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海》崔小洛

78、第十七章、此情可待成追忆（4）

　　又一日，深夜从公司归来。梳洗完毕，虽然累极，却没有睡意。
　　上网，登录QQ，发现头像一片灰色。几近冬天，整个世界都已经睡眠。无聊透顶，滑动鼠标，从头到尾将好友的签名浏览一遍。再次移动鼠标的时候，停留在夏天的头像上。
　　“如果，遗忘是一个很长的过程，在强大的现实前面，时间会在最后给故事写上句点。”点击进去，发现，最近日志更新的频率还不低。只是，翻到最后一页，才发现，最久的一篇是09年4月。之前当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写的日志，虽然她很少在文字里提及他，却都已经隐匿或者删除。
　　2009年4月10日
　　4月的洛阳，有很好的阳光，有世界邮展，有千姿牡丹，还有空前的热闹。
　　曾经设想过——如果，生命是一个圆，我从站在第一次看见你的地方开始，是不是能够沿着原来的路线前行，并且有一天还能抵达原来没有坚持到达的终点？
　　牡丹花的香味儿弥漫在空气里，淡淡的，连同阳光的味道，让人心生希望，并且温暖。我告诉自己：能够一同呼吸着同一片天空下的气息，也是幸福。

　　2009年5月23日
　　去了老城丽京门，看见灿烂的阳光从古香古色的建筑顶端洒下来，青灰色的瓦片，青灰色的墙，还有青灰色的石板，还有仿古的迎风飘扬的旗子，置身其中，仿佛穿越回到隋唐盛世。
　　站在熟悉的街头，路过豪爽来，想起你。
　　其实，原本想扬扬嘴角，微笑。
　　却，黯然泪下。

　　2009年7月20日
　　有时候，感觉时间过得很快，你看，转眼之间又是盛夏。惨白的阳光，蓝色天堂伞，白色连衣裙，都还在。多出来的是回忆，少了的，是一个看海的梦想。
　　有人说，时间能让人淡忘和长大。我期望如此，在努力着和过去作告别。
　　最近，晚上梳洗完毕就开始绣十字绣，几乎每天都要到11点之后才睡去。渐渐地，发现这真是一种让自己内心平静的好方法，带着些许成绩感，心里的焦虑也逐渐少了一些。真是傻到可怜，以前那些迷茫和浮躁的时光，工作之余怎么就没有想到用十字绣来打发呢？总是一个人在心里想得太多，自我封闭。
　　成长，也许就是——总是要走过了之后回头，才能看到自己当初笨拙而束手无措的样子。
　　梁静茹在歌里唱，可惜不是你。
　　有一些人和事，以美好开始，不一定都有圆满的结局。我说服自己：结果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美好的过程。抑或，有时候遗憾也是一种美好。
　　在那些有你参与的有限曾经里，认真了，就不允许自己还有遗憾了。

　　2009年8月22日
　　趁着周末，早上去了传说中亚洲目前最大的音乐喷泉——开阳湖湖畔，看到碧波荡漾的湖面，大群的鱼在水里游来游去，开始的时候是羡慕它们的自由，后来逐渐就变成怜悯。
　　很多晨练的人往湖里撒馒头屑，鱼群争相抢食。偌大的开阳湖，固定的长方形，被大理石禁锢在庄严的政府大楼对面，是一只没有眼波流转的失去灵气的眼睛。湖里除了数不清的喷头就是射灯。周末会有喷泉表演。我想，生活在这个湖里的鱼，首先得适应纷杂的灯光，震天响的音乐，周末夜晚无数围观的人群，还要去适应没有水草的环境，没有任何庇护。水底，不是淤泥，不是鹅卵石，只是平整的水泥板和数不清的线路管子。鱼的悲哀，全拜人类所赐。
　　有时候，我们把自己认为最好的东西给对方，却不知道那不是对方想要的。
　　肖说等他的腿好了，要带着我去看海。我笑笑，说：看海只是很久之前的梦想，现在不是了。那个曾经最为激烈的梦想，一场有关爱情的希翼，因为某个人的突然转身离去而戛然而止。从此贴上封条，禁止靠近。
　　与挣扎无关，而是心里明白，自己是再也没有了当年的心境，无法让生活简单到只剩下一个看海的梦想。就像经过时光的洗礼，不会再固执地认为，爱，一定要相守到永远。我们都不知道永远有多远，梦想亦经不起千山万水跋涉，走到海枯石烂。关于永恒的话题，都只是停留在未长大的童话世界里。很多时候，每个人都展现出最婉美的笑容，对生活的真实感受，却是掩藏在心里面。无可倾诉，亦不需要倾听。经历种种之后，我们都会一手画方，一手画圆。别人看到的和自身经历的，理想的和现实的，说的和做的，可以很不一样。

　　2009年9月5日
　　忘记了泡泡吧的密码，绞尽脑汁，想了很久，终于想起来，进入页面，恍若隔世。
　　很久没有来，几乎要忘了还有这样一个空间。页面和功能都更新了，我却还是最喜欢刚开始使用时候的泡泡吧。怀念那些在泡泡吧认识的人，在虚幻的世界里，没有见过面，彼此不了解，却曾经是我最好的安慰，给予过最纯美的友情，现在各安天涯，都找不着了。人生里，总有那么一些遇见，转身就再也不见，一辈子都只剩下想念。无可奈何。

　　2009年9月7日
　　看见ＱＱ上变换的签名，神经质地猜测你的心情，高兴你的高兴，忧伤你的忧伤。
　　每每念及“曾经”，总是忍不住要鄙视自己的拖泥带水，可是，还是能轻易就想起你说过的“永远会站在身后，你回过头，我就在”。你说，永远——这样一个神圣到我从来不敢说出口的词语，最终亦是无法触及，如同你的世界。一直说服自己去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长远恒久的感情。未曾想，最终也会如此脆弱。是过于单纯和盲目吗？因为珍视而小心到如履薄冰的程度，因为害怕失去而刻意地装作不经意的玩笑和话语，都没有留住离去的脚步。情何以堪？
　　心，钝钝地痛，却转瞬就责备自己不该如此。想起说过的话，诸如会一直陪伴、分担不快分享快乐之类的话——时而自责，时而沮丧。将你的每一句话都当真，最终只会带给自己更多的失望。
　　不想了，微笑，睡去。明天，醒来，没准是个好天气。

　　2009年9月12日
　　在网上遇见一个小师妹，她说到了最近很火的电影《风声》。她说，今天在学校看了一半，老师说剩下的一半要下节课才放映，而他们的下节课是在几天之后。我建议她在网上看。她问我：“姐，你给我说说呗，最后是怎么了，谁是间谍？”她缠着问了很多次。
　　我笑了，说：“直接和你说结果多没意思，你自己慢慢看。看电影，重要的是享受观赏的过程。”
　　记得很久以前，我也习惯像这样询问结果。“结果怎么样了呢？”“最终怎么样了呢？”但是——往往得到结果之后又心有不甘。有一种“仅此而已”的不满足。
　　最后怎么样了呢？电影的结果是相聚，或者离开。
　　最后怎么样了呢？人生的结果是人死了，生命终结。
　　最后怎么样了呢？日子的结果是时间过去，没□□回。
　　结果大多相同，但是过程却有很多种演绎。所以，夏天！请别再问最后怎么样了。有时间，与其询问“最后”，还不如认真关注“然后”发生的过程和瞬间。

　　2009年9月23日
　　从大草原回来了。因为是秋天，并不是梦想里连绵不断的绿色，却有别样的美丽。
　　我的西颜，终于，也回来了。一同出现的，还有她的爱情。
　　看到她好好的，我想——有一天，我也一定能好起来的。一定。

　　2009年10月3日
　　遇见，猝不及防。
　　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