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老流氓 大叔竟色猥 ...
-
惊华拉着自己小毛，颇有耐心地在边郡外晃了老久，直到把《描摹术》一书细细看完才有了进郡的意思。
既然放驴，就要放得像一些。
自打穿越以来，已经有了一些时日，惊华的“修为”也在慢慢提升，类似于口头禅“圈圈你个叉欧”这类的词自然是埋尘改去，办事时也额外多了心眼，比如现在她很清楚自己被人盯上了。
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动物。一会来一只羊，一会有头牛哞哞叫，过会还有条狗吐着舌头围着她转来转去，最可恶的就是绕在耳边的那只苍蝇，嗡来嗡去，从头聒噪到尾。
其实男人就算可以幻兽化，也不一定威风八方，就如绕在惊华眼前的这位苍蝇兄，正提起万分精神躲避惊华持书猛拍的攻击。
“哎呦呵，监视起人还上了一个等级啊，谚珏你做事还真是滴水不漏。不过你以为换个‘禽兽’的马甲，我就给你糊弄过去了。我拍，我拍，拍死你们这些披着伪装的死男人。”
惊华正一门心思拿苍蝇兄发泄对谚珏不满，冷不防脑中一个激灵，停下手上的动作，似乎意识到什么一样僵直地扭头向自己的小毛望去：只见杂色小毛踱着四方步，驴尾巴甩来甩去好不自在。
她记得谚珏说过要她家的小驴好好照顾她，起初惊华还恼怒不已，现在回想起来万一惊华买的不是个畜生而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那会不会有人告她贩卖人口？
胡思乱想到这，惊华赶紧用力抖抖脑袋，剔除掉这荒谬的想法，好歹这头小驴也货真价实啃了一路的青草，比起她身边这几只死不低头的“动物”可是要单纯太多。
不过演戏，惊华也是一打一的好手。
她嘴角不由挑起一个坏坏的角度，有条不紊地收好下书，冲着小毛一个钩指，就见小毛吧嗒吧嗒地跑过来。
惊华摸摸小毛的脑袋，又强行扭正驴脸，故意提高声音一本正经地说：“假如你是个男人，我觉得还是畜生一些更好，最好一辈子。”说完她就上了驴背，啪啪两下抽鞭，冲着边郡正门狂奔而去。
在一旁默默憋了很久也没拉下面子咩咩叫的羊兄对着愣在半空中的苍蝇兄说：“殿下让盯的人，对男人有什么不满么？”
其实，惊华只是想气气他们，摆脱监视而已。
可是那几位的智商又不是动物水平，虽然被惊华明枪暗箭地讽刺了几百遍，但一直与惊华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弄得惊华干着急却硬没辙对付。
就在这时，路边一个故作深沉的大叔，突然凑过来，在惊华耳边低低问了一句：“姑娘，有货么？”
惊华先是愣了一下，但马上想也不想地应道：“有！”
“哦，多少？”大叔立马喜形于色。
“你先别管有多少，我现在被人盯上了，先帮我脱身才是首要。”
大叔不怀好意地摸摸鼻子，笑嘻嘻地说：“没问题，跟我来。”
各怀心思的俩人就这样疯狂穿梭于街道中。
不得不说，边郡曾经一度很繁荣。惊华随着大叔绕来绕去的几十条冗长小道，都让她一向清明的脑子有些犯懵。正街之上，赌馆烟舍，鳞次栉比，商铺客栈，样样俱全。
可惜如今的边郡，涌上人心头的只剩满眼沧夷陵，撇开满郡的萧条不讲，就连城墙上用草木灰糊的一层土坯都被扒得所剩无几，更别说蜷在角落瘦的只剩枯眼的难民，三三两两，不知是死是活。
起初，惊华并没有细看带她逃离的大叔，现在正睛一看，她心中不得一声叹息。
惊华也记不清到底多久才摆脱掉烦人的尾巴，只是当拉着小毛刚停下来的惊华想要好好喘几口气时，大叔竟一脸阴相地说：“货呢，多少。”
来边郡之前，惊华已经四下打听过边郡的情势，虽然知道的不多，但是大量不明来路的大米从暗道涌进倒是不争的事实。干一行，就有一行特殊的门道，惊华虽然压根不知道大叔口中所指的货到底是什么，但凭着自己的九分猜测，她还是沉住气说：“不知什么价钱。”
大叔比划比划手，惊华还是看不懂。
“算了，你一个姑娘家初来此地，我也不和你打马虎眼。十两，一车。”大叔指了指身后的一个破车。
惊华当即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那个破车虽然比她运大米的车要小一半多一点点，但按这个价钱，她来来回回算上一切成本的一百两撑死也就值个二十五两。惊华耗费如此多心力还要赔七十五两，她果断坚决摇头。
大叔又是嘿嘿一笑：“小姑娘，这是行价，来边郡贩大米的都要守规矩。”
“边郡灾荒，米比黄金贵，你这个价钱，说给阿猫阿狗，都不会信。”惊华一口伶牙俐齿。
“哈哈，也是，如果卖给当地自然不是这个价钱。”
惊华眼中顿时闪过一层疑惑，正要静待下文，那个大叔却吊起眼皮摸摸胡子拉茬的下巴：“小姑娘，我劝你识趣点。你可以不卖给我，但是大叔我现在缺钱花……”
“所以你要干什么！”惊华心中警铃大起。
“把你卖了呗！反正这小模样也不错。”
惊华怀疑自己耳朵出毛病了，她这等货色居然还能不错。
“大叔……你眼睛没问题吧。”
“没啊，我的眼睛一直是贼亮贼亮的。”大叔绿着眼睛冲四下挥手一招，几个衣衫褴褛的小喽啰悄无声息地把惊华围在中间。
“大叔，你坦白说吧，也别怕打击我……你，真心认为我长得不错？”
“是不错啊，你看我们这个个饿得都不成人形，身形俱残的悲苦模样，哪比得上姑娘你啊！”
忽然一只乌鸦飞过，啊啊的叫声好似一串省略号。惊华不动声色地对着自己的小毛狠狠踹了一脚。小毛凄惨地大嗷一声，蹬开四蹄就撞出包围扬长而去。
大叔对此显然是有些吃惊，但转了转眼睛，还是一脸无涎地说：“叫吧，叫吧，就算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惊华脸上登时拉下三根粗黑线，这到底是谁穿越来着，而且叫唤的是头毛驴不是惊华。
趁惊华分神之际，大叔伸手狠狠一把将她扯到面前，本是想吓唬吓唬惊华，见她没怎挣扎，不禁胆子又大了几分，竟猥琐地在她耳边吹起风：“你还指望有人来救你么？”
“那是当然。”
惊华话声刚落，一个声音如期骤然响起：“放开她！”
惊华心中正是满意谚珏手下的办事速度，可转头再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此情此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不对！应该是——英雄救美的人怎么会是阿尊！
惊华目瞪口呆地看着卓尊干净利落地将大叔一帮人一个不落地捆成一圈，嘴巴张了又合，半天没冒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还真是淘气。”温煦的脸上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接着他轻轻走到惊华面前，带着浅浅的温柔说：“不过别怕，有我呢。”
没错，刚才她眼中稍瞬即逝的小眼神，再一次捕住了卓尊的心，一如他们初见时令人无法难忘，那份难以言喻的古灵精怪只能属于一个少女。
而此时才赶到的羊兄，牛兄，狗兄，苍蝇兄顶着瓦亮瓦亮的压力，怔怔齐声问道：“三皇子，你们认识？”
惊华两眼一花，仰头栽了下去：“它国三皇子，老天你饶了我吧！”
约莫一盏茶后，被人安置到床上的惊华，掩着被子暗暗偷听外面三个人的对话。
“三皇子，谚珏殿下，公主到现在还没醒，要不要再让郎中看看？”
“不用，让她饿一会，自然就会起来。”
惊华在被窝中暗暗抓床。
“谚珏，你怎么能这样说。”卓尊虽然有嗔怪的意思，可却也笑意盈盈。
“气胀食滞，中脑抽风，本殿也是对症下药，别无它意。”
惊华继续抓床：“你才吃饱了撑得！你才脑子抽风！”
谚珏很是满意地扫了一眼微微有些蠕动的棉被，对卓尊说：“三皇子风尘仆仆赶来，谚珏未能接驾，还让皇子见到这等荒唐事，实在罪过。现堂厅里已经摆好一壶清茶，还望皇子赏面，给谚珏一个补过（为皇子）洗尘的机会。”
卓尊对着突发客套的好友眼怀不明地盯了好一会，最终还是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然后，传进惊华耳中的就是一下不重不轻的关门声。周围好不容易清静下来，赖在被窝里装晕的惊华也终于吐出一口气。
不是她不敢面对卓尊，而是她天生就有遇到棘手事情就自然装晕的毛病，反正一路被卓尊打横抱到边郡府上，惊华算算也没觉得自己亏太多。
保险起见，惊华又在被窝里赖了许久，直到她摸摸还没彻底鳖下去的肚皮，才决心掀开被子。可迎面而来的一张脸却把她吓得魂飞魄散。
“你是谁！”惊华抱紧被子慌忙缩到墙角。
那个人歉意地笑笑，站起身颇为恭敬地说：“实在对不住的很，谚珏殿下叮嘱公主不消一会就醒来，可是下官在这守了半天，也没见到半分动静，所以一时没忍住……”
惊华眨眨眼：“你是这里的地方官？”
“是，小官正是边郡的郡府昊枢。”
一股复杂的情绪突然涌上惊华心头，在她面前行礼的是边郡的郡府，衣食父母官。而如今郡内的灾荒流离，还有百姓深陷绝望的眼神，就算归罪到他头上，也不算过分。
这个人，惊华第一眼就不喜。
只是这样，未免太任性。惊华闷住一口气，没再多说一个字。
昊枢也觉察到惊华眼中的情绪，但还是不动声色地说：“公主，如果身体无碍，那请随下官到正堂。”
“去做什么？”惊华拧眉对上昊枢的眼神
。
“审犯人。”昊枢的眉角无忧亦无喜，却不似谚珏那般毫无表情。一张有情有意的老实本分面廓再配上一副诚恳的态度，隐约让人有种说不出的错觉。
“哦……”惊华懒懒应和一声，掩被躺下：“如果是那几个小贼，你们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具体发生了什么，三皇子也很清楚。我身子还有些困，再躺会。”
昊枢又是一拜，没有丝毫不敬地说：“公主既然不舒服，那下官就去通知延迟审问。”
惊华一个骨碌翻起来：“为什么？”
“因为公主也要一同被审。”昊枢眉间含笑。
“为什么！”
“因为公主与米贩私交，难免会引人误会。下官恳请公主为自己清名着想，还望公主能配合审讯。”
该来的总会来，昊枢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即使惊华再不情愿，只能硬着头皮随昊枢一起上堂。不过令惊华诧异的是，堂上主审并不是昊枢，而是谚珏，次座之上，则是卓尊，昊枢则是到了默默站在一个角落，不在吭声。
卓尊看到惊华，随即笑着微微点点头，惊华也以笑回应。
高堂之上的谚珏只是冷冷撇下一眼，又放眼环顾四周，然后招手示意带犯人。
大叔被带上堂后，声泪俱下，好不可怜。他苦苦哭诉自己是有眼不识泰山，饿疯了才打算盘到惊华公主身上，对此罪行招供不讳，希望能被从轻发落。而就贩米一事，他表示纯属误会。因为他一时浆糊脑袋，想要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套上一个私走大米的商贩捞上一笔，才会对着公主瞎扯。他就是看着小姑娘单纯，好哄，所以一时起了歹心。
谚珏冷不丁斜眼瞪惊华，惊华狠狠回瞪过去，毫无心虚之意：“反正不是我说的，瞪我也白瞪！”
谚珏转目直视大厅，声平气稳地问：“公主呢，有什么要解释的？”
惊华自知理亏，只能瓮声瓮气：“没什么好说的。”
“公主不解释下谎称有货？灾荒期间，私贩粮食，可是死罪。”
惊华瘪瘪嘴：“你都说是慌称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那还有胆子和一个陌生人跑？”谚珏冷冷地一眼挖到惊华身上，愤怒之意，让惊华都浑身一抖。
惊华头杵地老低，边蹭脚边扭扭捏捏地说：“一定要说？”
四下鸦雀无声。
“好吧……其实我知道你派人暗中监视我，我也知道大叔不是好人，于是我就故意……你的人在，就不可能有危险……所以我就……”惊华越到后面越小声，连她自己都听不清到底说了什么。
这件案子最终在谚珏黑气腾腾的阴脸下不了了之，大叔也并没被重罚，但也被勒令在郡外荒地进行五年的开荒改造。
而好不容易熬过审讯的惊华，一回屋就开始收拾东西打算连夜离开。公堂之上她蹩脚的掩饰能骗得过别人，却骗不了自己，边郡这个地方，不能呆。
与此同时，窗外的一黑影，悄悄闪过。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老流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