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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迷迭香 ...

  •   诸葛浱笑道:“没错啊。今天您在课堂上讲的那个小人和君子的区别,实在是太深奥玄妙了,我们很多学友都没有弄懂,于是散学之后就聚在一起研究。可惜我们才疏学浅,研究来研究去还是没有明白。于是。。。”

      上官云迟接道:“于是我就决定,带他们来请教您。您不是教导过我们吗?好学生有问题不过夜。这个难题要是不解决清楚,今晚我们可是谁也睡不着。”
      陈寿仁费力的挤出一点笑容。
      心里直抽自己嘴巴:“是,是嘛。。。我曾经说过这种混账话吗?”

      云迟向前一迈。
      陈寿仁便努力的踮起脚尖,希望可以挡一挡屋中情况。
      事实证明他这样做根本是徒劳,因为他那身量即便跳起来也还是到不了云迟的下巴。
      很轻易地,云迟就掠过陈院长的大脑袋把屋中一览无余了。

      “哎呦!晙暔,我说怎么找不见你,原来你早来了。”云迟放开喉咙喊。
      陈寿仁即便脸皮再厚,这会儿脸上也不由得红了一红,支吾道:“他。。。他和你们一样,也是来请教问题的。结果。。。可能是太累了,就坐在那睡着了。”

      云迟又喊了两声,见晙暔只是倚在圈椅里,一声不吭。
      “这小子睡的也太死了。”
      陈寿仁应和着:“可不是。”
      云迟的脸忽然冷了下来,大声喝道:“也不看看地点场合,这里是睡觉的地方吗!”

      陈寿仁没料到上官公子这冷不防的一声断喝,吓得肩膀一抖。他还没反应过来,云迟似乎突然失去重心,双手向前一推,就把他堵在门口的胖身子推开。
      一边向里面走,还一边叫着:“哎,老韩,你推我干嘛!都知道你有求学问道的急切心情,可也不至于这么害人啊。”

      韩兴刚要辩解,诸葛浱在他胳膊上狠狠的掐了一把,老韩忍着疼,乖乖闭上了嘴。
      见上官云迟进到屋里,陈寿仁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深知自己即便是院长,可这书院的真正老大,姓的是上官。
      事到如今,只好完全抛弃了“脸面”这种东西

      “嘿,嘿嘿。。。”
      陈寿仁笑的比哭还难看。
      “既然大家的学习热情这么高,有什么问题,就问吧。”
      说完了这句话,他立刻后悔了。
      二十多名同□□水般一股脑的冲进来,人浪几乎把陈寿仁冲到,踩到脚底下。
      所有人都高举着书本,将他们手足无措的院长团团围住。
      现如今陈寿仁完全不在乎晙暔了,他唯一担心的就是这群学生不要碰到他多宝格里的瓷器。

      这绝对可以算的上一出喜剧,但晙暔的心里一点都笑不出来。他软在椅子里,眼前一片朦胧,所有人说话的声音,都是那么虚无缥缈。动不了,也说不出话来。他只靠着一根神经苦苦支撑,才没有彻底晕厥过去。
      直到云迟的声音远远的响起:“晙暔,别怕,没事了。”

      晙暔感觉的到,自己被云迟从椅子上扶了起来。他明白,确实没事了。
      那根神经瞬间松弛,晙暔整个人倒在了上官云迟的怀中。他终于昏倒了。

      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淡紫的香烟,这味道云迟非常熟悉。
      他瞥到桌上放着的茶杯,杯子里的残茶在昏黄灯光的照耀下,同样泛着一抹淡紫色的光。
      那种独特的颜色,云迟一眼就认出来了。
      西域迷迭香。
      此种香料如果点燃,发出的味道有助于催生绮情,如果大量食用,可以使人昏迷致幻。

      居然用上这么下三滥的手段。陈寿仁!你真的不是人!

      人潮还在狭小的空间里涌动,陈寿仁的担心果然应验了,很快,他就听见了瓷器碎裂的声音。而且此起彼伏,一连串响起。
      三架多宝格重叠着倒了下去。端砚横空飞起,墨汁溅到了一墙字画。
      “我的元青花!我的南宋哥窑!我的唐寅啊~”
      陈寿仁惨叫起来。
      似乎没有人注意到,就在那比狼嚎还要难听的哭声中,上官云迟已横抱着晙暔大步走出了这间肮脏无比、一片狼藉的古董铺。

      云迟抱着晙暔穿过长廊,走过落扇桥,经过白石子的曲径。他的速度不快不慢,可心绪却是越来越复杂。
      晙暔,你知道吗?今天真是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如果晚了一步。。。
      云迟不敢想下去,他感到自己的双手很凉。甚至有些发颤。
      晙暔单薄的身子,比一个姑娘重不了多少。云迟的这双手,已经抱过许多人,可从来没有这样凉,这样颤抖过。

      春天的晚风里夹带着一股香气。并非花香,而是晙暔身上散发出来的,残留的迷迭香。有了这缕气息,夜色也变得格外魅惑。
      云迟底下头去,他发现自己居然和晙暔如此接近。那感觉真像做梦。

      还记得初次遇见他,那张出尘的脸上带着稚气,眼角眉梢,都透着焦急。如今,稚气褪尽。今夜星月虽然朦胧,然而朦胧中晙暔的侧脸,已经美的不可方物。

      迷迭香气,和晙暔均匀的呼吸融合在一起,丝丝缠绕,轻抚云迟高挺的鼻子。
      靠在一棵垂柳之下,云迟紧紧抱着晙暔,忘情的吻了下去。
      就在嘴唇碰触的刹那,晙暔身体一颤。似乎是在咳嗽。
      云迟停了下来,他听见晙暔发出了清风般细微的声音。那并非咳嗽,而是在唤着一个人的名字。

      “骜。”
      只一声,云迟整个人都僵在那里。

      一束白光打在脸上,晙暔猛地睁开眼睛。
      刺眼的白光渐渐消失,他发现自己好好的躺在床上,身上盖着暖暖的被子。

      荷合打着哈欠过来,一边伸懒腰,一边穿衣服。
      “荷合。”
      “呦,表少爷您醒啦。”荷合连忙跑到床边。
      “我。。。”
      “您昨晚上跟喝多了似的,是被上官公子送回来的。”
      “我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戌时刚过。上官公子叫门时我刚好听见梆子响来着。”

      晙暔点了点头。
      荷合笑道:“天还早呢,您再多睡会儿吧。”
      晙暔再度闭上眼睛。
      荷合站起身,退了几步。
      他为什么会问我时辰?他难道是在担心什么吗?
      昨晚送他回来的上官公子,表情也特别凝重。这里只怕有事。

      “荷合!你在那傻站着,干嘛呢?”耳边传来宝元睡意未退的声音。
      “嗯?哦!没什么。”
      宝元还要说话,嘴却被荷合堵住了。
      “嘘~小点声,少爷睡觉呢。”
      宝元一脸懵懂,点了点头。

      犹存亭边的枫树,绿的格外新鲜。
      云迟正和诸葛浱坐在亭中闲聊,浱忽然停住。
      眼角一挑:“哎,他来了。”
      云迟心领神会,不过并没有转过身去。

      晙暔还没走到亭里,诸葛浱就笑着站起来:“梅表弟,今天怎么也逃课了?”
      晙暔笑道:“天气好,坐在屋子里就辜负春光了。”
      云迟气定神闲,说了声:“过来坐。”
      晙暔看了他一眼,在石桌前坐定,三个人随便说了几句话,

      浱忽然一拍手:“哎呀,差点忘了,老韩还找我逗蛐蛐呢!”
      说着就站起身:“你们聊吧,我失陪啦。”
      诸葛浱一溜烟的跑了。
      云迟淡淡的问:“找我有什么事么?”
      晙暔郑重其事:“我是来谢你的。”

      “谢我?”云迟噗嗤儿一笑。“我有什么可谢的?”
      “谢你总是替我解围。”
      云迟盯着晙暔,半晌,才一字一顿的道:“我上官云迟做的任何事,只是因为我喜欢,并不是想要谁来谢我。”
      “不论如何。。。”
      “不用说了。”
      云迟霍然起身,负手出了犹存亭。

      走了两步,他又转回身对晙暔道:“你放心,那件事,他们每人都跟我起了誓,谁也不会说出去的,还有,陈寿仁的院长,当不了太久。我一定会让那个畜生。。。”
      云迟的嘴角忽然泛起笑容:“无论如何,你放心好了。”

      晙暔坐在亭中,蹙着眉头,良久。
      终于,他也起身,离开了犹存亭。

      晙暔离开时经过了一块巨大的太湖石,他怎样也想不到,就在那石头背后,藏着一个人。

      春祭,是无聊的贵公子们特别盼望的日子。并不是因为要去郊外祭祖,而是因为会有来之不易的假期。
      因为大户人家祭祖是非常麻烦而隆重的一件事,所以梧桐书院按惯例会在清明前后放十天的假。

      晙暔坐着马车回到南宫府时,夜幕已经降临。
      门房的管事老许前来开门。
      角门方开了一个小缝儿,老许就把食指放在了嘴边。
      “嘘~大家都小点声,大少爷在门房睡觉呢。”
      马夫等人都连忙点头,蹑手蹑脚牵马进去。

      正当大家全部谨小慎微,生怕弄出一丝声响的时候。
      夜色中猛然传来一个霸气的声音:“喂!谁说我睡着啦!”
      所有人都吓的一哆嗦。特别是老许。

      南宫骜晃晃悠悠的大步走过来,老许还以为他要揍自己,吓得直往后缩,然而他误会了,骜根本没有看他,用手一撑,直接跳上了马车。
      一把掀开布帘:“小暔,你可回来了!我都在门房等一天了。”
      “傻瓜,干什么等那么久?”
      “我想等就等咯,怎么着!”

      西郊外一处背山环水的风水宝地,便是南宫家族祖坟的所在。
      离此不远是一座大宅院儿,专供祭祖时家眷们歇脚之用,平时空着,只有专人看守。

      清明祭祖虽然繁琐隆重,然而对于骜来说,除了练习下跪,磕头,起身,下跪,磕头,起身,也没有什么复杂的。因为晙暔是远方表亲,和女眷们待遇等同,并没参与祭祖。但骜作为长房长孙,这项活动就是一定逃不掉的。

      “一天下来,腰酸膝盖疼。”
      骜趴在床上,发着牢骚。这床也不比家里的柔软,趴着都咯得慌。
      荷合笑眯眯的走过来。
      “爷,要不我给您捏捏?”他试探着问。
      骜原本困的要命,连眼皮也懒得抬,索性随他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迷迭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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