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七夕 我站在街的 ...
-
我站在街的这面，看见你在街的那面，身边的男人一眼即知是精英人士。
不愿设想我们碰面的场面，只好在你没看见我之前回家。
你直到晚上八点回到家才发现我已经回来。
打开房门见到我时大概很吃惊吧，可惜我开着电脑在上网，没看到你的表情。
你问我几时回来的，为什么不通知你。
我说一大早的飞机下了地眼皮直打架，又不好叫你跷班，就回来睡觉呗。
我在你扑上来前关闭了网页。
我不想让你知道我坐在电脑前看了一整天的小说，眼睛酸得直流泪。
也不想告诉你，其实我在机场打的车是到你公司。
我靠在你身上，神色一定很憔悴，声音大概低涩：“整天没吃东西啦，肚子饿死了，陪我去吃东西啦。”
你没意见，衣服也不换就陪我下楼。
看我吃完了一整份的炒饭后还吃了份奶黄包，你吃惊地问我几天没吃饭了。
我可怜兮兮地回答你上一顿是昨天下午两点。
你定定地望着我喝奶茶缓肠胃：“昨天也是通宵赶工？”
“是啊，晚饭没有也就算了，居然到十二点才想到夜宵，可是jams那混蛋说哪有吃东西的时间一定要我坚持到飞机上解决。”
“那干吗不在飞机上吃点东西——”
大概是又要说我不珍惜身体了，我赶忙截住你要出口的长篇大条：“这还不是困得不行，连肚子也顾不上了吗，一沾座就倒下阵亡了。都怪jams那混蛋，简直不把我当人看，当我超人啊！看我哪天……”
“你这么急着今天赶回来，是因为，今天的日子么？”
你突然出口的问题堵住了我试图转移你注意力的话。
“什么，什么日子啊？”我装傻。
“七夕。”你垂下的睫毛扬起来，像蝴蝶扇动翅膀的一刹那。翅翼下那双温润的琥珀直直注视着我的眼睛。
我意识到我可能做了错误的决定，不是指阻止你的说教，而是，回来。冷汗冒出来了。这个话题正游移在我们习惯回避的禁区。
我得承认，我是在知道今天是七夕才临时决定回来的，为此不得不打乱jams既定的日程。我是想，既然不能在2月14正大光明的约你，那七夕偷偷找你逛街看电影总是行的吧，反正你说没人陪。可是这些话不能说出口，一出口，就怕要出错。
我看着你的眼睛，温柔不是错觉，只是疑惧在凝集。那是渴望和恐惧交织的奇异眼神，总充斥在我们彼此揣测对方下句将出口的话的时候。
是怕那赤裸裸的恐惧刺痛我吧？你复又垂下了眼，那排浓密的目帘遮住的，大约是和我一样的忧伤吧。
我望着你，似有千言万语。其实只有三个字，只是对你我都太沉重吧，背负不起，又从何说起。可是，叫我如何舍得放手。我把视线慢慢转向窗外，人来人往，我们这样的相处，究竟该如何收尾呢？韶光易逝，再蹉跎下去，究竟算是谁误谁呢？
“吃饱了，回去吧。”我无力打破这样的沉默，只有结束它。
你看我站起身，也只好苦笑着起身。
我们，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有人有勇气，来打开这个局呢。
一路上也不好不说什么，我问你最近的工作。
“还不错，最近接到几件挺有意思的case。”
看到你脸上浮现起笑容，我打趣道：“真不愧是我们的大律师，一说起工作就开心，工作狂，小心嫁不出去啦。”
“那我们就这样过一辈子好了。”
我听着你说出口的话，也只能算作玩笑罢，却是不由自主地咧起嘴角，笑。
看到电梯里傻傻笑的两个人，我不由得把眼睛转向你。我爱你，那三个字。我仿佛在你眼中望见自己的眼睛，正无声地说着启不了唇的言语。
也罢，就这么拖着吧，如果是梦，那么就不要让我醒来吧。
回到屋，快速冲完澡，就倒在床上睡死过去。你大概也只能对着我苦笑了吧。
第二天醒来时已经下午三点，索性好好泡了个澡。发信息给你，去公司加班，归期不定，晚饭不能预见。你叫我直接回家，如果太晚会给我送来。
下楼拿车顺便在路上解决了民生问题，到公司果然又忙到天昏地暗。如果你不来，我大概也对肚子的抗议失去了感知。
“那几件case很棘手。”
尽管是陈述句，我却知道你是问我的工作进程。我咽下了嘴里的饭菜才赶紧回答：“都是大项目，加上现在政策不明朗，得做几手准备。”
新上来的财务在边上猛使眼色，我装没看见。我的工作你很少问，不代表你不关心。
“是jams告诉你的？”
“是啊，他说你们最近项目都叠起来了。连你都赶成这样，是安排接下来的部署战略么。毕竟金融业的放开是一定的，只是时间上不好把握。”
“是啊，沈律师你有什么看法？”公关部的一问，会议室里大半的人都望着你。
“我倾向于明年二三月份会有正式的法规出台，毕竟综合来看，政府还不能真正放心，当然年底大概会有过渡文件吧，实质上还是有偏颇，我若是你们可不会持太乐观的态度。”
“哎，那样的话我们可要苦了。”和你熟点的人都知道你的谨慎，不会说没把握的话，办公司里哀叹声四起。
“哎呀，已经十一点了，孩儿们，快，快，今天就到十二点结束吧。”
洋鬼子中文学这么地道干嘛，但boss发话，我只好咽下嘴里的最后一口饭，忍痛放下饭盒，回头继续讨论。
“我去你办公室等。”你轻声放话后转身出了会议室。
几个人填饱了肚子就想休息，强烈的欲望总算产生了效率，终于让boss在十二点半放人。坐你的白色polo回家，你车上的交响乐让我的脑袋愈发昏沉，你的话更像是在催眠，我迷糊的应着。一个瞌冲醒来时还没到家，看来今天，不，昨天那觉睡得真不错。
“清醒了？”
“嗯。”
眯得真舒服。一看时间，才知道已经一点多了，二十分钟的路程开到现在。
“你龟爬么？”我忍不住嘀咕。
“还不是你，我总不能背你上楼吧？”你没好气地说道。
“嘿嘿，其实我挺瘦的。”
“再瘦我也背不起。”
“也是啊，你的力气比我大不了多少。”
“比你总好点。”你回我。
“你的案子忙得怎样了？”
“不错，明天开庭。”提到工作你又心平气和。“啊？那你还来接我！明天几点？”
“怎么，你还想来给我打气？”
“当然要啊，这可是我们沈烨小姐迈向知名律师行列的纪念性一仗啊！看你气定神闲，你的对手要倒霉了？”我挑眉向你拐拐手。
“是啊，所以你没必要到。”
“怎么这样，人家要去啦。”
“你有时间么？”
“当然啦！”
“可是jams告诉我，你们没一件case能在十一月底定论，这之前你的神经要崩紧点。别忘了十一你答应我去巴黎的，七天假期就够他伤脑筋了。”
“那也不可能天天忙到底啊，我总能抽一点点时间出来吧？”
“我后天大后天也要上庭，那你也要来？”不给我时间反驳，“不可能的，就算你能完成你的部分，如果不和团队协调，根本不可能在年底拿出报告。我很感激jams帮你留下来，所以，你多少也认真点。”
“他们必须开始尝试剥离我运作了。嗯，我大概要离开了。”我试着用平淡的语气描述。
你不可置信地看着我：“我以为你会一直在这里做，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你白着脸，声音很低。
看到电梯要合上，我按下开门键，示意你先出去，我跟在你身后，也放低了声音：
“我答应过我爸爸，要回去呆几年。”
“几年？”
“不知道。”
你拿着好不容易摸出的钥匙，却不再开门。
“那么说，你还是要回家里的。那，你又给我几年？”你试图平静地说，却是捅破了我们彼此都回避的问题。
大概看到我隐忍心虚的表情了吧，你冷笑着。
“不知道？我们在一起几年了，五年，六年？秦悦，你心里到底把我当什么？”
我到底把你当什么，我不是没想过不做朋友，但是，然后呢，我连设想的勇气都没有。
“你说话啊！”
我低下头，艰难地开口：“朋友。”
“朋友！？”你不可置信地尖叫出声。
“哈，哈哈。朋友？朋友！很好！很好。”你深吸口气，“那么，改天给你介绍我男朋友吧。”你转身开门，语气已然冷静。
我接不了口，只好沉默地跟着你进门。
男朋友？是那天看见的那个精英吧，你总是比我理智点，知道什么才是你能要的。
“怎么不说话，很吃惊？”
“不知道。”面对你的突然转身，我下意识地回到。
“不知道？又不知道。那你到底知道什么。”你讽刺地看着我。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
我觉得我快要崩溃了。
我不知道你们几时开始，如何认识，以后究竟会怎样子，我只知道，我们借口相互照顾的室友生活要结束了，要结束了。
要结束了！
以后我还能再找什么借口见你？我们还能若无其事地装作只是好朋友么？
我不知道，真的。
我为什么要回来。我应该等到十一，我们应该在巴黎见面，好好地放松好好地疯玩，没有什么好烦恼，没有什么好禁忌。这真是个烂决定——我真的，真的，不该回来。我就要看不见你了么？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七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