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JM的情书》迟延

4、Edge Of Desire

　　“你是故意引人来的。”男人颇有几分恼怒。
　　“那又怎么样？你怕了？”男孩慢慢扣起衣扣，挑起眉毛歪着脑袋看他，容颜是性-事之后桃花灼灼般的艳丽无边，口气却是恶毒，“怕人家都知道你这个人民教师的本来面目？”
　　“江云轩你……”
　　“呵，勾引学生的老师，这个名号，好听么？”男孩闲闲穿上裤子，语气漫不经心。
　　“如果你敢……”男人气得浑身发抖。
　　男孩霍然转身，居高临下地逼视眼前的男人，轻蔑一笑：“你看我敢不敢。”
　　看着男人铁青的脸色，男孩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毫无顾忌地响彻老旧的厕所。
　　江云轩微微弯下腰和他对视，好心情地拍拍男人的头，如逗弄玩物一般，难得耐心地放缓口气劝慰他：“玩笑而已，瞧你的样子，那么较真做什么！放心。你背对着他，那个人怎么可能知道你是谁。他只看到了我而已。况且，以他那窝囊的样子，就算看到了全套的，借他十个胆他也不敢说出去。”
　　说完，站在水池边用力洗净手，才接着穿好外套，带上墨镜帽子，悠悠走出门去。

　　第二天在茫茫人群中，刘遇又一次看到了江云轩。
　　看他被团团围住，白色的羽绒服，蓝色的牛仔裤，苍白的面容，利落的黑发，依然是比拟蓝天白云的洗练清爽，纤尘不染。
　　他有条不紊地回应大家的关切，脸上的笑容是不变的温文柔软，令人见之欢喜。美好得几近不似人间。
　　刘遇立在角落看了好一会，才默默离去。
　　他无法解释心里这种近似于偶像幻灭的微微刺痛感，像是一个圆鼓鼓的气球被忽然刺出破洞，那些好不容易被江云轩强行灌入与唤醒的勃勃生机和美妙希望，全部从那个小小的出口争先恐后挣脱了他的身体。
　　那些七彩泡泡般轻飘而美丽的夸奖赞美成了彻头彻尾的装腔作势和无稽透顶的可笑谎言，一下子全部破灭殆尽。
　　刘遇似乎变得比从前还要枯萎。
　　成日兜转于寝室、教室和食堂中间，只是学习。
　　心里憋着一口郁气，一股脑儿扎入题堆里不愿意抬头直面这个世界真实的残酷肮脏。就像那年他妈妈去世一样，他将自己包裹在冷硬的壳中，坚决不探出脑袋，企图消极抵抗这可怖的世界。
　　张旭然说他傻了，他呆滞而漠然的眼神和慢了半拍的否认，更是坐实了张旭然的断言。
　　可纵然他躲进的铜墙铁壁足以抵御外面的明枪暗箭，却仍不知如何消解那小股从胃里不断冒出的刺骨冷意。

　　男生寝室熄灯之后，卧谈会是每晚必备的课程。
　　刘遇躺在床上静静听大家笑闹起哄，忽然觉得厌倦。
　　无非是一样的内容，女生的胸，谁谁的女朋友，A片里的女主角。
　　从前他有过好奇，如今却觉得了无乐趣。
　　闭着眼睛，于一片茫然的黑暗中，迫不及待地出现了那张半笼在昏黄光线里的脸，美丽中带着致命的诱惑，眼神却是隐含悲伤，甚至似乎携着如坠深渊的绝望。
　　刘遇紧闭双眼，死死拽住被单，他不想他慢慢消隐在黑暗中，他想要永远留住那一抹无法言说的绮丽哀伤。

　　那夜的梦境，刘遇醒来之时依然能清晰忆起。
　　交叠律动的躯体，艳丽的容颜，一声又一声的吟哦，半藏在黑暗中的雪白皮肤，穿过厕所小窗口斜照进来的昏黄余晖，空气中充溢的陈腐味道。
　　他压在江云轩身上，心里满是泄愤般的畅快和激越，脸上却有冰冷的泪水不住蜿蜒淌下。

　　刘遇疲惫地探手进被窝，果不其然，摸到一手已快要凝固的黏腻。
　　他愣愣地盯住掌中的乳白色，心里是空洞洞的茫然。
　　这，确是他的第一次绮梦。
　　而他的青春，是从一开始就走错了道路的。

　　从那夜开始，江云轩频繁出现在刘遇的梦里。
　　刘遇渐渐变得嗜睡，耽于梦境，心里生出隐秘的快乐。
　　往往一场酣梦未竟时，下一场又依依呀呀粉墨登场。
　　主角总是两个人，江云轩，和他。
　　有时候却早早醒来，睁眼看窗外紫色的天幕，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对那样一个统共只见过三次，而且每一幕换一身行头变一个角色，跟个演员似的学长，他为什么就是对他这么在意。
　　他想了很多理由，却说不上来到底是哪一种。
　　终究毫无头绪地继续补眠，再次沉迷于感官的乐趣。
　　年少的他没有想到，所有的这些理由，都够不上直抵心灵的震颤。
　　江云轩在刘遇生命中突然出现的这三次，陆陆续续打破了支撑他尚未成形的世界观的三根顶梁柱，一回又一回，差点让他渺小的天地分崩离析。

作者有话说

　　嗯，所谓的字少星人，说的就是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