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晴好》皮蛋大人

7、第二章 异国他乡的日子 03

　　正逢不久之后陆子骁又接了项目，又是几日不见人影，萧小小在曲唯光来送饭的时候，嘭得就将门朝他鼻子尖上摔过去，疼得他哇哇直叫，一边吼着“萧小小你有种，有本事你别哭着跪着求我来给你送饭”，一边骂骂咧咧地走了。

　　于是萧小小正式自食其力了，饭自然是不会做的，但是小小虽然傻，但凡人总是有模仿的原始天性的，所以曲唯光包办她午饭这么久，她也学会了一些有意义的事情，比如——叫外卖。

　　号码来电显示都有，萧小小拿起电话就道：“哎王特披萨，披萨！”然后紧接着报了串陆子骁怕她丢了硬逼她背的住址。电话对面传来了哇啦哇啦的鸟语，快得要飞起来，小小反正一个字都听不懂，就心虚地挂了，然后等啊等，从中饭等到晚饭，她都喝了三大杯水，尿了六次尿，她的好大好香好好吃的披萨还没送到。

　　于是又如法炮制了一下，又等啊等，这次才喝了一大杯水，居然将披萨给盼来了。

　　也是凑巧，来送披萨的是个中国的留学打工仔，等小小狼吞虎咽吃完，听她乱七八糟说了会，大约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不禁莞尔。他说原来以为是恶作剧的，但心里却总念着，临下了班便过来看了看，他说他在国内也有个这么小的妹妹在国内，他已经有快2年没见着她了，所以现今听到小女孩的声音，总是就不由得爱屋及乌了。

　　说起来，恋妹情节真的是个很可怕的东西，它让这位小哥甘心情愿，风雨无阻，就算不轮班，也每天准时将披萨送到小小嘴边，顺便连怎么用洗衣机，哪个瓶子装的是用来洗碗的，哪个是擦地的诸如此类的也全手把手教给小小了。

　　小小记不住那么多，便拿个照相机把这个哥哥做事的样子全录了下来，然后一边播一边照着做，倒也有模有样。

　　就这么，时间终于到了陆子骁要回来的那一天，萧小小笨拙但认真地将自己的衣服全洗了，攀着凳子挂在了杆子上，然后哼哧哼哧将屋里的窗户地板擦得锃光瓦亮，然后得意地等着看陆子骁进门时惊讶赞叹的表情。

　　喜欢这种感情真是一件很奇妙的东西，有人说它是穿肠毒药，因为它总让人从此无法从容，悲天悯人，但更多的时候，它却可以言传身教，让一个向来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人愿意挽袖做羹汤，甘为下人。

　　都说“爱”才是一个女人最好的老师，如今看来，一点也不假。

　　忙了一天，萧小小没等多久就困了，窝在陆子骁的大床上倒头昏睡了过去。当陆子骁开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焕然一新的屋子，少了灰尘的痕迹，竟让整间屋子都显得宽敞亮堂了不少，再看厨房，浴室，都收拾地井井有条。

　　陆子骁叹气笑着，推开房间门，果然看到他的小小海螺姑娘正赖在床上睡着了。

　　陆子骁不自觉得就过去将小小揽在了自己怀里，在她眉心落下了一个吻。

　　小小轻嘀咕了一声“痒”，然后迷迷蒙蒙地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陆子骁，别提有多高兴了，陆子骁由着萧小小又领他参观了一下她的劳动现场，还听她道了一遍萧小小的辛苦持家记。

　　讲到她随便地就放人进来了，听得陆子骁一阵后怕，感叹幸亏是她运气好。陆子骁无奈地摇了摇头，这算傻人有傻福吗？

　　小小还在那兴奋地说着，陆子骁耐心听说完，才叮咛道：“以后不许这样了，不能放陌生人进来，外面有坏人，懂吗？”

　　萧小小撅着嘴道：“那最不应该放进来的就是曲唯光哥哥了，他才是世界上最坏的坏人了。”

　　陆子骁好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人就是互相对不到一起去，不过曲唯光倒也不是存心要整她，现在想来，难怪这些天他总心神不宁，没事就在一边摔笔摔文件夹，有人问起也不吭声，顾自生着闷气，原来这个罪魁祸首倒是过得挺逍遥自在的。

　　陆子骁眼见小小说得倦了，便抱她回房睡觉。小小赖着陆子骁不肯放手，央道：“不要嘛，小小好久没见到子骁哥哥了，小小要和子骁哥哥一起睡。”

　　陆子骁道：“这个不行。”

　　“为什么不行？”小小撒娇，眼神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子骁哥哥是男的，小小是女的，所以不能睡在一起。”陆子骁对萧小小这个眼神有些头疼，只能这么解释了。

　　萧小小不就，不依不饶地反驳：“那小小的爸爸和妈妈为什么可以在一起？”

　　陆子骁只能再解释，“小小的爸爸妈妈结婚了，就能住在一起了。”

　　“那小小现在就和子骁哥哥结婚！”胡搅蛮缠一向是萧小小的看家本领。

　　陆子骁终于忍不住笑了，掌了下萧小小的屁股：“这就更不行了。”

　　“这个为什么也不行啊？”小小郁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好没劲。

　　陆子骁随口哄道：“你太小了，要长大了才行。”

　　“又是要长大，又是要长大，”小小有些急了，在床上翻来滚去道，“什么都要等小小长大，小小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

　　陆子骁哄了好久，说快了快了，也许睡一觉醒过来，就长大了，才终于将她哄去睡了。等萧小小一闭上了眼，一个生机勃勃的小麻烦精就像瞬间被切了电源，恢复了好像初生一般的静谧。

　　陆子骁松了口气，拖着疲惫的身体回了房间，也睡了。他那时没料到，人生有时候很好笑，夜路走多了，是会遇见鬼的，而谎话说多了，也是会应验的。

　　他的一句戏言，才隔了一天，居然就让他哭笑不得地成真了。

　　.

　　第二天早上，陆子骁热好早餐，边等萧小小起床边坐在餐桌前刷着笔电看新闻。

　　这原本是个很严肃的早晨，陆子骁冷笑地刷开国内新闻，凭着文字稿上的只字片语，推测着陆家的近况。

　　虽说有南朱北宋中陆秦的说法，表面上看起来大家都风光无限，但这些年过去，各家都有各家难念的那本经。朱家宋家经营的本就是夕阳产业，现在基本气数已尽，萧家虽然气焰一时无两，但因为萧郑晟胶着于慈善事业，其实并没有太大威胁，所以剩下的只有陆秦两家暗自较劲了。

　　至少他在的时候是这样的，可是现在恐怕就不会这么简单了。陆子骁切到娱乐版上看了看，果然几个头条全是细数他二叔三叔与他们几个情人的分分合合感情纠葛，唯一做点正事的也就是……陆子骁眼睛瞟过偶尔闪现的“陆美浓”三个字，目色蓦地一沉，眯了眯眼。

　　萧小小就是在这个非常严肃的时刻，啪啪地拖着拖鞋从陆子骁面前欢快地路过的。

　　陆子骁饶是多执着于手边的事，经萧小小一闹，也暂时抽身了出来，抬头看了看不惜制造噪音只为引起他注意的萧小小，一直看她跑进盥洗室，偷偷将头往外探了探，然后立刻红着脸关上了门。

　　想当时刚来的时候，恨不得敞着门等陆子骁进去帮她洗脸刷牙擦屁股，现在倒是知道害羞和隐私了，陆子骁笑着摇了摇头。

　　陆子骁又刷过几页，突然厕所里传来一声尖叫。陆子骁心一紧，忙起身敲门问是怎么回事。里面小小只是猛地哇哇哭起来，不回答。

　　陆子骁觉得蹊跷，转开门把就要进去，里面小小一急，忙冲过来用身子抵死撑着，哭得反而更凶了。可是别说一个萧小小了，就是五个萧小小也不一定能撑得过陆子骁，倒是陆子骁怕她被推倒，两人隔着一道木板门，来来回回博弈了几十次，才终于以陆子骁进门为终结。

　　陆子骁半蹲下身子，又耐下性子询问了下怎么回事，小小一边啜泣一边吞吞吐吐回道：“小小是不是要死了……”

　　陆子骁愕然，萧小小继续道，“可是小小屁股上流了血，好多好多，呜呜，小小还不想死，还有好多好多事情没和子骁哥哥一起做呢……”

　　陆子骁一听这番话，心猛地往下沉，他觉得事情不妙，很不妙。陆子骁眯眼古怪地看了一会梨花带雨的萧小小，然后终于还是缓缓地、缓缓地举起了环在萧小小身后的右手，放在眼前。

　　陆子骁脑子一片空白，头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疼过——在他的右手手掌上，果然映出了一块可疑的红色……还带着些许粘稠的触感，淡淡的血腥味正不断提醒着他，他的所见所遇，都是真的。

　　陆子骁，男，二十六岁，以为自己历经风浪，心脏坚硬如铁，百毒不侵，如今才猛然发现，他此生最大的“危机”，直到这刻才终于姗姗来迟了。

作者有话说

　　小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