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晴好》皮蛋大人

8、第三章 萧家有女初长成 01

　　陆子骁把此生第一次，也许也是唯一一次买“卫老师”的殊荣给了萧小小。

　　陆子骁努力想象着自己是风一样地刮过了超市的货架和收银台——至少这样想能让他觉得，他也许并没有在那些诧异的目光中停留太久，而记忆中每一个笑得若有所思，笑得不怀好意的路人，全是假的。

　　可也不是所有事情都能自欺欺人，待会回去了，该怎么面对十万个为什么儿童萧小小，才是陆子骁面临的最大问题。

　　告诉她这是她家亲戚来了？——她真的会以为是她家亲戚来了的……

　　陆子骁头疼欲裂。

　　.

　　相比之陆子骁的穷极无力，此时他心里的头号假想敌萧小小其实过得也并不自在。

　　首先她被陆子骁安置在一堆衬垫上面，保持平衡就是件很费神的事情了，另一方面，萧小小总觉得屁股下面有一股暖流汩汩地流着，让她心里有一种未知的恐惧。

　　萧小小自然不知道这只是女孩子的初潮，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她发育总是比正常女孩子要迟一步，所以直到现在才经历了从一个小屁孩变成了少女这人生里的重要一刻，而且还是以这样一种唐突和好笑的方式被陆子骁给迎面撞见了。

　　萧小小忐忑又焦躁地等着许诺她马上要回来的陆子骁，她在小脑子里给自己的处境想象了一百种可能，是她要死了所以子骁哥哥不敢要她逃走了，还是出去买她爱吃的冰激凌好让她死前再最后吃一次，亦或是怕萧小小把全世界的蚊子都引来了叮着她的红屁股咬，或者只是怕被萧小小的血给活活淹死了？

　　越想萧小小越惶恐，委屈地几乎又要嚎啕哭起来，好在想到第一百零一个的时候，陆子骁终于还是回来了，这分开的半个多小时，无疑对两个人来说，都是一种莫大的折磨。

　　萧小小见陆子骁不是弃她于不顾，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一双无辜的大眼一动不动地看着陆子骁，就等他吩咐。

　　陆子骁看萧小小这期盼的表情，才预备了许久的解释又前功尽弃……全都忘到喜马拉雅山去了。

　　陆子骁无言地站在原地，所幸还记得手上提着的袋子，于是一边递了出去，一边尝试着和萧小小进行沟通：“待会把这个用上……好好休息……不许吃凉也不许吃辣的……也不许洗澡……”

　　搜刮着不多的记忆，陆子骁终于将一连串的不许罗列完了。一不言语，又陷入了尴尬，两人一时眼瞪眼，鼻对鼻，干相对着。

　　陆子骁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有在一个人面前这么难堪过，他从没有想象过，会有一天，他将这么私密地涉足一个女人的成长，涉足入她的生命，成为她不可或缺的一个部分，刻入记忆。

　　而且这个殊荣，他又再一次地给了萧小小。

　　萧小小对于今的他而言，就是个黑洞，拉着他义无反顾地往里走。

　　陆子骁的心里反复挣扎，但萧小小的想法就相当简单直白了，她眨眨眼睛，突然扑哧朝着陆子骁笑起来，故意用比平时更结巴的语速说道：“子骁……哥哥，你……干嘛……要学……小……小……说……话……”

　　陆子骁的脸刷地一黑，拎起萧小小，狠狠拍上了她的屁股。

　　结果毋庸置疑，冲动是不对的，这一拍，双方两败俱伤。

　　.

　　陆子骁着实对萧小小没辙，只能催促她去厕所换上……呃，换上那些带翅膀的鞋垫——陆子骁姑且默许了萧小小给它们取的新名字。

　　陆子骁抱胸等在厕所外面，萧小小磨蹭了10分钟，终于出来了，两人又是天长地久地四目对接，相顾无言。陆子骁用眼神寻问：怎么样？

　　萧小小这次没有笑出来，扭了扭屁股端了端裤子，撅着嘴用眼神发出了回馈：“难受，很难受。”

　　“习惯就好。”陆子骁选择性地忽视萧小小的感觉，沉声总结道。

　　但是很快陆子骁就为自己这草菅人命的行为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过了小半会儿，萧小小又顶着个红屁股从陆子骁眼前淡定地路过了。

　　陆子骁也不知道女孩子初潮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只直觉单从环保角度来看就不合理，于是沉声叫住萧小小，问是怎么回事。

　　萧小小无辜地望向陆子骁，又扭扭屁股端端裤子。

　　陆子骁看着萧小小，思虑了良久，面无表情地问：“你是怎么贴的……”

　　萧小小难得利索地演示了一遍——正面对裤子，反面粘自己。

　　活该她会不舒服！

　　陆子骁刻薄地给了她头顶一个栗子，黑着脸手把手教了一遍，然后恨不得把她丢进马桶冲走那么愤愤地丢进了厕所。

　　这一回，才过了三分钟，萧小小就神清气爽地出来了。

　　.

　　陆子骁中午有事，只能又出了门。可人到了实验室，坐在桌子前，心却好像一直栓在别的地方，就是控制不住地心神不宁。

　　连曲唯光都看不下去了，在旁揶揄他，说你这样子，是在为哪家小姐魂不守舍呢。

　　对此，陆子骁唯有苦笑。

　　近乎失魂落魄过了半个下午，陆子骁决定还是回去。他怎么也想不到，光光半天的功夫，萧小小也有本事将宿舍折腾地天翻地覆。

　　在宿舍里等待他陆子骁回来的不是一个红着屁股满脸无辜的萧小小，而是满墙壁红着屁股张牙舞爪的怪物。

　　陆子骁一进门，就看到正对的那面白墙赫然变成了五颜六色，萧小小坐在个矮梯子上，举着小刷子，画得眉飞色舞，陆子骁心一跳，打算上前将她抱下来，然后才发现在一旁小心扶着梯子的徐可。

　　陆子骁停下步子，皱了皱眉。

　　自从上次短暂的交会之后，徐可也没想过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再度和陆子骁碰面。徐可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刚才我接到小小电话，吓了一跳，然后听她说了好一会，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徐可于是便将萧小小怎么找来自己，自己又是怎么将这月事的由来给萧小小一五一十给说清了。当然有些不能说的，比如尤其秘密的，两个女孩子交换了下第一次来潮时的心得。

　　徐可是个性子很冷的人，也天生带着对人的防备，所以女性朋友虽有，但大多觉得是面合心离，敷衍了事的。所以时隔多年，她想不到自己居然会有机会与人分享起这些。

　　有时候，她觉得她的这个小表妹很奇怪，说她笨吧傻吧，但总能触动到她一些别人触动不了的地方，引得她愿意同她分享心事，或许也恰是因为她太不懂人事，所以反而觉得这个距离才是最安全的。

　　徐可告诉小小，她第一次来潮也并不早，所以当时差不多已知道是怎么回事，她非常淡定地偷来了徐妈妈的卫生棉垫好，这事情一直这样持续了半年，直到一年夏天全家去海边，徐可说自己生理期不能下水，徐妈妈才终于知道了这件事，自然知道的时候是满脸黑线。

　　从这件事徐可的性情也可见一斑了，但萧小小却两眼崇拜地望着徐可，简直五体投地，在她心里，小可姐姐可比她厉害太多，简直酷毙了！

　　徐可现在回想起来，还是觉得那表情夸张地好笑。她对陆子骁道：“小小过来这里，我们一直都没有好好照顾她，以后这些事情，就都由我来吧。”

　　徐可正说着，突然又自责道：“我原本想着女孩子这段时间容易情绪不稳定，便对小小说今天她想干什么，小可姐姐都陪着她，结果她想了一会说，这里的墙全是白色的，太丑了，于是……”

　　小小这时很带劲地停下手中动作，回头道：“小可姐姐说小小画得可好了，小小决定了，以后要做个画家。”

　　徐可倒是没想到自己此时的无心之举，在将来倒几乎决定了萧小小的人生之路。此时对萧小小的一番誓言，也觉得只是童言无忌，笑了笑说：“小小一定可以的。”

　　小小却很受鼓舞，指着自己的大作开始展示，“看，这是子骁哥哥，这是小小，这是小可姐姐，大家全都是大人了，大人了就要红屁股。”

　　这叫陆子骁情何以堪，他沉着脸看了眼徐可，徐可忍不住笑弯了腰，同时表示是自己疏忽了，忘记告诉萧小小，男人是不会红屁股的。

　　徐可指着另一处站在一排白鸽下又画好的第四只年纪较长的怪物，问小小：“这个是不是你徐姨？”

　　陆子骁在旁扶着额头，为什么只有他能一眼看出来，这是她的另一位“亲戚”？而且她头上飞着的，怎么会是白鸽呢，那分明是一群带着翅膀的……鞋垫啊。

　　回应陆子骁无言的，只有萧小小眨了眨眼睛，万分无辜的表情。

　　“你们感情真好。”徐可笑道，“小小可喜欢你了，一下午和我说的，几乎全是你的事。”

　　陆子骁转头看了她一眼，想了想道：“小小一般不爱和别人说话。”因为她知道自己说话很慢，还常打拌，别人听了会难受，所以长此以往，便越来越不爱了。

　　“你的意思是说她喜欢我？”徐可受宠若惊，“我向来都没有什么孩子缘的，能和小小相处得这么好，我自己都吓到了。”

　　陆子骁想到很久之前两人在海边的对话，萧小小说喜欢他是因为他长得好看。忆及旧事，陆子骁不觉笑起来，随口答道：“那就是因为觉得你好看吧。”

　　徐可心骤然一跳，猛转头看陆子骁。他还是淡淡的样子，只是脸上不知为何扬起了一抹笑。

　　原来他有笑意的样子是这样的，刻意收敛的锋芒好像在不经意间泄露出了，让人几乎移不开目光。这个才是真正的他吧，徐可暗暗地想。

　　徐可自然不会知道陆子骁和萧小小的过往种种，她只是做了所有漂亮女人都会做的那件事——她以为那不过是陆子骁对她不动声色的恭维罢了，毕竟这些对于现今的她而言，已是太稀疏平常。

　　徐可也抿唇一笑，好似随意，但微微吊着的眼角有一抹光亮闪现。

　　陆子骁恍然未觉，仍看小小画得专注，看她又泄愤似地画出了第五只怪物，红屁股后面飘着一团可疑的气体。这是谁？陆子骁挑眉，他猜，一定是曲唯光了，错不了。

　　又好像心有灵犀一般的，萧小小口中念念有词，一边诅咒着，一边戳着墙上人的脸和屁股，如此好久之后，才终于心情舒爽，着手画她的第六只怪物了。

作者有话说

　　小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