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海》崔小洛

70、第十六章、左手，握右手（1） 中午，

　　中午，夏天正在换衣服准备出门，忽然听到一阵又急又响的敲门声。不得已，随便套了一件衣服，慌慌张张跑去开了门。
　　进来的人是西颜，从上到下，穿戴整齐，大方得体。
　　“你要穿这样和我一起去逛街？！夏小妞你要把我的脸丢到姥姥家去吗？”刚合上门，西颜就开始大声嚷嚷。她今天穿的是米黄色的秋装连衣裙和咖啡色短靴。
　　夏天没回头，径自回了房间。“我都不稀得说你，懒得看你一眼！又穿靴子去逛街，还是七公分的高跟，一会儿脚疼不要告诉我，我不认识你！”
　　西颜跟着进了房间，直接坐到床上。“到时候让肖楚楚开车去接我，嘿嘿！”
　　“没出息！没骨气！鄙视！”夏天很不屑地瞟了西颜一眼，把刚才胡乱套上的衣服脱下来，再换上白色的短袖，套上一件薄薄的外套。
　　西颜反应过来，抓起刚才被夏天胡乱套到身上的雁灰色大T恤，问：“这不是你的衣服吧？”
　　“呃……好像不是。”
　　“谁的？”
　　“呃……肖楚楚的。”
　　“我说怎么那么眼熟呢！”
　　“你是看啥都眼熟！啥毛病？”
　　西颜尖叫起来：“不对啊，你干嘛穿着他的衣服？还是贴身的？你看你，里面只穿了内衣，然后……然后就直接套上他的衣服啦？”
　　“呃……那个，我正在找衣服穿呢，你就敲门了，我就随便捞件衣服套上，去给您老人家——开门了！”在夏天的脸上，是一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表情，脸红得跟烧红的铁似的。
　　西颜看着夏天，突然不怀好意地笑了。
　　那天中午在呼伦贝尔草原上的一个赛马场，西颜和杨小天刚从马上下来，正要脱下身上的装备，忽然看见不远处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定睛一看，竟然是夏天。仔细看看，夏天旁边正坐着一个西颜不认识的男人，两人举止还怪亲热。西颜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冲过去了。
　　当时夏天和肖楚楚坐在马场边的草垛上观看赛马，大概是中午的太阳太好了，肖楚楚说有些热，想脱掉里面的一件T恤，于是夏天帮他解开了外面的大衣。正要给他脱掉那件雁灰色的长袖T恤呢，一个女人尖叫着冲过来了，对着她喊：“夏小妞，你怎么可以随便扒一个男人的衣服？！”这句话让周围所有的人，包括游客和马场的工作人员都把目光全聚集到夏天和肖楚楚身上，劲爆得很。
　　更劲爆的是，夏天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认出了这个女人是失踪了大半年的西颜，可还没有从惊愕回过神来呢，西颜已经给了她一个熊抱，让她激动得也跟着尖叫起来。这下子不仅仅是人，草原上的所有生物都被这两个疯子吓了一跳。
　　“哈哈哈哈……”想起久别重逢的这一幕，西颜又忍不住大笑起来，她觉得真是太拉风了。
　　夏天已经开始往脸上涂抹保湿霜，西颜的举动让她满腹狐疑。“您老人家抽啥风？”这样的话，只有在西颜面前才能说得出来。
　　“我在想，我们在草原见面的那天，周围的人和马，都被吓晕了。嘿嘿！”
　　“还好意思说，女人的形象估计都被我俩破坏得差不多了。”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夏天思索了一会儿，问：“对了，西颜，你还没把你和杨小天的事情告诉我呢！你俩不会是约好了一起从郑州消失的吧？”
　　“不是。”西颜的情绪恢复了正常，脸上露出一丝沉重的神色。“我是先去了青海，转了很多趟火车和汽车，终于找到了董辉驻扎的部队，但是，他不在那里。”
　　“为什么？”
　　“打探他的消息很困难，最后我出示了他以前写给我的信还有照片和我的身份证等等，他们才告诉我——他调走了，很久之前就调走了。”西颜艰难地笑笑，继续说：“我觉得很奇怪，他是知道我的地址的，公司搬家我也及时告诉他了，但是为什么他到了新的地方，不给我来信呢，或者一个电话一个短信都行吧！夏天，唯一的可能就是……”
　　“呃……”夏天想说些替董辉开脱的话，但是找不到合适的词语。
　　西颜摆摆手：“你不用替他说好话，现在没有用了，也不必要了。”
　　“我在青海停留了很长时间，他驻守的那个小城，我几乎走遍了每一寸土。” 西颜又笑笑，“说真的，青海真他娘的冷啊，冷得让人受不了。身体冷，心更冷。七个月，冬天，春天，夏天三个季节，我感觉自己死了一遍，然后又活过来了。我觉得脱胎换骨这样的词语可以用来形容我的新生。”
　　“您老人家讲故事有一点不好就是，前面的铺垫太多。”等西颜说得差不多，夏天插进来这句话，言外之意就是，既然无法抓牢，已经过去的人和事情就算了吧。一直到现在，她还是能清楚看见别人所处之境，而自己却无法从幻想里抽身而出。
　　“那个小城不大，但是周围的戈壁滩很大，我从冬天一直看到夏天，都看不到多少绿色，所以，后来我就去了草原。离开青海之前，我想起杨小天说过也很想去草原，所以就跟他联系上了，约好到呼伦贝尔见面。没想到这个白痴还没有交女朋友……嘿嘿！”说到最后，西颜变得有点得意洋洋起来。
　　夏天过来，调皮地捏捏她的脸，笑得没心没肺。“我看看你脸上的高原红还没有褪完呢，是害羞的吧！”