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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夜 风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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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夜 风华
这。。。是梦么?还是那个梦,樱花树下的两个人,他手持着一株樱花,她望向他,巧笑言兮,他们相爱着。。。然后,是一片白光。。。
“小姐,小姐,小姐您在听奈奈子讲话么?”卿墨回过神来,此时她正坐在梅苑的母屋围廊边小憩,外面下着细细绵绵的小雨,卿墨怀中抱着鸢,不时的弹奏发出悦耳的弦音。奈奈子在不远处读着婚宴的流程,卿墨的心思却只在那个让人难以释怀的梦上。
卿墨:“奈奈子,流程念过就好了,不必去记住,毕竟不是我的婚宴,主角是枫和芙若子小姐不是么?我嘴巴有点儿馋了,你去拿点蜜饯过来吧。”奈奈子无奈的鞠躬:“是的,小姐。”转身轻轻的退出围廊,无奈的摇摇头,对着廊外的紫衣侍女吩咐道:“你们守好小姐,我去取蜜饯。如果一会儿有人送礼服来就伺候小姐穿上试试看是否贴身。”“是。”
卿墨:“真是的,我又不是主角,知道这个做什么。”拨弦,轻轻的弹奏起以前听过的一首曲子:“吾为花魂?或者只灭?抑或是鬼?
处境悲切,有谁同怜?
胭红替之,挥出利刃
吾乃盛开之花满开愉悦
悲切甚之即使满开总归凋零。。。”
看着眼前的庭院,一种名为恐慌的心情开始蔓延。她是自由的,不管是灵魂还是□□,没有谁能束缚她,她的生命犹如一朵两生花,在艺术和自由的道路上开的满是芳华。这里的一切都是静止的,束缚的,她。。。不喜欢。
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红纸,上面放着一件翠绿色的和服,上面印着翠竹。这是舞竹苑本家的子孙才有资格穿上的和服,是身份的象征,对卿墨来说却像绳索。她的心在外面广阔的天空,枫缓缓的走到回廊上,手里捧着一盘蜜饯和一壶梅花酿。优雅的跪坐在卿墨旁边,和卿墨随意的坐姿有着鲜明的对比。
卿墨笑了笑:“其实我只是想让奈奈子不要来烦我。”枫:“我知道。”卿墨:“这衣服还真是好看。不过,我不喜欢。”枫:“它束缚了你么。”卿墨:“与你不同,我自从生下来,就对自由有着近乎疯狂的渴望,我无法忍受本家的生活,更不能接受安排的婚姻。”
枫:“你的自由就像在嘲讽我的人生一般。”卿墨:“不,枫你有自己的责任,这是生在舞竹苑家的宿命,我也有,不过我并不打算接受,每个人都有追求灵魂自由和幸福的权利。”枫:“或许你真的不属于这里。”挑起她散落在肩上的青丝,轻轻的落下一个吻:“你会自由的,相信我。”卿墨笑的一脸云淡风轻:“希望你不会为你的决定后悔。”枫:“后悔也挽回不了什么,更何况从一开始就不是我能控制的。”惆然的苦涩在两人之间散开,雨。。。越下越大。。。。。
日子如流水一般匆匆而过,转眼卿墨已经留在本家将近一个月有余,整日弹弹琴看看景,不去想那些纷繁的事,只等过了成年礼就离开这个死气沉沉的地方。芙若子和枫的婚事也越来越近,眼看就快到了,本家和海老原家为了婚事忙得不亦乐乎,卿墨乐的清闲,却总觉得前方那条未知的路上有什么在等待着她。
这日一醒来,就听见侍女们急促的脚步声在走廊上不停的回响。卿墨披上单衣,起床打开门,庭院内的世界变成一片纯白,翠竹也盖上一层雪,景致极为美丽。奈奈子:“大小姐,枫少爷请您快些起床,说是要去北野天满宫看梅花。”卿墨有些恍然的点头:“对哦,今天是梅花节呢,日子过得可真快啊。”
洗漱完毕以后,穿上厚厚的冬衣和围巾,用红绳头发轻轻的扎起,卿墨背上鸢缓缓的出门本家的庭院。京都成了雪的天地,犹如一个绝色女子一般风华绝代。枫在门口等着卿墨,脸上终于有了一些温暖的笑意。卿墨暗暗松了口气,自从那天以后,枫就一直冷着一张脸,根本就不想要结婚的人。
芙若子和纱织缓缓的走了过来:“枫少爷,谢谢你请我们姐妹去看梅花节。”枫只是淡淡的点头,只留给她们一个背影,卿墨:“人还真多,看来是集体活动么,真难得呀。”枫:“爷爷吩咐将她们两个带上而已。”纱织捏着拳头,枫少爷本来对她就很疏离,自从这个什么卿墨小姐来了以后更是看到她们姐妹就当没看见一样。芙若子只是低着头,不说话,眼中闪烁着泪光,这就是她从小争取的幸福么?她要的就这是这个人冷漠的背影么?她的心顿时生出一股怨恨。
卿墨:“听说上七轩的舞妓和艺妓们会举办茶会,还有庙会呢。”枫抓起卿墨的手:“走吧,估计下午就能到了。”卿墨眉开眼笑:“出去玩咯~~~~吼吼吼~”枫:“傻丫头。”枫宠溺的微笑犹如暖阳一般融化了冬天的冰雪,却有人心如深渊。
等到了目的地的时候,白梅花开的正好,歌舞伎们正忘情的舞蹈着。傍晚就是庙会,人渐渐多了起来,芙若子和纱织站在比较高的地方观看着舞蹈。不少人看到芙若子和纱织的衣着不凡,猜想到是京都的世家子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要知道平时这些小姐们很少会出门,她们犹如古人一般只要没有重要的事宁愿呆在家里当闺秀。
乐曲结束后,寺庙前的乐师们弹奏起,民谣,舞妓们纷纷下台准备换衣服去看庙会了。日本民谣是古时候人民们享乐时弹奏的乐曲,人们纷纷手舞足蹈起来,胆子大的就走到台上和乐师们互动起来,顿时寺庙沉浸在喜悦的气氛之中。
卿墨跃跃欲试,将伞收起来和鸢一同交给了枫,拿起锡箔纸做的折扇就跑上台跳起了舞。卿墨只要一听到好听的音乐就会想要用鸢附和或是翩翩起舞。人群中多了一道粉色的身影,跳着曼妙的舞蹈,手中折扇不停的旋转着,美丽的脸庞因为跳舞慢慢浮上一层红晕,琉璃般透彻的眸子透着喜悦,她犹如洗尽铅华的一朵空谷幽兰一般在这个雪白的京都华丽的绽放。
此时不远处的车中,一对眼眸盯着卿墨的身影许久,灼热的目光诉说着他对眼中之人疯狂的爱恋,折扇抵住唇,绽开一个优美的弧度:“有佳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司机:“少爷,是否。。。”恋恋不舍的望着绝尘的佳人,叹了口气:“走吧。”
枫看到卿墨难得发自内心的微笑,心情也变得好了起来,她犹如落入凡间的精灵,带着干净的灵魂,浮华的身影,倾城的容貌,还有她那颗玲珑剔透的心。枫很好奇,能够得到如此独一无二的她的青睐,该是多么优秀的人,或许。。。亦不是,情之一字,本就是难猜难懂,否则他也不至于狼狈至此。紧紧握住手中的伞,枫默默的做了一个决定,只是他从未意识到,这个决定,改变了所有人的命运,当然,这是后话了。。。。
卿墨自从来到京都以后是第一次那么高兴,压抑的情感得到了宣泄,她就如一只自由鸟一般渴望着无拘无束的生活,然而事与愿违,梅花节过后的第二天,从早上开始,卿墨就昏昏沉沉,整个人仿佛被火灼烧着一般。
奈奈子:“枫少爷请留步,小姐不希望把烧传染给您,所以谢绝访客。”奈奈子端坐在纸门外回绝了来找卿墨的枫,也回绝了本家所有人的探访。枫皱起眉头,无奈的叹了口气,跪坐在门外:“这样下去不行。奈奈子,你去菊园把岚请过来。”卿墨:“不要!!我没关系的,不要看医生好不好?”沙哑的声音带着微微的害怕,枫:“还不快去!”奈奈子:“是的。”
舞竹苑岚随着奈奈子缓缓在本家纷繁复杂的庭院走廊中穿梭,显然这两人之间的气氛非常不对劲。岚:“奈奈子,枫不是住在竹源么,这是去梅苑的路吧。”奈奈子:“是的,并不是枫少爷抱恙,是小姐。”岚:“诶,卿墨小姐回来了?”奈奈子:“已经回来一月有余了,枫少爷吩咐,您正在做实验,所以不打搅您了。”岚小声的低估:“难怪那么急。”
“没什么,只要注意多喝水和休息就可以了,药的话尽量还是不要吃了,毕竟卿墨小姐的体质还是很健康的。枫你也太大惊小怪了,我还以为是什么出了人命的大事呢。”枫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岚,别取笑我了,卿墨这个样子让人看着怪担心的。”卿墨:“我只是不喜欢看医生不喜欢吃药而已。”岚:“所以,没给你开药,而且我也不是医生,我只是个研究生而已。”
岚仔细打量着眼前将近八年年没见的卿墨,记得以前她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总是带着淡淡的微笑,不管周遭的环境多恶劣,她还是犹如一朵向日葵一般,阳光而又清澈。眼前的卿墨虽然长大了,可是骨子里透出的倔强和她那双依旧清澈依旧灵动的双眸,俨然就是个落入凡间的精灵。
卿墨也同样打量着眼前许久不见的岚,容貌还是那么俊美,当然,这是舞竹苑家的最特色也是最没有特色的一点,不管是倾城的美女还是潇洒的帅哥,舞竹苑家随处可见,这也是血统正宗的见证。岚给人影响最深的还是他那股犹如莲花一般的气度,卿墨笑了笑:“岚,你怎么还在做这么没有前途的家庭医生。”
岚耸耸肩:“父母之命,给老头子吊命来着。倒是你,许久不见,长得越来越水灵了,自古红颜多祸水啊。。。”卿墨:“切,就知道损我。”岚似乎是想起什么,意味深长的对着枫做了个鬼脸:“有些事还是需要了了啊。。。”枫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后还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样子:“岚你最近没事情做么?”岚大步走了出去:“得了,我不说了,你们慢聊,我回去写老头子的健康记录了。”
扶起卿墨,缓缓走到回廊的桌前坐下,枫能感受到卿墨身上淡淡的墨香味,卿墨天生就带着淡淡的墨香味,所以铭和露娜才会给卿墨起这样的一个名字。卿墨像是能看懂枫的心思一般,望着远处的天空,眼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绪:“如果,从一开始我就是个孤儿,那该有多好。”枫:“你果然还是在责怪叔父叔母。”卿墨的肩膀微微的颤抖,白皙的有些病态的脸颊上也慢慢散出一层红晕:“责怪?!责怪他们私奔养出我以后把我丢到孤儿院么?!还是责怪我自己根本就是不被期望出生的孩子?!”
枫为卿墨披上一层单衣,轻轻的握住卿墨的手:“叔父叔母已经过世了,放下吧。”卿墨苦笑着摇头:“你不懂,我的存在就像浮萍一般,随波而逝。。。。”枫:“卿墨,你这样说到底是为了报复他们,还是可怜自己?”卿墨闭上眼:“人生这场戏里,有着许多人出演着形形色色的角色,却没有哪个角色对我来说,或是我对他来说是必需品,失去了,就没有了意义。我没有,同样别人也没有,所以我一直在想,是否我的存在,对别人来说,是可有可无的?”
枫:“你是在否定自己的存在,不是么?”卿墨:“什么又是存在呢?我的存在对他们来说根本什么都不是,而对我来说亦是如此,会不会有那么一天,我的消失只会让他们觉得,这只是南柯一梦呢?”枫松开卿墨冰凉的手,坐了下来:“那么,你心中的执念为什么那么深呢?既然看得如此通透,执念为何还会有?”卿墨眼眸慢慢变亮:“我在找,找那个因为我的存在,他才存在的那个人,那个只因为我是舞卿墨,而不是舞竹苑卿墨,只是因为那个单纯的我。。。。。”
此时的卿墨,脸上洋溢着期待而又坚持的微笑,犹如悬崖边上盛开的一朵野花,有着一种洗尽铅华的美,那种谁也无法遮挡的风华和她纯净美丽的灵魂,让枫眼眸变得更加深邃。卿墨笑了笑:“真不知道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来了,生病了容易多愁善感吧。。。喏,新郎官,海老原家的人来了。”枫看着走廊外跪坐的人,苦涩的笑了笑:“或许有一天,你会明白的。”卿墨:“恩?什么?”枫:“没什么,注意休息,我。。。去筹备婚宴了。”卿墨:“一路走好。”
望着枫远走的背影,卿墨露出淡淡的微笑:“其实,不懂才不会痛,还是不懂的好啊,这个季节,还真是过得缓慢。”历史犹如树叶一般掉落,然后翻出下一片新枝,谁都不知道开始在哪里。亦猜不到,结局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