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放毛驴的小姑娘 这世道，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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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着眼前俩兄弟小马蹭大马似的有爱场面，石化的惊华半响都那么傻愣愣的杵着，无话可说。
就在此时，一个刻薄的声音突然插进来：
“富人就是不知柴米油盐痛，边郡现在闹饥荒，你们还有心情吃西域水晶葡萄。蛀虫，个个都是蛀虫，吃得都是从我们这些人身上挖下来的肉！”
惊华那时脑子一个犯冲，居然有股冲动要泪流满面的握住说话的乞丐的手，诚诚恳恳地说一句：“我终于找到组织了，姐我也是苦苦挣扎在饥饿线上的劳苦人民群众啊！”
不过人家乞丐自然是把惊华划到“蛀虫”那一列，狠狠地翻了个白眼闪开，眼中全是赤果果的鄙夷。
羽扉植突然严肃起来：“它国在闹饥荒？”
“哼！你们这种蛀虫，除了在酒缸米仓里慢慢腐烂，哪还关心别人死活。”
“难道地方就没有开仓赈灾？”羽扉植追问。
“开，怎么不开。屯了五年的粮仓开了还不够赈灾，百姓辛辛苦苦种的粮食到了你们这号酒囊饭袋腰包里，就是天上掉下来的油水，不捞白不捞！”
“这位小哥你先别这么冲动。”
乞丐“啪”地一下打开羽扉植要落在他肩上的手，横眉怒指：“少装好人，你们这种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混账，就该全拖出去斩了！”
“小哥，你这么乱说，就不怕引火上身？”羽扉繁歪着脑袋很认真地说道。
“横竖是个死，与其饿死，不如骂个痛快。”
兴许是乞丐意识到自己言辞过激，说完这句，深陷的干枯眼睛恶狠狠地盯了他们一会，就一人离开了。
“哥，它国边郡闹饥荒诶。”
羽扉植面皮一抖，为毛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哥，你带繁儿去边郡好不？”
羽扉植是想斩钉截铁地一口拒绝，但他能那么做还真出息了，撇去那首让人炸毛的诗不说，他向来拿这个弟没辙：“那边闹饥荒，没吃的果腹，会很辛苦的，繁儿乖。”
“没关系，繁儿不怕苦，只要哥不嫌弃繁儿就好。”羽扉繁墨碧色的大眼眨啊眨：“而且，繁儿的要求不高，有葡萄就可好，西域水晶的。”
“还西域水晶的，西方如来佛祖都比你这小祖宗好伺候。”一直没出声的惊华憋到此时忍不住地咕哝了一声。
她没说话，不代表她不存。这对“大小马”兄弟腻腻歪歪的，完全无视头顶主角光环的云惊华，以至于惊华心中早已打得烂熟如意算盘都被他们给打断。
惊华向来是脑子一抽风，抽到什么就立马去做，这可不就要转身踮脚开溜，却又被羽扉繁一句童叟无欺的纯真的声音拦下来：“咦，这位姑娘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要走了么？”
“咳咳，咳咳，俩位不知哪国的贵客，要是没什么事，小女子这就告辞了。”
话声未落，惊华拔腿开溜。留下羽扉繁一脸疑惑地自言自语：“这位姑娘怎么了，不就是脸上多了点什么，至于这么见不得人？”
其实，惊华见不得人的不是脸，而是心中的想法。
它国边郡灾荒，百姓缺食少粮，所以惊华顿时萌生了倒卖大米的念头。当她回到家中，得意洋洋地对筱筱坦言后，得到的却是迎头一棒。
“纳尼！公主你要拿你坑蒙拐骗来的一百两去赚黑心钱？”
惊华差点一口茶水喷出，她淡定地擦擦嘴角：“第一，不是坑蒙拐骗，是辛苦钱。每种职业赚钱的方式不一样，所以请给我的职业最起码的理解。第二，你可以不尊重我的第一种职业，但别诋毁我的第二份职业，我正处在人生抉择的十字路口，不要毁灭我想重新做个好人的美好期望。”
“其实有些时候，筱筱认为奸商等于骗子，不是骗子就不是个好奸商。”
“所以我处于职业升级期，为了回报你的好心提醒，公主我会努力干的。”
看着眼皮不抬，面皮不跳，只是淡淡喝茶的惊华，筱筱嘴巴翘得老高，插在腰上的俩胳膊就和俩小鸡翅膀一样嚣张：“公主，你脸皮真厚。”
“谢谢夸奖，这个世道，脸皮不厚不好混。”
“可是……”筱筱的语气突然一软，傻傻的小脸上更多的是担忧：“筱筱虽然不懂，但总觉得公主真要贩米，也不好那么容易。”
惊华轻轻顺顺筱筱的头发，心中涌出的是说不尽的欣慰，前前后后她并不是没考虑过，但当着真心关心自己的人面前，她只是笑着说：“乖，没事的。”
惊华之前的人生，不能说品尽酸甜苦辣，但大风大浪她也没少遇过。正如筱筱所说，在这个敏感的节骨眼上，想搞到批量的大米绝非易事。坐地漫天要价，各种白眼，甚至有人要她以身相换，这样恶意的讽刺，惊华没少挨，但她都默默一人扛下来，硬是用自己百折不挠的精神磨下一车货。
拿到货的那天，俩个傻丫头兴奋地抱在一起团团转。
处理妥当一切，惊华却独自一人踏上了路途。筱筱虽然宁死不从，但是最后也只能表示理解妥协。惊华干得不是什么正大光明的事情，多半时候她都要借助公子惊华的身份暗中操作，多一个人，就多一分碍事。
好在一路上春光明媚，草长莺飞，一派生机盎然，惊华稍有苦闷的心情也为之冲淡，只是想到在如此大好的春播时间居然闹起饥荒，惊华又突然心酸起来。
惊华无精打采地赶着自己的小毛驴，百无聊赖之际却看见前面浩浩荡荡走过一列马车，车队的顶头竖着一面大大的“长厮殿”镶边蓝旗。
“难不成那个禽兽也来了？”惊华吓了一跳，慌忙调转驴头换道就跑。
虽然她早就安排好大米的押送，但是惊华屁股下的杂毛小驴，委实和刚才那清一色的黑色骏马不可同日而语，如果真和谚珏见面，后果不堪想象。
可有些时候就是这么巧，你越是不想怎么样，你越是会怎么样。
就在不远处的丁字岔路口，谚珏身披青色冰纹金边斗篷，身姿挺拔地站在一匹乌黑发亮的骏马前。芳草萋萋，艳阳古道，再加上谚珏，好似一副绵延画卷。
惊华很确定谚珏发现了她，更确定这货肯定是故意杵在这儿等她出丑。可是要不要那么风骚，头发油光水滑，一丝都不乱，袍子不带有皱褶，居然没沾半点灰尘。
反正躲不过，惊华索性慢慢吞吞移动到谚珏身边后，颇为热情地说：“呦，稀客啊，平时在长厮殿清心寡欲，没事客串未来月老的谚禽殿，居然吃饱了撑得还有着闲心跑边郡来散心？”
一计白眼，毫不掩饰地得意撂出。惊华就不信噎不死这货，酒诗宴上的那点事她可还记得一清二楚，不是男装就不用和他客气。
“嗯。”
惊华顿时觉得自己眼瞎了，谚珏眼中脸上全是颇为满意的狡黠，说好的蹩脚愤怒哪去了？
“对于你这种无法淡定，无所事事只能客串悲情公主，吃不饱，闲得撑得慌的跑来凑热闹，本殿是佩服得紧。”
惊华脸色登时拉下去：“我说……你每次拿着别人说过的话一遍一遍回嚼，不无聊么。”
谚珏耸耸肩，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反正公主说出口的都是见得了台面的话，本殿多嚼几下也没什么，除非，公主自认自己说得都是废话，毫无水平可谈，那倒可再议。”
此时，说好的蹩脚愤怒全到了惊华脸上，她狠狠咽了几下口水，转言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你来这里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我来这里放毛驴，你也来么！”
“喔？”谚珏俊秀的眉角高高挑起，坏坏地说：“那还真不是一起的。”
“那可不，你把你那匹大黑变成我的小毛试试。”惊华心中甚是得意。
“其实，你和这头小驴真心挺般配的。这一上一下，摇摇晃晃的，怎么看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这远远望着你们一路走来，其中还真有种与子携老的小品味。”
惊华淡定地斜眼：“我要没记错，在它国，我能嫁的，你似乎是首选吧。”
谚珏摊手：“不好意思，你明着说过不稀罕。”
“那你和你的这匹大黑呢？”惊华指指谚珏身后的骏马。
“哦，它是公的，本殿只对女人感兴趣。”
惊华做了一个深呼吸，笑意吟吟地说：“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本以为定会被一口否认，可谚珏竟只是眯眼半响不语。
惊华心中正暗爽不已，却听见：“和你的小驴是绝配。”
“你到底来这做什么，专门消遣我的？”惊华虽然火冒三丈，但是还是尽量保持平静。
“哼！”谚珏冷冷一声：“你确定你只是放毛驴，没有要到边郡干些投机倒把的事情？”
惊华的头盖骨霎时一个激灵，很是严肃地说：“我确定。”大米没运到边郡前，我就是个放毛驴的小姑娘。剩下的半句，惊华埋在心里。
谚珏又在惊华身上挖了几眼，才缓缓道：“那我就是来看你放毛驴的。”
惊华讪讪的笑笑。
“有没有人曾经说过你很像一个人，不生气的时候。”
惊华一脸茫然，木木地摇摇头。
谚珏叹了一口气：“算了，他也不可能这么笨。你今天有些不对劲。”说着谚珏在惊华身上的视线又重了几分：“居然没怎么顶嘴。”
“那是，那是，姐的大计绝不能让你识破。”惊华笑而不语。
之后，他们俩人便闷闷地憋着同行了一路，临到边郡城口，谚珏甩下一句“让你家小驴照顾好你”便扬长而去。
惊华握紧小拳，暗暗咬牙：“谚禽兽，你会遭到报应的！”然后她又回头看了眼毛色斑驳的杂毛小驴，深深叹气：“唉，要不是你比马便宜，我至于拉着你溜一路么？这世道，我容易么我？”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放毛驴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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