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海》崔小洛

82、第十八章、如果，爱（2） 一转眼

　　一转眼，元旦就过了。
　　1月19日下午，夏天坐在办公室里作图。
　　“咚咚咚！”有人敲门。
　　进来的人是云云。“夏天，这里有一份资料需要你签字。”
　　“好！”她习惯性地拿起笔，唰唰两下子签好了。但是签完，她惊叫了一声。
　　云云见状，头都大了。“姐姐，你不会又签成2009年了吧？！”
　　夏天如捣蒜一样点头。“能改吗？”
　　云云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我去问一下老总。”
　　云云拿着单子走了，夏天看着日历上赫然印着2010年，真有点不适应。时间怎么过得这样快呢？一不留神，2009年没有了，2010年，离2008年更远了一些。慢慢的，她就离那些时光越来越远了，远到她再也够不着，连记忆里的容颜，都愈来愈模糊。以后再梦到杜小榆，即使是微笑着，都是朦朦胧胧的看不清楚。
　　“还好，是内部资料，可以涂改！”云云走进来，又高兴又侥幸。
　　修改完，看着云云走出了办公室，夏天还心有余悸。
　　快下班的时候，肖楚楚像往常一样发来信息。“下班我去接你，然后我们一起去吃饭。”
　　“好。”发完短信，对着电脑愣愣，又开始作图。
　　6点，肖楚楚准时出现在楼下。
　　上了车，肖楚楚就问：“去吃啥呢？”
　　“唔，你决定。”真正在一起之后，肖楚楚发现每一次要作出选择的时候，她要么就直接不讲理地作了决定，要么就是每次要她拿主意的时候，她就会习惯性地说“你决定”。
　　“大丰收？”
　　“今天不想吃鱼。”
　　“汤老鸭？”
　　“也不想吃鸭子。”
　　“对了，你不是一直说想去豪享来？”
　　是的，逛街的时候，她看到豪享来或者豪爽来都会跟他说：“我想吃牛排，我想去豪享来吃牛排。”语气里，全是幽怨。等到肖楚楚爽快地回答“好，咱现在就去吃牛排！”的时候，她又撇撇嘴，说不去了。这一次也是，“不去”，她说。
　　“那怎么办呀？”夏天拿不定主意，肖楚楚就不知道车往哪里开。
　　“回家自己做吧，我想吃你做的饭！”
　　“我是不敢让你等，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嘛，不敢让你饿着了！”
　　“不觉得有啥特殊的，唯一不同的就是过了今天，我又老了一岁！”
　　肖楚楚笑笑，不说话，发动了车子。
　　今天是夏天的生日。早上的时候，云云说，阳历12月22日至1月19日出生的人为魔蝎座，所以夏天是“最后的魔蝎座”。云云是一个热衷于研究星座的女孩子，夏天来这个公司的时候，也是云云和人力资源部的人一起招聘的，早看过了夏天的身份证，对夏天的生日过目不忘。云云说，魔蝎座是既内向又没有安全感的星座，内心孤独消极，常常装出高高在上或是严厉的姿态掩饰自己内在的脆弱。说到最后，云云笑了：“夏天，咋没见过你高高在上或者严厉的样子呢？我看星座说这东西也不能全信。”
　　夏天当时正在整理客户的资料，抬头看见云云煞有介事地拿着一个介绍星座的小册子站在办公桌旁边给她讲解，只是笑着摇摇头。
　　“魔羯座傻得可怜，他们并不了解爱情，但是他们只知道爱的感觉，傻傻的魔羯座一开始会认为，爱你是我自己的事情和你没关系，可是到后来越来越感觉不是滋味，于是开始对对方表白，表白成功后却不知道如何走下一步。当魔蝎座努力地去让自己所爱的人幸福的时候，自己所爱的人却因为其他的其他离开了他，而到最后魔蝎座却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云云叹叹气，“魔蝎们好可怜——”
　　“魔羯比任何一个星座对感情都认真，恢复伤痕的时间也很长，这一点还有刚才说到的极度缺乏安全感，都和金牛座很像哦！”
　　夏天再次抬起头来，表情有些愣住了。杜小榆是金牛座的，5月19日，几乎也是“最后的”金牛座。
　　云云没有注意到夏天的表情，继续对着小册子读说：“受伤的时候他们会选择消失，这样对彼此都有好处，因为他们怕多看一眼而又再次无法自拔，心如刀割。”
　　“还好，夏天你是幸运的，因为你还有肖楚楚！”这是云云读完小册子上的话后说的，仿佛是一个总结。
　　开始的时候，夏天还跟同事们解释，说肖楚楚只是她的一个朋友，但是到了现在，所有解释均被视为无效。肖楚楚和夏天在一起，几乎是众望所归的事情，公司里的同事，彼此的朋友，还有肖楚楚的家里人。
　　车开到了西苑桥上，肖楚楚大概发现了夏天沉默了一路，问：“想什么呢？”
　　夏天露出她特有的微笑：“没想什么？”
　　“还在想又老了一岁的事情啊？你不是老，知道吗？傻丫头，你是长大，我过生日，那才叫老了！”
　　夏天还只是笑，不说话。
　　肖楚楚看有些研究地着沉默的夏天，然后也笑了。认识她已经超过半年了，沉默和微笑是她最常有的表情，让人总感觉到她又安静又温顺。但是，等到以后结了婚一段时间之后，她就突然变得话多起来了，有事没事总是缠着他说话，同样的事情，一天要确认很多遍，实在找不着话题的时候，她会不厌其烦地叫他“肖楚”或者“老公”，肖楚楚没办法，也只有一直“嗯”个不停，两个人就像按下了“play”键的两台复读机。肖楚楚不知道，有的人意识到真正失去某些东西的时候会感到慌乱，内心慌乱的时候会不停地找话说，只是为了让人看到自己貌似镇定坚强的外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