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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大苇(十九) 我们都只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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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我的博士答辩论文还没有头绪,焦灼万分。
同学们都在全力撰写拟稿了。
我却无法让自己静下来。
坐在电脑前,给若写信。
电脑是导师给我用的,8000多元的机子,功能却越来越差。
仿佛再强壮的身体,也扛不住岁月的磨砺、钝化。
我已经老了,太累了。
写了三个多小时,几次泪水蔓延眼眶。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我理解我的人,却渐渐离我远去,而我无法追赶她。
后来才明白,我无法追赶的,其实是自己,是那些流逝的岁月,那些已然定型的我的失去,我的轨迹,还有一路的泪与苦。
在琐事中生存,影响、改变、湮没,直到被异化。
如同婚姻,在没有强大外力推动的时候,依然会有一些东西能够滴水石穿,把你的人生涂抹得面目全非。
我背负的,即使是我想放弃的,也已然长在了肉里。
若为我们之间的性,对丈夫深深愧疚。
一再对我说,永远不会了,永远不会了。第一次是意外,第二次是帮助我。。。。
其实,我明白,这两次的发生,她都不曾拒绝的真正缘故是,我们彼此有爱。而爱却不能挽留她。
我痛心疾首。
在信里,我写着:
“我们都是过来人,都明白,那或者是恶心的或者是美好的,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把它视作恶心的并背上沉重的心灵包袱?我只是觉得我需要,不作理性的思考。”
“我是一只甲克虫,我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停止忙碌,也许永远都不会。”
“博士答辩论文还没有拟稿,我很焦急,但克制不住要给你写信。我会继续写下去。如果你能接受,这会联成一篇中年男人的离婚史,我想一定是的。”
。。。。。
7000多字在电脑上流淌,我不知道这些倾诉是不是会在若心里激起火花,让她回头深思,让她更爱我理解我。
读信后,她说,很感动.文采很美.是她收到的信中最好最真挚的.
我嫉妒,在我,她是唯一的.在她,却还有别的求爱者.
我问她,我是第几个.
她沉默一会说,第四个当然也是第一个.,唯一的一个。
我说,除了你的丈夫,我不允许任何男人靠近你,否则我会去和他拼命的.
她笑.
我们之间的\"最后告别\"就这样又成了一个刻意的游戏,经不起感情的涤荡.
再新的手机号码也不可能阻挡我们之间的爱。
爱,贵重
几天后,若说她的孩子因肺炎要住院。我求学的A 城。
我嘱咐她不要急,如果需要帮忙,一定开口。
夜晚,她去买热水瓶,我的声音伴着她。
“小心过马路!一定要小心!!”听着她买水瓶,穿马路。
日常的声音,普通,却是那样亲切、舒服、温暖。
在孩子病情稳定后,我到了儿童医院门口,见到了我朝思暮想的若。
我穿着新的羽绒衫,即将去一个寒冷的城市开会。她穿着长过膝的紫红风衣,脸冻得红彤彤的。
寒假后,我将毕业离开这个城市了。
我们沿着一条安静的小巷走着,她唱了一首歌。
《我要抱着你》
oh baby你别走
你可知道我爱你
oh baby你别走
你可知道我想你
oh baby你别走
我一个人多孤寂
oh baby你别走
我一个人多空虚
看着你默默流泪多委屈
我知道你对我太在意
两个人走到一起不容易
怎么能轻易放弃
我要抱着你
我不让你走
回来回来
oh baby你别走
你可知道我爱你
寂静的古老的街巷,我几次想抱她吻她,因为顾及零散的路人,只能默默相拥地行走。
若的手机响起,她朝我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我默默地走出很远,在她的视线之外。
我在她生活中是没有位置的。
她打完电话,我们继续折回来。到医院住院部的后墙,她不愿再前行。
恐被她婆婆看到。
只能又无语地绕开,我的心很自卑很痛。
在医院门口,给她孩子买了一个五元钱的氢气公鸡,高高地飘扬。
猛然想起,我已经很久没有给女儿买礼物了,我的孩子。
有一次,在家里听她用沙哑的嗓音唱:“爸爸爸爸,我要找我爸爸。。。。”我的眼泪忍不住滚下来。
我问若,我可以去看她孩子吗?她摇头,说婆婆在。
住院部的外面,我返回。
远远地,若手里的公鸡骄傲地飘着。
我的心无端地破碎。
是的,我在她生活中是没有位置的。
如同,我的生活中也同样不能有她的位置。
我们都只能在月光下隐藏,相爱。
痛苦与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