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夜 媒妁之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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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夜媒妁之约
京都的冬天虽说也是非常寒冷，却比起A市多了几分清新的味道，犹如千年前浮华绚烂的平安京一般，如今的京都依然保持着古色古香的味道，走在街道上，能看见僧人在一旁清扫着昨夜落下来的树叶，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梅花香。
公园里的梅花开的正好，虽然没有红梅傲雪的景致，却也有人早起坐在梅花树下唱着悦耳的民谣。这就是京都的魅力所在，没有日新月异的东京发展来得快，人们却更愿意住在京都。在这里，一切都是优美而又缓慢的，你会静下心来聆听京都的声音，遥远而又唯美。
“梅花节快到了，留下来过完再回去吧。”卿墨微微一笑，用着一口京腔的日语缓缓的唱起歌谣：“丸竹夷二押御池 八条こえれば东寺道
姉三六角蛸锦 九条大路でとどめさす ”
四绫仏高松万五条
雪駄 ちゃらちゃら鱼の棚
六条七条とおりすぎ
往日带着稚嫩童音被少女黄莺一般的歌声所代替,男子笑了笑：“我小时候总是会唱错，所以总是被玩伴笑。”卿墨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抬头看着天空：“都是你害的，我到现在说话还是一口京腔。”他也坐了下来：“不好么，京都是我们的归宿，也是我们的骄傲。”卿墨微微摇头：“是你的。”。。。不是我的。。。
舞竹苑枫站了起来，对着远方的车子示意，司机鞠了一躬就离开了：“阿传没有接到你急的团团转，差点就报警了。”卿墨无奈的翻起了白眼：“阿传就是这么大惊小怪，疑神疑鬼的。”枫：“你就行行好，别再吓阿传了，她这把年纪受不了惊吓，我们回本家吧。”卿墨叹了口气，提着琴盒随手把行李箱丢给枫，两人并肩走在京都的街道上。
此时两人的背影看上去就像是本该在一起的人一样理所当然，卿墨拿出一个苹果不顾形象的开始啃，枫早已见怪不怪：“你这副样子被松田管家看到非得气得一口老血吐出来。”卿墨嘴角抽了抽：“那个老太婆怎么还不退休，身体那么好去申请吉尼斯好了。你怎么有空来接我，不是在筹备婚宴么。”
枫嘴角泛起淡淡的无奈：“海老原家家风一向保守，更何况芙若子马上就要高考了，哪有那么多时间。”卿墨好奇的看着枫：“芙若子脾气听说也是一等一的温和，你们两杯温水在一起会不会温水煮青蛙。。。啊，痛！”枫用秀气的手指在卿墨的额头上留下了一个大大的红印，卿墨恶作剧一般的吐了吐舌头，小步甩开了枫：“切，有了媳妇忘了妹妹，妹妹我真是伤心啊~~~”
看着卿墨慢慢消失在街道上的背影，枫嘴角的温柔不知何时变成了淡淡的苦涩，惹人怜惜却又淡淡的哀伤。自嘲着摇摇头，大步追了上去。。。有些情感，这一世都如镜花水月一般美好却又虚无。。。。。
舞竹苑本家
就如童年记忆里的清冷，肃穆一般，华丽典雅的建筑却不带一点的人情味，卿墨厌恶的看着大门，又一次来到本家了，她诚心向神灵祈祷希望。。。是最后一次。然而过了很多年以后，每每想起那天的期盼，卿墨还会不由自主的微笑。
侍女们一字排开，恭敬的低下头：“大小姐，枫少爷欢迎回本家。”卿墨敷衍的笑了笑，蔷薇色和服的侍女走了上来：“小姐请随我去子屋更衣，老爷已经在等您了。”卿墨看着侍女手中拿着的和服，仰天使劲的摇摇头：“诶，又来了。”枫：“走吧，老爷子等很久了。”卿墨：“哎，走吧。”
穿过梅苑的母屋，来到了种满竹子的子屋。梅苑本来是卿墨父亲的住所，现在早已闲置多年，每年卿墨回本家祭祀的时候，就住在这里。听着水斗清脆的响声，一切仿佛都不曾改变过，变得。。。只是自己而已。
繁琐的和服刚穿好，就马不停蹄的随着侍女来到中庭的子屋。在这里一切都是肃穆庄严的，这里是舞竹苑雄一的居所。侍女的脚步不自觉的变得更加轻，每过一层木门就有另一个侍女领着卿墨继续向里面走着。
缓缓的坐下来，行大礼：“爷爷。”本来脱口而出的老头子变成了极其别扭陌生的称呼，雄一左手持着折扇，右手摆弄着棋局：“起来吧。”雄一脸上的皱纹随着他表情的放松微微动了起来，卿墨挤出一个自认为非常亲和的微笑，殊不知，比哭还难看。
雄一看着眼前这个和他疼爱儿子八分相像的女孩儿，顿时笑了出来：“呵呵，别笑了，你可别把我这个老头子吓坏了。”卿墨嘴角抽了起来：“您叫我回来是有什么事么？”卿墨是个非常直接的人，雄一也是，所以两人的谈话进度非常快，从不拖拉：“丫头，你快十六了吧。”卿墨心里暗暗叹气，果然是成年礼的事情：“约莫还有三个月。”
雄一：“你是舞竹苑家的子孙，过了元服就该到成年礼了。”卿墨：“爷爷，恕我多嘴一句，过了成年礼是不是就该考虑出嫁的问题了。”雄一：“看来被你猜到了，不过这次可不是我老头子乱操心，有人上门来求亲了。
卿墨一下子摔在地上，傻掉了：“啥？！求亲？！脑子被门挤了吧！”雄一咳嗽了一声，卿墨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爷爷，我能不能。。。”雄一早知道卿墨的回答：“不必急着的推拒，对方家世背景我知道你不看重，但是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孩子，你还是见见再决定吧。”卿墨看到老头子放软档了，也没办法：“我知道了，我会和他见一下的。”雄一：“真是个好孩子啊，如果能成为你的丈夫，是你的福气啊。”
卿墨想找把刀捅死自己，老头子最会的就是欲擒故纵：“爷爷，他给你什么好处了让你这么夸人家？”雄一露出洁白的虎牙，笑的像个偷吃糖的孩子：“见了就知道了，目前保密~”卿墨：“如果我喜欢，那对方再好，也没用。”雄一怀念的一笑：“铭这个小子当年也是这么说的，一转眼老头子已经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
卿墨冷然的神情让雄一不再提起她的父母：“枫哥哥的婚宴似乎是在我的成年礼之前的，爷爷你这么安排是怕横生枝节么。”卿墨叹了口气，本来是年底的婚宴一下子被提到了年头，本家的主事都忙的四脚朝天，海老原家更是如此，也不知道老头子在打什么算盘。
雄一恢复了严肃的样子，手中的折扇放了下来：“你会知道的，好了，回梅苑休息吧，你的叔父婶婶们晚上就会回来的。”卿墨有种找个洞钻一下的欲望，舞竹苑家枝叶繁多，是个极为庞大的家族，但是位于京都的本家只有雄一的亲生子女和第三代的小姐少爷们才能居住，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整个家族的其他族人才能回到本家过年。
所以面对这些有的都没见过的叔叔婶婶，卿墨很是头疼。微微鞠躬，小快步退出了房间。门外，枫坐在庭院的桥边等着卿墨。卿墨小步跑了过去：“今天叔叔婶婶们都会回来？！”枫：“是的。”卿墨：“那。。。”枫笑着摇摇头：“不能逃走，也不能装病不去，海老原家的人也会来。”卿墨沮丧的低着头：“哎，我就知道回来就会这样。”
两人并肩走在开满梅花的庭院里，不时吹起整整的微风，带着淡淡的梅花香。卿墨：“今年的梅花开的好早啊，不会到了梅花节就凋谢了吧，那多扫兴啊。”枫顺着卿墨的目光看向眼前的梅花树：“谁知道呢，只要到你的成年礼上不凋谢，它们的使命就完成了。”卿墨：“真是冷漠呢，梅花香自苦寒来你可知道？”枫：“呵呵，也就只有你才会说我冷漠了。”
后面跟着的侍女早就已经不见踪影，卿墨本来想让她们去摘些梅花下来，只能作罢。枫：“侍女们去准备晚膳了，别看了。”卿墨瞪了枫一眼，走到梅花树的枝桠前面想要摘下几朵梅花回去，无奈踮起脚尖都碰不到，枫随手把这棵开的正好的枝叶折了下来：“给。”卿墨皱起眉头：“好好的你把它折下来做什么？我只不过是想摘几朵做书签而已，哎。。。。算了算了。”
枫：“呵呵，将它带回去，种在竹田里，说不定能活。”卿墨望着梅花默默的摇头：“花魂鸟魂总难留，它属于哪里就该在哪里，何必去强求它呢。”枫若有所思的看着卿墨，深邃的眼眸犹如湖水一般深不可测：“花魂鸟魂。。。总难留。。么”卿墨：“这是曹雪芹的《红楼梦》里黛玉说的。她的下一句是。。。。”“枫少爷！”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打破了如画卷一般的两人。
卿墨望向声音的源头，枫微微皱起眉头，眉间尽是无耐和淡淡的恼怒。走廊的尽头缓缓走来两个藕色和服的女生，其中一个盘起的发髻上插着一支精巧的墨色蝴蝶样式发簪，女生有着一张极为恬静的脸蛋，一双水眸含着名为思慕的光晕，另一个则是短发，上面系着一个粉色的蝴蝶结，长得倒是眉清目秀，就是那双狐狸一般的眼睛看上去有些狡黠。
芙若子微微鞠躬：“枫少爷。”枫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唯有那温柔的微笑变成了淡淡的不悦：“纱织，这是舞竹苑本家，你年纪不小了，该知道分寸了。”纱织撇撇嘴：“我知道了，枫少爷好。”卿墨玩味的看着芙若子，心想那不就是枫将要娶的新娘么，还真是大家闺秀贤妻良母的样子呢。芙若子：“枫少爷，您身后的这位是？”枫：“她是我的妹妹，铭叔父的女儿卿墨。”纱织：“就是那个和一个中国女人私奔的那位。。。”芙若子：“纱织！，这不是海老原家。”纱织捂住嘴，知道失言了：“纱织知错了。。。”
芙若子：“我家堂妹从小宠爱惯了，多有得罪，还望卿墨小姐不要和纱织一般计较才是。”纱织不情愿的鞠了个躬。卿墨淡淡一笑：“没关系，不过还望令妹懂言多必失的道理。”芙若子：“我会好好教导纱织的。”卿墨盯着芙若子的发饰看了片刻，偷笑起来，那本来是枫送给她绾头发用的，上次回来的时候落在他那里了，谁知道枫竟然将发簪转送给芙若子献了殷勤。
卿墨装作生气的说：“枫，你可是将送我的碧玉簪转送给了你未来的妻子献殷勤，也不和我说一声，害得我以为不见了，急死了呢。”枫皱起眉头：“芙若子，这簪子你哪里得来的？”芙若子一阵慌乱：“这。。。。这不是枫少爷送给我的么？就和那把折扇放在一起。”枫：“簪子被我收在盒子里，怎么可能是送给你的？！那把折扇是爷爷吩咐给你才让你来取的，你。。。”纱织：“是我放在一起的，我想这是女孩子用的东西，不是送给芙若子姐姐的难道还有别人么就放在一起了。”
枫嘴角的弧度不知何时已经完全消失，儒雅的脸庞变得阴沉的可怕，让卿墨都看呆掉了。虽然说这簪子若真是枫借花献佛，她心里虽然不高兴但对方是枫的未婚妻也就算了，可她还没来得及使性子，枫就先发火了。
从未见过枫这一面的纱织和芙若子都看傻掉了。枫也不顾礼数，直接取下簪子，任由芙若子的头发泻了下来：“你们给我挺好，我不管你们海老原家与舞竹苑家到底有多少渊源，这门亲事本来就不是我的意思，芙若子你要是觉得嫁进舞竹苑家就真的是我舞竹苑家的一份子那就错了，人，要知道自己的本分。”
芙若子委屈的看着枫，芙若子虽然有些迂腐，但是也能看的出来这桩婚姻枫不是很喜欢，谁知道他竟然如此对即将嫁给他当妻子的她。只不过是为了这么一支簪子，从小都不怎么发火的枫居然大发雷霆。卿墨有种不安的感觉袭上心头：“枫，算了吧，芙若子以后是你的妻子，一枝簪子拿了也就拿了，你跟一个女孩子置什么气啊，不知道的以为你家暴呢。”
枫怒气未消，却温柔的对卿墨笑了笑，将簪子放到她手上，卿墨却摇摇头拒绝了，走到芙若子面前，重新为她绾起发髻：“记住以后保护好自己的发髻。发髻是只有丈夫能够帮你散下绾起的，这个簪子，当做小姑的礼物送给你，舞竹苑家并不是你想的这么简单的，不管你嫁给枫是否是自己的心愿，这条路不好走，不要老是露出这种委屈的表情，会让外戚看笑话的。”
阿传带着两个侍女缓缓走来，行礼：“大小姐，洗澡水准备好了，请随阿传去洗澡。”卿墨：“好了，我们等会儿见，舞竹苑家需要的是聪明的女人，枫你也别一副要吃了人家的样子，一段时间不见居然变得那么凶了，我以后看到你要绕着走了，呵呵。”卿墨云淡风轻的化解两人暂时的矛盾，以后。。。就要看他们自己了。
枫望着熟悉而又陌生的背影喃喃自语：“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浊陷沟渠。尔今死去侬收葬，未卜侬身何日丧？”听着枫念的汉语，芙若子似乎明白了什么，看着卿墨出尘的背影，泪。。。。落了下来。。。。枫苦笑了一声：“父母之命，媒妁之约，真是。。。可笑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夜 媒妁之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