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狗血集合》晗洲氏

21、第2.13章

　　康熙四十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是叶晖代替乌苏彦蓉嫁入十三阿哥府的日子。天还全黑着，叶晖就被靛玉几个丫头拽起来梳妆打扮。
　　虽然之前已经彩排过婚礼流程，一切都按照既定步骤进行就好。但是谁都没有事先告诉过叶晖，化新娘妆的时候会这么疼！不仅开脸的时候整张脸像烧着了一样，梳头的时候还快要把叶晖好不容易养出来的头发都给薅光了。
　　叶晖特想问问那个喜娘，咱们是有多大的深仇大恨啊？这就是传说中的满清十大酷刑吧！叶晖心想，我招了，你问我什么我都招了。只是那位喜娘不仅没搭理叶晖那饱含着泪水的双眼，还一边说着吉祥话，一边又在叶晖红肿不堪的脸上抹上了好几层胭脂水粉。
　　叶晖看着站在旁边的费莫氏和靛玉几人，脑海中浮现出一首歌的歌词：“Just gonna stand there and watch me burn……”叶晖突然想起来，这个时候的水粉是含铅的吧？这不会毁容了吧？叶晖在心里对彦蓉哭诉：“姑娘，这真不能赖我啊！”
　　在往嘴上涂胭脂之前，喜娘大发慈悲地让叶晖用了早饭。叶晖吃早饭的时候，费莫氏一直陪在叶晖身边。费莫氏本想叮嘱叶晖多吃一些，但是没说上两句话，费莫氏的声音就开始哽咽，后来只好红着双眼不停地给叶晖夹菜。
　　叶晖也有些伤感。来到乌苏府已经三年多了，自己能一直活得这么安逸自在，都是仰仗着费莫氏对自己的宠爱。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费莫氏这般殷殷慈母心，使得叶晖在内心深处经常将费莫氏与自己母亲的身影相重合。到后来，叶晖每次叫费莫氏“额娘”，都是发自真心的。不仅是为了乌苏彦蓉，也是为了他自己。
　　叶晖突然冒出一种冲动，想要告诉费莫氏十三阿哥胤祥以后境遇的冲动。只是话到嘴边，叶晖还是忍住了。现在说出来又有什么用呢，只能是徒增担忧罢了。不如让费莫氏真正开怀地过这段日子，以后的痛苦就等到以后再说吧。
　　叶晖有些怨恨将他定到十三阿哥府的那几位有势力的嫔妃，自己留在宫里根本就不会争宠，家族的背景也不过如此，就是外表再出众，又能让一位帝王新鲜上几天？不过这世上最痛苦的，就是自己根本不知道究竟应该去怨恨谁！

　　用过早饭后，喜娘为叶晖涂上胭脂，然后佩戴上简易版的凤冠霞帔，叶晖这一上午的酷刑就终于结束了。到了吉时，费莫氏亲手将喜帕盖在了叶晖的头上后，叶晖就在彦菡的背上走出了乌苏府。
　　当彦菡背着叶晖跨出乌苏府正门的刹那，不仅是叶晖，就连乌苏彦蓉本人都再也不是乌苏府的一员了。已经成为了那泼出去的水，死生都不再与乌苏府相关。叶晖想，如果这个理论是真的就好了，那么不论十三阿哥以后遭遇到什么，都不会牵连到这一家子的人。
　　叶晖手捧着一个苹果坐上喜轿后，外面的迎亲队伍就开始敲锣打鼓地绕城。皇子结婚算得上是这个时候全民娱乐的大事件，很多闲着没事的老百姓都跑到街上看热闹。恰好又正逢年尾，街上采购年货的人也很多。所以尽管有仪仗队和护卫军开道，叶晖还是感受了一把古代的交通堵塞。
　　刚坐上喜轿的时候，叶晖盖着盖头看整个世界都红彤彤的，还觉得挺喜庆的。但是顶着几公斤重的凤冠霞帔，摇摇晃晃地绕了一个多时辰后，让叶晖有种重度晕船的感觉。睁眼就是一片大红色，耳边都是敲锣打鼓的吵杂声，叶晖开始逐渐头晕眼花、反胃作呕。

　　好不容易熬到十三阿哥府，还没等叶晖从摇晃的感觉中走出来，就有人一脚踹开了轿门。猛然听见“咣当”一声巨响，吓得叶晖差点飙脏话。好在马上就要到嘴边的时候，又让叶晖生生地给咽了回去。叶晖要是真敢骂出口，今儿个可真就是喜事变丧事了。
　　叶晖扶着女官的手下了喜轿后，女官就交给叶晖一段红绸。叶晖心里明白，红绸的另一端就是乌苏彦蓉的夫君，自己以后的顶头上司，大名鼎鼎的十三阿哥胤祥了。叶晖盖着盖头，只能看见胤祥那双做工精致的鞋子。按鞋子的大小判断，胤祥的身高应该是不算矮。当然，也不排除本人个子矮，却长了一双大脚。
　　叶晖被胤祥牵着往前走，只能感受到脚下的红毯。经叶晖判断，那红毯应该是纯手工制造的上等货。叶晖心想，皇子就是不一般，铺外面的地毯都这么奢侈。
　　跨过摆在正门前的火盆，叶晖又跟着胤祥走了一段路，才走到十三阿哥府的外院。听着四周熙熙攘攘的声音，叶晖想，现在的胤祥真是如日中天，纳个侧福晋都能来这么多人，真真是宾客满堂。
　　看见胤祥和叶晖的出现，周围的人开始起哄。叶晖听见有的人叫胤祥“老十三”、“十三弟”什么的，心里无比激动，自己这是和多少“传说”处在同一个院子啊！不过头上的盖头真是碍事，叶晖站在院子正中央的红毯，而宾客则坐在四周的酒桌上，弄得叶晖连瞻仰“传说”鞋子的机会都没有！

　　因为叶晖是下旨册封的侧福晋，不同于后来晋位的其他侧福晋，所以除了在婚礼的某些定制上不能越过嫡福晋，婚礼仪式的场面还是可以办得隆重一些。不过场面越大，也就代表了仪式的过程越繁琐。而且繁琐的仪式结束后，叶晖还要在洞房内等待筵席散去，同胤祥一起行了合卺礼，这个婚礼才算真正完成。
　　叶晖就像个提线木偶一样，麻木地听着女官和赞事命妇的指令行事。等叶晖坐到洞房的床上时，不仅已经累到脱力，他还非常地饿。在乌苏府里吃的那点早饭，早就在晃悠的途中就被消化光了。
　　“靛玉，你在吗？”叶晖小声地问。
　　“小姐，奴婢在这。”靛玉说完走到叶晖身边，往叶晖手里塞了一个点心包。“现在没有外人，小姐先吃些点心垫垫吧。”
　　叶晖感动得差点热泪盈眶，这就是知己啊！狼吞虎咽地将点心吃光，又顺了两杯茶水，叶晖才感到自己又活过来了。叶晖刚想靠在床边休息一会，就听见赞事命妇带着几个人走进了屋子。叶晖暗自庆幸，多亏自己刚才吃得够快。

　　叶晖一动不动地枯坐了大概一个时辰，才听到一阵热闹声由远及近地传过来。叶晖慨叹，终于到掀盖头的时候了！别说花儿都谢了，他身上都快要长草了！
　　赞事命妇等人听见声音，连忙将房门打开，然后开始忙碌起来。叶晖看见踹开轿门的那双鞋走到了自己面前，然后伴随着赞事命妇的吉祥话，自己终于重见光明。
　　叶晖没有装鬼的癖好，但是叶晖觉得自己现在的这张脸绝对具有避邪的功效。一张本就红肿不堪的脸，被前前后后涂上了四五层水粉，再加上大红的脸蛋和嘴唇……叶晖看见上好妆的自己都觉得非常惊悚。所以盖头落下后，叶晖并没有抬头，那些老嬷嬷年岁都大了，被自己吓着怎么办。
　　其实叶晖本可以利用现代的化妆技术做做改动，当那么多年艺人，利用这里的化妆品将自己打扮得漂亮些还是没问题的。只是一想到自己变得漂亮了，以后被压的次数可能就更多了，叶晖就果断地放弃了。
　　叶晖与胤祥喝了赞事命妇端上的合卺酒，叶晖自己又吃了生饺子，回答了“生不生”的问题后，合卺礼就算完成了。合卺礼结束后，其他人都退了出去，屋中就只剩下叶晖和胤祥两个人。
　　“过来吃些东西吧。”胤祥坐到屋子里的酒桌前对叶晖说。
　　“谢十三爷。”叶晖对胤祥行了礼，然后在胤祥旁边坐下。
　　在之前吃点心的时候，叶晖还觉得挺满足的。但实际上那些点心不仅填不饱空了一整天的肚子，甚至还起到了开胃的作用，叶晖现在已经快要饿疯了。
　　叶晖觉得，不让新娘吃东西的这项传统，不仅非常不人道，而且还很煞风景。只枯坐的这一个多时辰，叶晖的肚子就雷鸣般地响过好几次。若是别人结婚时也和自己是一样的待遇，在行房的时候也免不了会发出这种声音，那一屋子的旖旎风光怎么可能出现？

　　叶晖见胤祥动筷后，立马拿起筷子用规矩内最快的速度进食。其实在重见光明的第一眼，叶晖就瞄到了这一桌子的酒菜。刚才吃生饺子的时候，叶晖就在脑海中意淫着桌子上的这只肥硕的鸡腿。现在，他终于可以吃到嘴里了！
　　看得出胤祥其实并不饿，他只是偶尔吃上一口，免得叶晖自己吃得太尴尬。叶晖之前倒是没有想到，胤祥还是一个挺绅士的人。
　　“你叫什么名字？”胤祥看叶晖停了筷子，就开口问叶晖。
　　“妾身乌苏氏彦蓉。”说到妾身二字时，叶晖着实感到了一阵恶寒。
　　“你抬起头来。”胤祥说。
　　叶晖想，这是胤祥要求的，被吓着可不关自己的事。叶晖是早就想抬头了，刚才吃饭的时候都只能吃到眼皮底下的那几道菜，让叶晖十分不爽。好在那只肥鸡就摆在叶晖的正前方，否则从今以后，叶晖都会对鸡腿产生出某名的执着来。

　　叶晖抬起头后，终于见到了那双精致鞋子的主人。不知道胤祥在这个时代算不算是美男子，单以叶晖现代人的眼光看，忽略那闪亮的脑门，胤祥长得还算不错。虽然不能和自己这样的帅哥比，但也绝对不是影响市容那一级别的。除了有些瘦，胤祥总体来说还算是一个很英挺的年轻人。
　　叶晖想，如果胤祥本人到了现代，就算只有现在一半的家世，也肯定会有成批的姑娘们往他身上倒贴。其实不论长相如何，作为天朝领导人的直系亲属、年仅二十二岁的青年才俊，在任何方面都有无限空间的选择权利。
　　尽管叶晖本人是一个长相很好的男人，并且也因此受到过很多优待，但是叶晖始终觉得若是不吃演艺圈这碗饭，一个男人的长相如何真的不重要。拥有一颗宽容且强大的内心，才算是真正的爷们。
　　叶晖不了解胤祥是一个怎样的人，只是不论胤祥是不是一个有责任、有担当的男人，以后又是否会遭到圈禁，从现在开始，自己和他都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荣辱与共。叶晖琢磨，胤祥怎么说都是一个皇子，抱紧他的大腿总能让自己和那些陪嫁过来的人好过一些。所以除了献身之外，自己还是应该和胤祥处好关系。

　　胤祥打量了叶晖几眼，可能实在看不出叶晖究竟长得什么样，就唤人进来准备沐浴。如果说在此之前，叶晖还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心态，那么现在他是真的有些慌了。叶晖宁愿做板上鱼肉、任人宰割，也不愿当作女人被一个只认识了不到一个小时的陌生男人压。
　　只是不论叶晖如何万般纠结，这个身体始终是乌苏彦蓉的，她是胤祥的侧福晋，无论做些什么不纯洁的事，都是应该应分的。

　　叶晖麻木地卸妆，然后跟着靛玉几人走进浴室。靛玉感觉到叶晖的僵硬，以为叶晖是害怕。作为叶晖侍女中唯一的过来人，靛玉就将其他人都遣走，独自留下开导叶晖。
　　“小姐，您可是害怕？”靛玉说，“小姐，这都是人伦常情，您不必太过担忧。”
　　“哎……”叶晖长叹一声。“把他们都叫进来吧，我没事的。”
　　叶晖佯装镇定，但其实他此刻正在心中疯狂地呐喊：“乌苏彦蓉，虽然占着你的身体是我不对，但这也不是我自愿的啊！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把这身体给收回去？”
　　“乌苏彦蓉，你快回来，我一人承受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