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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汝之谮越 火车某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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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某节车厢中,游九州托着腮,瞟了瞟窗外不断变化飞驰而过的景色,回过神来,又一头栽进网络里。
银色的笔记本电脑搁在桌上,屏幕上显示着深红色的页面。登陆后,他随手刷了几下屏,猛地停了下来,点开一张帖子。
粗重的朱笔中文字体标题:悬赏!西昌巴汝乡牛头村之役。
标题下面是介绍牛头村的地理位置及事件记录。发帖者是个团队,注册时间相当古老,那是这个网站还刚建不久。他们要找2个人组成6人小组,目的是要勘查灵异事件之类的。后面跟着回帖,两人
发帖时间是1949年,民国刚被解除,新中国成立没多久。那时候新党才刚刚起步吧?这个网站在当时只是个雏形。
民国后期,十三位东南亚留洋归来的年轻人因为种种原因拒绝加入当时正值鼎盛时期的旧党,自发组织了新党;而这十三是当之无愧的新党奠基人,这里便是新世纪火把燃起的地方。
新党的官网是个交流经验和领取任务的地方,这个网站从不对外人开放,来自五湖四海的年轻人们在这里接受新党长老团和审判发布的任务,形象一点说,这儿就是一锅大杂烩!偶尔也会有个管理员冒泡什么的,通常都是有十年党龄的老前辈,比如游九州。
滑动滚轮,最后显示,发帖的ID是“End”,注册时间是1920年;这是一个团队ID,类似于游九州所在的No.22。
这么老的帖子怎么被刷上来了?帖子上征集的任务和己方的如出一辙,难道牛头村真的有这么诡异?!
游九州看着后面的回帖,两个ID浮了出来,在1949年6月13日接受了任务。他拔出搁在包里的红卡,使用管理员的权限,强行接入新党官网的数据库。海潮一般的数据展开,细碎的页面碎片相互重叠,新展开的管理员界面标注得更清晰直白,用户ID的信息一目了然。
可是那个名为“End”和回帖的两个老ID的数据却没有任何变动,游九州轻皱着眉,输入管理员查询的指令码:“使用长老会审判团No.9的权限,强行获取该页面所有ID的详细信息。”
隐晦的页面缓缓展开,新的数据组涌了上来。游九州眼前一亮,正想把它们拷贝下来时,页面突然崩溃了,化为一片虚无。
直到“叮铃”一声声响,新窗口生成,转眼间又恢复到原始界面去了,暗红的镶金硬卡“啪”地一声从卡槽里弹出来。
语音提示:“邮件。”
点开来,纯黑色的页面,全无修饰,却是至高无上的威压。
整封邮件只有四个字,却让人心惊胆寒:
“汝之谮越。”
冷汗无声无息间浸湿了游九州的后背,深秋的风从敞开的车厢窗户里吹来,卷起他一头漫散的长发。
没有匿名。
这种信件放在新党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是管理员或挂名长老提醒任务中偏离计划的新兵蛋子;很显然这种情况放在身为区域管理员的身上是不可能的。
而第二种情况,则是警告,来自密党的警告。
逾越的警告。
他怎么也想不到,身为新党审判,居然也会受到警告的邮件。
密党是旧党与新党的中枢力量,用于约制两党的平衡枢纽,超出两派领域的存在;大概类似于国际法官的威严。
谮越的惩罚是剥夺权利一个月。也就是说,在这一个月里,他将不可以运用自己的新党审判以及论坛管理员的权力,就像一个刚刚入道的菜鸟。
“扣扣”敲门的声音。
游九州合上笔电,前去开门。
一阵冷风传来,让人稍微清醒了些。
来者是桃乐丝,那个冰冷又富有魅力的漂亮女子,举手投足间透着贵族的轻微拘谨。
“剩下的路需要我们自己走,游专员,请下车。”冷冽如冰块撞击的女声。
“稍等。”
游九州回到包厢,洗了把脸,将笔电放置好,背上装着双刀的小提琴盒;把谮越一事先抛诸脑后,整装待发。
到了巴汝乡,裴迪南雇了了个当地的彝族居民,由他领着众人去牛头村。
“对了,大伯,您觉得近几天牛头村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没有?”游九州和那个老实巴交的彝族老人打探着消息。
那位老人年轻时在外打拼过,算是能勉强和人用汉语对话:“这个……还真没有。他们整天闷在大山里头,我们也不怎么知道他们那档子事。”
“他们怎么整天呆在山上呢?村里的年轻人也耐得住?”阿西冷不防插了进来,提问道。
“他们啊,是在为邪神守灵。”老者幽幽道,似乎有些怜悯和悲切。
“守灵?”游九州追问道。
“永生永世,不得出山,祖祖辈辈都是这样。” 彝族老人叹了口气,加快几步走在前头。
裴迪南慢慢踱了过来,显然他在一旁听到了老者说的话:“关于守灵的事,你信么?”
“不信。”游九州严肃地摇摇头,盯着他深蓝的琉璃一般的眼睛:“我是红旗下生长的新一代好少年,从小接受反封建迷信的正统思想品德教育,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
“好了,扯淡完毕,以下正题。”游九州耸耸肩摊摊手,黑色的长发反射着正午的光泽。传说中在这一刻,任何妖魔鬼怪无一不被阳光湮灭殆尽,无所遁藏;游九州这个大妖孽却在正午的烈阳下活得无比滋润。
“古埃及的古埃及的法老为了保证血统的纯正而娶他们的姐妹为妻;那么牛头村的人也有可能为了守灵人的血统而放弃与外族通婚,与世隔绝。如果他们一直在山上守灵,过了那么久没有外族加入进来,那么他们的后代不就是近亲的结果么?欧洲皇室流行的血友病听说过吧?那么守灵人一脉应该早就死绝了才对。”
“不一定”裴迪南摸摸下巴,看似随意:“如果他们接纳外族以壮大血脉的力量呢?”
“这只是种推测”游九州摊摊手,似乎对这种砸场子的说辞有一丝不满:“毕竟在天朝农村,这种‘你爸是你妈她哥’的情况并不少见。”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一行人沉默地走在崎岖不平铺满碎叶和泥土的山道上,拨开一丛一丛蔓延的蔓草。
日暮之时,寒鸦归巢。
“再加快速度,太阳下山之前应该可以到了。”彝族老人擦擦汗,一挥镰刀砍下一大把纠缠满丛的藤状物。
回应他的是众人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甚至有点上气不接下气的感觉;真不知道牛头村的人每月出山是怎样把物资运回去的。这里的小道只能勉强供一人行走,走到后头狭窄的一段甚至需要擦着山壁猫着身子绕过去,还时不时出现蔓延缠脚的野草和滕蔓。
“咔嚓”游九州踩中了什么玻璃制的东西,这种人工合成的东西在大山里甚是罕见,大概是牛头村的人运送物资回村时落下的吧。
桃乐丝弯下腰,想把它拾起来。
“转过身去!”裴迪南一把把她拉回去,手一挥,如鹰隼的双翼一般。
一旁的游九州、林顿、阿西和章泯栅这新党四人组好像预料到了要发生什么事,全部转过身去捂住眼睛,顺带扯上还搞不清楚状况的老伯。
一束,两束,三束……细微的光线汇杂在一起,升上空中交织,火焰般的红色喷洒得夜幕将至的苍穹绚烂无比;倏地随风而散。
“是信号弹!”林顿和游九州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党里有人先到了,这是警告!”
那跟被踩碎进而引发的新党信号弹裴迪南自然是认得的,当初与这枚相同的小东西被摆在放置珠宝的红木盒里,上面的火把图腾耀眼无比。
“既然连哨岗都察觉了,那么牛头村也远不到哪里去了。”裴迪南拾起地上的信号弹残骸,唯一完整的火焰图腾刺眼无比。
“呐,老伯,你不用担心,只是有人请我们看烟花而已。”游九州安慰地笑笑:“您先回去吧,剩下这几步路我们自己走。”
彝族老人虚应一声,也不知道是不是真信了。他擦了把汗,叮嘱他们不要在这深山里迷了方向;便往回走去了。
确认老人的背影消失后,游九州转过身来,脸色沉寂而严肃。
“走吧。”他招招手,径直走在前头;顺带朝裴迪南使了个眼色。
裴迪南跟上去,两人之间的距离贴得很近。
路上,林顿、阿西和章泯栅有意挡在落在最后的桃乐丝前面,遮挡住她看向最前方两人的视线。
西方人的关系吧,身高190以上的裴迪南比游九州高了将近半个头,居高临下的关系,他甚至可以看到游九州因体力消耗而微微潮红的双颊和沿着脖颈到笔直的锁骨蜿蜒而下的汗珠。
“勒森魃家族的家伙,听好了。”游九州向他凑近,达到几乎是耳语的程度:“要做好战斗的准备。”
“山上的不是你们新党的人?”裴迪南皱皱眉。他什么武器都没带,那两柄沾满了鲜血与荣誉的□□被妥善地安置在那栋复式楼里,烙印了战神荣辉的炼金子弹们正安静地排列在它身边。
毕竟,在新党的地盘上,还是少使用武器和见血的好。
“不,他们是我党的人。”游九州像一位德高望重的教师,谆谆善诱,从善如流:“你知道新党为什么遭到旧党的排斥么?”
“利益冲突,权势和力量的分据。”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
“是的,你说的都对。但是还有一点,那些老鬼肯定不曾向外公布。”游九州无所谓一般摇摇头:“新党内部,实行的是优胜劣汰的制度。在这种地方,无用之人根本无所遁藏。而这种被旧党斥为‘残忍’的生存法则,也是他们和新党最为忌惮的东西。当初,新党完全有理由协同旧党合力干掉羽翼未丰满的新党;但他们没有这样做,也不敢这样做。当初新党刚刚起步时只有102人,而旧党和密党加起来,光是总部就有5000多人,更别提遍布在世界各地的成员。而新党却能在1比50的基础下在当初混乱的世道上站稳脚跟。而让他们忌惮和排斥的,就是那种为了强大而不惜一切的野心。野心,如野兽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