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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回家 ...

  •   佟家的大宅还是老样子,茂盛的爬山虎把那幢老房子密密的围了个严严实实。又是春天了,又是春天。
      她下意识的用眼光去寻找她的那棵老桃树,树还在,花已经开过了,叶子正长得很繁盛,她的心竟轻松了些,那棵唯一剩下的树还活得挺好。

      二楼她的房间里一切物品摆放都保持着一年前的样子,干净整齐,被子里还有着暖暖的阳光的味道,窗帘打开着,院子里的蔷薇花开得正盛,香得一塌糊涂。

      跟着思睿进房间的陈叔很得意的表扬自己,“思睿,你的被子枕头我每个月都会拿出去晒晒,房间也天天通风,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

      思睿轻轻的微笑,“谢谢你,陈叔,你去忙吧。”

      “那你休息。”他退出房间,顺便问了一句,“贺先生,你不走吗?”贺哲宇对陈叔的不客气置若罔闻,“嗯,我找思睿还有点事,一会再走。”陈叔毫不掩饰对贺哲宇的敌意,翻了个白眼,走了。

      站在思睿的房间里其实令贺哲宇很不自在,他是应该走了,他的任务就是把思睿送回来。可是回来路上的对话却总让他有点意犹未尽的迷惑。作为一个外人,他不了解思睿对于婚姻的态度,他从来都认为没有希望的爱情还是不应该坚持的为好,譬如他自己。但他曾经很清楚傅铭恺的态度,只是现在也有点不明白了。但是他希望他们能离婚,越快越好。

      思睿并没有赶他走的意思,她只是站在窗前,背影仍是清瘦的,虽然还是挺得笔直,却透出一种凄凉。她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在贺哲宇的眼里,佟思睿一直是一个很有活力,精力充沛,生机盎然的人。她可以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做出一套投资方案,可以在商业谈判中唇枪舌剑的压倒所有的人,可以连续几天在几个国家之间辗转寻找合作伙伴,她性格直率言辞犀利却绝不傲慢失礼鄙薄他人。撇开她在婚姻中如傅铭恺所说的不择手段和工于心计,其实她也是有优点的。她就像一只聪明的,机敏的,充满了威胁性的小豹子,虽然危险却优美迷人。只是她似乎始终都不明白,爱是不能勉强的。在一个不爱自己的人眼里,再多的优点也会归于零。何况在傅铭恺的眼里,佟家没有一个好人,再优秀也是他的仇人。

      外面的景物都是思睿所熟悉的,几乎看起来跟一年前没有区别,其实还是不一样的。家里的工人少了,院子里也很荒凉。虽然草木犹在,却少了生机。这是一所很老的房子了,曾经在这幢房子里生活的一家人,如今真正剩下的,只有她一个人。

      她转回身拉开身旁书桌的抽屉,随手翻了翻,拿出里面的相框,把自己和傅铭恺的结婚照抽出来。说起来还有点好笑,结婚照的那套照片,连相本都已经被她烧掉了,这张居然还留着。她茫然在房间里四处看了一遍,她的房间里跟傅铭恺有关的东西几乎是没有,他没有进过这个房间,也没有留下什么,连合影其实都只剩下手里的这一张,除了结婚他就没跟她合过影。屉子里倒是还有一本结婚证,那个还得留着,离婚的时候是要用的。

      她想了想,又在床头柜的角落里找出她的结婚戒指,直接走到卫生间,丢进马桶。银白色的金属环只不过是闪了一下就完全消失了。结婚戒指是她去订的,傅铭恺可能连看都没好好看过,好象他只戴了一天就取下来了,应该比她丢得还要早。

      她走回房间拿了照片,还有她的日记,开始在抽屉里翻找打火机。她的抽屉里原是有的,可有太久没有上气,已经打不燃了。她抬起头问房间里的另外一个人,“你有火机吗?”

      贺哲宇在口袋里摸索了一会,才把火机掏出来,他不太明白的看着她手里的一堆日记本,“你这是干什么?”

      “清理垃圾。”她接了火机,蹲在卫生间点燃了照片,火舌慢慢的舔过她的脸,然后是傅铭恺的,那张冷漠的脸在火焰中渐渐的扭曲,卷起,很快变成了一小撮灰烬。

      她又拿起自己的日记,厚厚的好几本,只能一页一页的撕下来,不知撕到了哪一页,上面只有一句话,“他说,他不爱我。可是我想帮他,即算只是名义上的夫妻,我也不后悔。”

      她看着那一行字,想像着自己当初坚定的样子,十九岁的自己实在是很傻,那应该是她这辈子做得最傻的事。如果她当时知道他一直恨着她的爸爸,如果她知道他会因此而恨她,如果她知道最后的结局只有家破人亡,她还会不会说不后悔?甚至于今天,她如此平静的站在这间房子里,都不能确定自己将来会不会后悔。

      她用力的握着那个已经撕了一半的日记,日记本上金属的边缘很深的嵌进她的手心,有一点很浅的痛,那是不够的,不够。她更用力的想让自己更痛些,手里的日记本被抽开了,贺哲宇皱着眉头瞟了一眼那上面的字,捏着她的手问:“你在干什么?为什么要丢掉戒指,为什么要烧这些?你想说明什么?表示什么?示威?愤恨?结束一切?然后呢?杀人还是自杀?”

      他一直站在一边,一直冷眼旁观,他觉得佟思睿的行为中透着一种沉默的决绝。她的手心里只有一道很小的伤口,但是日记本上光滑圆润的边角需要多大的力气才能弄出这样的伤口?何况以她现在的体力根本还比不上一个普通的女人。她这种隐忍的愤怒意味着什么?贺哲宇的眼中闪过一道无奈的伤痛,他常常不知道自己到底该用哪一种立场去面对她,是傅铭恺的朋友,还是她的。他抓着她的手,他不能不担心,“思睿,你就不能放弃吗?为什么一定要是他?”

      思睿的解释十分的平淡,“你想得太多了,我只是在处理已经没有意义的东西,并没有打算杀人或是自杀。就像你说不再抱有任何幻想。我想做这些应该不需要谁的批准,他让你来监视我的?”

      贺哲宇握着思睿的手,呆站着。他应该放开的,却又不想放开,她手心里的那个小小的伤口让他觉得心里很不舒服。她不一样了,虽然说不清是哪里不同,她很冷静,一直就冷静,但这种冷静并不是他想像中那种蓄势而动之前的冷静,而是一种死寂,如同她真的死的。

      陈管家不大情愿的声音在门口插了进来,“思睿,傅先生来了。”

      苏哲宇如同触电般的缩回了手,还下意识的把手直接插进了裤兜里,兜里那个小小的硬物硌到了他的手指。那个耳钉。其实他没见过这个耳钉,在傅铭恺钉的那套首饰里没有耳钉,也不是这种色泽,这个他不太懂,只是直觉上认为应该是一套的。反正在傅铭恺的车上如果出现了贵重的女人物品肯定都是丁芷珊的。但是他又觉得有些奇怪,车定时就会送去清理,这么贵的东西,掉在车上的时间可真是诡异了。如果是几个月前,理应不可能留到现在,如果是最近,最近傅铭恺和丁芷珊似乎又在闹小矛盾,可没一起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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