
“我没事…夜…怎么只有你一人?月呢?”乳娘疑惑的问道。
“月还留在北溟宫,我回来只是帮月拿件御寒的衣衫…”
“是月叫你拿的?”
“是啊…”
“不对…以月的个性早在我叫你二人到北溟宫暂避时已经料到流烟阁有难了,此时却叫你回流烟阁来…不对…夜,快回北溟宫去!”乳娘焦急的说道。
“什么?……”我不解的说道,随即辗转奔回北溟宫。
推开厚重的宫门,只见北溟宫内空无一人。月已经不在那里了,除了死寂般的沉静之外,北溟宫里什么都没有。
“月…月!你在哪里?为什么要离开我?为什么?”我痛苦的喊道。没有人回答我,北溟宫里充斥着我方才嘶喊后的回音。
“月…拜托你…回来我的身边…”我痛苦的流下了眼泪。
清晨的北溟宫,阴沉而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